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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James 编辑吴立湘

这两天,甜茶(Timothée Chalamet)在北京地铁溜达的路透图在国内社媒上刷屏了。不少业内人士调侃,他这趟中国行,多少有点“躲避美国舆情炮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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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他前不久在《周六夜现场》上吐了个槽:“现在根本没人在乎歌剧和芭蕾了。”就这一句话,直接捅了欧美高雅艺术圈的马蜂窝。多家顶级歌剧院和芭蕾舞团气急败坏,集体发声明炮轰他无知。但这种群起而攻之的背后,其实是被戳中痛处的跳脚——甜茶不小心扯下了英美歌剧芭蕾行业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行业早就颓势尽显,如今全靠“跪求明星”和“卖惨筹款”在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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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观众的普遍认知里,歌剧、芭蕾和音乐剧似乎都属于“剧院高雅艺术”。包括剧团机构和剧院制度也是如此安排,像中国国家话剧院,就长年排演音乐剧、舞剧、话剧、戏曲、音乐会等多种现场表演。

但在英美本土市场,它们的生存境遇却是冰火两重天。以音乐剧为主的百老汇和伦敦西区,早就脱离了“靠补贴过日子”的古典语境,彻底跑通了高度成熟的商业化路径其依赖的,无外乎也是明星和IP两大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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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仔细研究中国的音乐剧市场也可以发现类似的趋势,《2025中国音乐剧市场年度报告》。报告显示,2025年全国音乐剧演出场次1.97万场,票房收入18.07亿元。据媒体新浪乐迷公社透露,张艺兴主演的国家话剧院原创音乐话剧《受到召唤·敦煌》,累计票房突破1.4亿元,创下单场千万级票房的行业纪录。陈丽君也带动了越剧市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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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中国还存在市场规模更大的音乐剧需要反哺舞剧、戏曲等的现象,那么让音乐剧和古典戏剧变得更市场化、IP化、明星化,或许是比观摩甜茶和古典圈的嘴炮八卦,更值得中国文娱行业警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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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茶惹众怒,扯下欧美“高雅艺术”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这两天,甜茶北京街头和地铁溜达的路透图在社交媒体上刷屏了。虽然看似是宣传其夺奖热门新片《至尊马蒂》,但不少熟悉欧美圈的网友调侃,他这趟中国行,多少有点“躲避美国舆情炮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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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他前不久在《周六夜现场》中与马修·麦康纳探讨如何保持电影院的活力(怎么和中国电影圈讨论的一样),在谈到不希望电影沦为需要人们刻意去“拯救”的艺术形式时,甜茶表示“自己不想在芭蕾舞或歌剧领域工作,因为在那些领域人们总是呼吁要让它活下去,即使大家觉得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些了”。尽管他在说完后立刻笑着找补,称“对所有芭蕾舞和歌剧工作者抱有敬意”,但这番言论依然被截取并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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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直接捅了欧美高雅艺术圈的马蜂窝。多家顶级歌剧院和芭蕾舞团集体下场发声明炮轰他无知,或者邀请他亲自感受现场表演的魅力。同时,许多媒体还指出了甜茶这番言论的极大讽刺之处,因为他的母亲、祖母以及姐姐都曾是纽约市芭蕾舞团的专业舞者。

但这种群起而攻之的背后,其实是被戳中痛处的跳脚——甜茶不小心扯下了英美歌剧芭蕾行业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行业早就颓势尽显,如今全靠“跪求明星”和“卖惨筹款”在续命。

剥开那些华丽的公关辞藻,英美古典演艺圈的财务账本极其难看。根据Dance Data Project最新发布的《2025年美国最大150家芭蕾舞团报告》显示,在通胀高企、实际上座率持续低迷的双重打击下,全美排名前150的芭蕾舞团中,有81家(占比高达54%)在2023财年陷入了财政赤字。连《纽约时报》都忍不住发文“背刺”同行,直言《甜茶关于芭蕾的观点确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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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常规剧目的票卖不动,这些百年老店只能把生存的筹码全部押在两件事上。

第一件是极度依赖明星。

在如今的英美歌剧和芭蕾市场,明星已经不是加分项,而是止血钳。海报上如果没有那几个处于金字塔尖的国际巨星(比如安娜·奈瑞贝科级别的顶流),或者没有好莱坞大咖跨界客串,票根本卖不动。以美国芭蕾舞剧院(ABT)为例,业内公认的一个现象是,只有当米斯蒂·科普兰(Misty Copeland)这样的破圈顶流登台时,剧院才能看到久违的“售罄”盛况;而一旦换成常规阵容,上座率便会肉眼可见地滑坡。

在歌剧界,这种“明星依赖症”甚至到了绑架剧目排期的地步。剧院不再是“想演什么戏去挑演员”,而是“看乔纳斯·考夫曼(Jonas Kaufmann)或安娜·奈瑞贝科(Anna Netrebko)今年能给几天档期,再决定演什么”。所谓的高雅艺术,在票房端早就被明星的档期死死绑架。更现实的是,这些明星不仅是用来卖票的,更是用来“钓金主”的——剧院需要用巨星出席的晚宴合影,来换取董事会富豪们的百万支票。没有明星,不仅散客不买单,连大额赞助都会随之缩水。在英国皇家芭蕾与歌剧院 (RBO) ,这种模式被制度化为“董事圈(Chairman’s Circle)”。每年捐款 5 万英镑以上的顶级捐赠者会被邀请参加“技术排练”或“演后后台私密酒会”。像2024-2025 演季,剧院曾组织捐赠者与首席舞者进行小规模闭门晚餐。对于这些富豪来说,能够亲耳听到舞者讲述受伤与复出的故事,比看十场演出更让他们愿意签下大额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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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作图 by娱乐资本论

第二件则是把“卖惨”做成常态化商业模式。看到这里,是不是想起了看下跪和痛苦的中国电影导演们?

在西方艺术管理界,这被称为“危机筹款”。如今,动辄向公众和政府发最后通牒已经成了机构们的常规操作:“如果我们这个月筹不到钱,剧院就将永久关闭。”他们越来越频繁地把资金缺口、被迫裁员摆上台面,利用核心观众的保护欲进行道德绑架。

数据和现实比公关稿残酷得多。就在2026年3月,《纽约时报》披露了美国歌剧界“老大哥”大都会歌剧院(Metropolitan Opera)的惊人现状:歌剧院每年的运营支出高达 3.3 亿美元左右。但其票房等经常性收入仅在 1 亿美元上下,而高达 2.28 亿美元的资金缺口需要依靠私人和企业捐赠填补。为了应对深度的财务危机,大都会歌剧院不得不再次从其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捐赠基金(Endowment)中紧急提取了4000万美元。这已经是他们为了填补票房和运营窟窿,导致捐赠基金缩水三分之一的无奈之举 。连行业标杆都只能靠“砸锅卖铁”和透支未来度日,整个行业的窘境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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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情况同样是一地鸡毛。英国国家歌剧院(English National Opera, ENO)近年来更是把“生死存亡”演成了连续剧。英格兰艺术委员会(Arts Council England)曾一度威胁要将其年度公共资金“清零”,逼迫其搬离伦敦,导致ENO不得不反复通过媒体喊话、发起请愿、甚至以裁员和罢工为筹码,才勉强换来短期的资金喘息 。这种把“快不行了”的末日警告当成筹款按钮的做法,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也彻底透支了行业的体面。

如果必须靠明星的脸面和“快撑不住了”的末日警告才能换来社会的注意力,那这个行业其实已经在和注意力市场脱节了。这才是甜茶那句“无人在乎”背后,最让欧美古典演艺圈破防的残酷真相。

目前,这场风波仍在舆论场中持续发酵。由于事件爆发的时间点恰逢奥斯卡的最后投票阶段,外界一度猜测这起争议可能会对甜茶凭借《至尊马蒂》竞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胜算产生负面影响。不过也有业内人士指出,由于这番言论在奥斯卡投票通道关闭后才被媒体广泛发酵报道,因此实质性的奖项影响可能有限,但他无疑已经因此失去了古典艺术界的大量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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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音乐剧越活越好?“超级IP+顶流明星”的降维打击

如果说英美的歌剧和芭蕾舞团正在ICU里靠“卖惨”和“节庆剧”续命,那么同在一条街上的音乐剧产业,却在用最赤裸裸的商业逻辑疯狂印钞。

在中国观众的普遍认知里,歌剧、芭蕾和音乐剧似乎都属于“剧院高雅艺术”。但在英美本土市场,它们的生存境遇却是冰火两重天。百老汇和伦敦西区早就脱离了“靠补贴过日子”的古典语境,彻底跑通了高度成熟的商业化路径。

数据是最直观的证明。根据百老汇联盟(The Broadway League)发布的2024-2025演季统计数据,百老汇在这一演季创下了历史最高票房纪录,总收入高达惊人的 18.9亿美元,吸引了 1470万 人次走进剧院 。大洋彼岸的英国同样杀红了眼,英国伦敦剧院协会(SOLT)的最新行业报告显示,2024年伦敦西区的观演人次甚至比百老汇还要多出近500万,整个英国剧院联盟(包含西区及地方剧院)更是迎来了超过 3700万 的庞大客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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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连年赤字、动用老本的古典老大哥,一边是屡破百亿人民币票房的商业新贵。音乐剧凭什么能赢?答案就藏在他们对“超级IP”和“明星变现”这两大法宝的极致压榨里。

首先是“超级IP化”:不卖艺术探索,只卖“确定性”。

今天的百老汇和西区,与其说是戏剧孵化器,不如说是好莱坞和流行乐坛的“线下变现终端”。古典圈还在苦苦思索如何让年轻人看懂《尼伯龙根的指环》,音乐剧圈早就放弃了“教育观众”,直接把观众最熟悉的流行文化搬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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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现在的票房榜单,统治市场的几乎全是“熟面孔”:排名第一的《汉密尔顿》(Hamilton)在 2025 年斩获了惊人的1.28 亿美元票房。更恐怖的是它的平均票价高达233 美元!这意味着即使它已经演了快十年,观众依然愿意为了这个“美国春晚”级别的文化符号支付极高的溢价。其他的要么是超级电影IP的舞台化(如1.06亿美元《狮子王》、《回到未来》),要么是流行巨星的“点唱机音乐剧”(如迈克尔·杰克逊音乐纪录片《MJ》、艾丽西亚·凯斯的《地狱厨房》)。对于掏出两三百美金买票的游客和非硬核观众来说,他们不需要承担“看不懂”的风险。IP提供了一种极强的“消费确定性”——你买票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歌、看到什么视觉奇观。 这种将戏剧彻底“产品化”的逻辑,是音乐剧能做大基本盘的核心。

其次是“明星变现”的降维打击:用“限期卡司”制造饥饿营销。

前面提到,歌剧界也依赖明星,但歌剧的明星是用来“保本”和“求赞助”的;而音乐剧界的明星,则是用来“拉升客单价”和“制造社交狂欢”的。

百老汇和西区极其擅长“特技选角”。他们会邀请好莱坞一线影星,或者当红的流行歌手(比如“断眉”Charlie Puth、或者甚至当红的K-pop偶像)空降某部热门音乐剧,进行为期仅仅几周的“限期演出”。

这种操作的杀伤力在于:

1、打破圈层: 明星的粉丝会为了看偶像一眼,生平第一次踏入剧院。

2、动态调价: 只要明星一宣布加盟,票务系统就会立刻启动动态溢价,原本150美元的票可以瞬间炒到500甚至1000美元以上。

3、复购率: 很多已经看过该剧的观众,会为了看新明星的版本再次买票二刷、三刷。

可以说如果是要比粉丝经济,中国的演唱会圈在英美的音乐剧圈面前,都是小弟弟,更别提还在端着架子的欧美古典艺术圈,也怪不得甜茶揭了他们老底之后,会那么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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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君与流量们,才是剧场的“救命解药”?

看完了百老汇纯粹的商业狂欢,我们再把目光投向国内。根据《2025中国音乐剧市场年度报告》的数据,全国音乐剧票房收入达到18.07亿元,观众突破818万人次。数字看似繁荣,但背后的消费结构却揭示了一个冷酷的现实:国内音乐剧票房主要在周末产生,占比高达50.6%,且五一、十一、暑期等重点节假日票房在全年占比极为突出。这说明,看音乐剧在中国依然是一种“低频、高成本的周末或节假日事件型消费”,远未成为大众的日常起居。在动辄880元到1280元的高昂票价门槛前,剧方必须给出一个极其强悍的理由,才能撬动观众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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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供这个“必看的理由”,中国市场给出的解法与百老汇如出一辙:极致的IP与极致的明星。翻开2025年度引进原版音乐剧票房TOP10的榜单,《剧院魅影》《悲惨世界》《摇滚红与黑》《巴黎圣母院》等赫然在列。对于绝大多数中国观众而言,这些剧目卡司的名字极其陌生,但这丝毫不妨碍它们疯狂霸榜,甚至靠少数的剧目占到了全年票房的51.4%。因为在这些项目里,经典的超级IP本身就是最大的明星。观众买单,买的是世界级名著的背书、是经久不衰的旋律,这种“戏带人”的模式,用IP绝对的确定性消解了高票价带来的消费风险。

当视线转向2025年度中文音乐剧票房TOP10时,在没有绝对IP加持下的中文原创圈,这套逻辑则演变成了对“含星量”与“流量密码”的追求。今年以绝对优势登顶中文音乐剧票房冠军的《受到召唤·敦煌》,便是这套商业逻辑的终极形态。作为一部原创音乐话剧,它巧妙地将中国最顶级的文化IP与顶流明星张艺兴深度绑定。当偶像提供情绪价值,敦煌IP提供文化认同,这种组合直接创下了单场千万级、累计破1.4亿元的行业纪录。它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精准踩中了中国观众对于“高门槛事件型消费”的极致渴求。至于排行榜上的其他剧目,如《赵氏孤儿》启用了郑云龙、明道等极具票房号召力的跨界明星与声乐大咖;《人间失格》则绑定了白举纲、刘令飞等自带庞大粉丝基础的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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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高度商业化的音乐剧行业,往往与高度依赖补贴的古典戏曲、民族舞行业在同一套混合体制内。其实,传统艺术并非天生就该与市场绝缘。近两年戏曲圈陈丽君、李云霄等人的爆红与流量化,就是一声响亮的记号。一部环境式越剧《新龙门客栈》,通过拥抱短视频时代的传播规律,将传统戏曲演员用现代“造星”和“磕CP”的机制推向大众,古老的越剧同样能引发一票难求的狂热。

无论是百老汇常年霸榜的重工业巨制,还是国内靠流量与IP杀出血路的爆款,都在向整个演艺行业传递一个冷酷的真理:不要再对商业化抱有道德洁癖,不要用不合理的管理方式拒绝流量。必须坚持造星战略,坚持超级IP,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真正的决定性作用。其实中外的古典艺术的困境都有相似之处,甜茶那句刺耳的评价“无人在乎”,希望能成为推动这个行业发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