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带鱼怎么卖?”
“两块一斤,刚打上来的,新鲜着呢!”
“便宜点吧,台风眼看着就要来了,你这鱼再不卖掉就臭了。”
“大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台风一来,大家伙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海,这鱼更金贵。一块八,真的不能再低了。”
“行吧行吧,给我来两斤。这鬼天气,天黑得跟锅底一样,风吹得窗户哗啦啦响,晚上睡觉都得用木板把门顶死。”
“可不是嘛,海神爷又要发脾气了,赶紧买完回家躲着吧。”
一九九八年的夏天,空气里总是透着一股闷热。陆婉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一样,疼得快要裂开。她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南方那座繁华城市的火车站,而是发黄的木头船顶。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死鱼腥味和汗臭味。船身剧烈摇晃,海浪拍打着船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阵无力感瞬间袭遍全身。她记起来了,在火车站广场,有个面善的大姐说要给她介绍一份文员的工作,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喝下那口水之后,她的世界就彻底黑了。这时候,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个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捏着一沓钞票。这人叫阎福生,是黑礁岛的村长。
阎福生把钱往兜里一塞,转头冲着船舱角落里喊了一声:“阿七,钱我收了,五千块,一分不少。这城里来的女大学生,归你了。带回去好好管教,别让她跑了。”顺着阎福生的目光,陆婉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一个男人。那是极其可怕的一个男人,他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破旧坎肩,左腿明显短了一截,站着的时候身子是歪的。最吓人的是他的脸,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把他的五官扯得有些扭曲。
霍阿七没有说话。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抓住陆婉的后衣领。陆婉拼命尖叫,双手死死扒住船舱的门框。霍阿七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他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陆婉从船上拖了下来。粗糙的甲板和砂石地面磨破了陆婉的手臂和膝盖,鲜血渗了出来,混着泥沙,疼得她直抽冷气。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岛上全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破房子,没有电话线,没有平整的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礁石和咆哮的大海。霍阿七把陆婉一路拖到了岛屿边缘最破旧的一间石屋前,一脚踹开木门,把她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烧得发黑的土灶。霍阿七从床底下拽出一条生锈的粗铁链,另一头连着墙角的铁环。他走过去,一把抓住陆婉的脚踝。
“别碰我!救命啊!”陆婉急红了眼,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霍阿七的手背上。她咬得很用力,几乎要把那一块肉撕下来。嘴里瞬间尝到了咸腥的血。霍阿七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任由陆婉咬着,空出另一只手,利索地用生锈的铁锁扣住了陆婉的右脚腕。落锁的声音清脆响亮,那是绝望的声音。锁好之后,霍阿七转身走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陆婉看着窗户。窗户的破缝隙里探出一张披头散发的脸。那是岛上的疯女人桂嫂。桂嫂瞪着浑浊的眼睛,冲着屋里的陆婉发出诡异的笑声:“嘿嘿嘿,新来的小媳妇,你别跑啊。阿七前头那个老婆,就是半夜想跑,被他用斧头活活砍碎了,骨头渣子都扔到海里喂鱼了!阿七是个活阎王,你跑不掉的。”陆婉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墙角。深夜,门锁响了。霍阿七回来了。他没有看陆婉一眼,直接穿过屋子,走到了后院的破木棚里。后院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锯木头的声音,还有锤子砸钉子的声音。声音伴随着海浪的呼啸。她想起桂嫂的话,觉得这个瘸子正在后院做装尸体的木箱。
太阳升起的时候,陆婉在墙角醒来。她的腿已经麻木了,脚腕上的铁链磨破了皮,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霍阿七不在屋里,后院也没有动静。桌子上放着一碗稀米汤。陆婉强忍着恶心喝了米汤。她知道,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只能等死。她必须自救。她在屋里翻找,在土灶的灰烬里找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她拿着瓷片,拼命去割铁链上最细的那一截锁环。铁锈割破了她的手指,血往下流,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地磨着。
整整一个上午,那截旧锁环终于被她磨断了。陆婉挣脱了铁链,推开后窗翻了出去。她拼命往岛的另一头跑,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想找一艘渔船离开。没成想,她还没跑到海滩,就被阎福生的两个手下发现了。一个黄毛混混怪叫一声,几步就冲上来,一把揪住了陆婉的头发。陆婉反抗,被黄毛狠狠扇了一巴掌。黄毛淫笑着,伸手就去撕陆婉的衣服。
就在这时候,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远处传来。霍阿七提着一把沾满鱼鳞的杀鱼刀,一瘸一拐地冲了过来。他的眼睛红得发血。霍阿七冲到跟前,刀背狠狠砸在黄毛的肩膀上,黄毛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另一个混混吓得连连后退。霍阿七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婉。他一把薅住陆婉的衣领,把她拖回了石屋,再次用那根铁链锁住。这一次,他用生铁丝把断掉的锁环缠了里外三层。
天渐渐黑了。这天晚上,霍阿七没有去后院那个破木棚做木工。快到半夜的时候,霍阿七走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陆婉看到霍阿七的破坎肩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那把杀鱼刀还在往下滴血。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霍阿七走到床边,蹲下身子,用那把带血的杀鱼刀,撬开了床底下一块松动的青石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埋进泥地里,然后重新压好青石板。
第二天清晨,霍阿七背着竹篓上山采药去了。石屋里只剩下陆婉。她确信,只要找到霍阿七杀人的证据,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陆婉爬到床底下,用带血的指甲抠着青石板边缘的泥土。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头推开。泥土被翻开,那个沾着暗红血迹的油布包露了出来。陆婉的双手颤抖。她一点点解开了包裹在外面的粗麻绳,油布一层一层被掀开。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原本布满恐惧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紧接着双腿发软瘫坐在地,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彻底震惊了,捂死嘴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油布包里根本不是碎骨。那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沓厚厚的钞票,上面染着干涸的血迹。钞票下面还有一卷黄灿灿的东西,是几个粗笨的金戒指和一对金耳环。最底下压着一张手绘的图。陆婉颤抖着展开那张图,那是一张极其详尽的海图。图上用红色的笔迹标注了黑礁岛周围所有的暗礁、水流方向。上面还写着一行字:顺着洋流往东南走,七十海里有码头。
陆婉呆呆地看着这些东西。一个残暴的瘸子,为什么要攒这么多钱和金子?为什么要偷偷画这种逃生用的海图?难道他也在计划逃离这里?可是他有船,他是这里的岛民。这些钱上的血又是谁的?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他杀掉了那些路过岛屿的商人,抢夺了这些财物?想到这里,陆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陆婉手忙脚乱地把油布包塞回土坑,盖上石板,爬回了墙角。门开了,进来的不仅有霍阿七,还有村长阎福生。阎福生的脸色很难看。他扫视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落在陆婉身上。
“阿七,台风后天就到。这次公海上那艘大船要接货,点名要几个生面孔的小货色。”阎福生从兜里掏出三千块钱,扔在桌上,“这女人长得好,那边的老板肯定喜欢。三千块,你把她交给我。等货送走了,我再给你找个听话的胖媳妇。”
陆婉听得浑身冰冷。她知道“接货”是什么意思,那是把人卖到公海上的大船里,从此生死未卜。她看向霍阿七。霍阿七依旧沉默着。他看着桌子上的那叠钱,眼神阴晴不定。陆婉心里在呐喊:求求你,不要答应!
霍阿七伸出了那只粗糙的手,慢慢抓住了桌上的钱。他把钱仔细地揣进怀里,然后对着阎福生木讷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陆婉觉得天彻底塌了。她原本以为这个瘸子或许有一丝人性,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套现的货物。五千块买来,三千块卖掉,再加上之前的折损,他大概觉得这笔买卖勉强可以收场。
阎福生满意地走了。霍阿七依旧没有说话,他拿出一根粗麻绳,把陆婉的手反绑在背后。他把陆婉拖到了后院的木棚里。陆婉没有反抗。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与其被卖到公海上的大船里受尽折辱,不如现在就死在这个瘸子手里。
后院的木棚里有一股浓郁的木头香味。霍阿七把陆婉扔在干草堆上。他拿起一把锋利的斧头,走向木棚中央。木棚中央停着一个巨大的木制物件,常年被厚厚的黑布遮盖着。那是陆婉梦魇中的“尸体箱”。
台风已经有了前奏。狂风在棚外怒吼,像是要把这个摇摇欲坠的小岛连根拔起。陆婉看着霍阿七举起斧头,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她闭上眼睛,眼角划过最后一滴泪水。她打算在斧头落下之前,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月光。可是霍阿七并没有走向她。他掀开了那块黑色的防水布。
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
当她借着雷光看清那艘传说中用来“装尸体”的木船内部时,她瞳孔猛地放大,大脑一片空白,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震惊了,眼泪瞬间决堤般涌出,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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