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整整五百次。
我叫苏挽月,死的时候才十八岁。
那年,我新婚三日,夫君萧渊便被征召入伍,临行前握着我的手说:"挽月,等我回来,我们便回乡下种田养鸡,再生个胖小子。"
可他再也没回来。
我在人间苦等三年,等来的却是战死沙场的噩耗。
悲痛之下,我跳进了家门口那条河,随他而去。
本以为到了阴间就能见到他,可我在忘川河畔守了五百年,看着无数鬼魂携手踏上奈何桥,唯独不见萧渊的身影。
孟婆端着那碗汤来了一次又一次,今天是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
"姑娘,该走了。你那夫君怕是早就投胎转世,娶妻生子了。"
我正要接过那碗汤,却听见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那是阿鼻地狱的方向。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挽月,我来晚了。"
01
我又坐回了那块青石上。
这块石头本来是有棱有角的,可现在被我坐得锃光瓦亮,中间都凹下去一块。
手里的玉佩被我摸得温热,上面刻着"渊月"两个字。
萧渊的渊,我的月。
"哎,又看见那个傻姑娘了。"
两个刚死不久的鬼魂路过,指指点点。
"听说她等了五百年啦,还不死心。"
另一个鬼魂冷笑:"男人的话你也信?她那夫君说不定早就投胎十回八回,现在正搂着别的女人呢。"
我攥紧玉佩,没理他们。
这种话我听了五百年了,早就麻木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很慌。
忘川河的水翻涌得比往常更厉害,像是沸腾了一样。
曼珠沙华开得妖艳,血红血红的,看着就让人不安。
"姑娘。"
孟婆挑着担子走过来,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她舀起一碗汤,递到我面前。
"这是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了。"
我摇摇头:"孟婆婆,再等等吧。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来了。"
孟婆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破风箱:"五百年了,阳寿早该尽了。他要么投胎了,要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我抬起头:"要么什么?"
孟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要么,在更深的地方。"
她这话说得含含糊糊,但我听出来了。
更深的地方,指的是地狱。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可能。"我摇头,"他是英雄,怎么会下地狱?"
孟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她:"孟婆婆,如果他真的在地狱,我能去找他吗?"
孟婆的脚步顿了顿。
"傻孩子,地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
夕阳西下,忘川河被染成了血色。
我看着那碗没喝的孟婆汤,泪水滴进了碗里。
"萧渊,你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两个鬼差路过。
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牛头那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哎,小姑娘,听说你在找一个叫萧渊的?"
我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见过他?!"
马面连忙摆手:"没见过,但我们可以帮你去生死簿上查查。"
我站起来,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真的?!"
牛头故意拖长了音:"不过嘛......"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脱口而出。
牛头和马面对视一眼,笑了。
"行,你等着。"
他们转身就走,我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回来了。
马面的脸色有些古怪:"我查过了,萧渊这个名字,根本没有投胎记录。"
我愣住了:"没有投胎......那他在哪?"
牛头和马面又对视了一眼,都欲言又止。
"你们倒是说啊!"我急得都快哭了。
牛头叹了口气:"有几种可能:要么魂飞魄散了,要么......在地狱。"
魂飞魄散。
地狱。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不可能!"我的魂体剧烈颤抖,"他是好人,怎么会下地狱?!"
我失态地抓住牛头的衣襟:"你再查查,一定是弄错了!"
牛头被我吓了一跳,连忙说:"姑娘,我们没弄错。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萧渊,判入阿鼻地狱第十八层。"
阿鼻地狱。
十八层。
那是最深最黑暗的地方,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马面小声嘀咕:"要真是在十八层,那可就麻烦了......"
牛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们说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萧渊在地狱。
他在受刑。
他已经受了五百年的刑。
我突然想起新婚那晚,他搂着我说:"挽月,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到了你。"
我还记得他出征那天,勒马回头,笑着说:"等我回来。"
可现在,他在地狱。
因为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
我坐回石头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老鬼魂路过。
他看了我一眼,突然停下脚步。
"你在等萧将军?"
我猛地抬头:"你认识他?!"
老鬼魂点点头:"我当年是他麾下的士兵。姑娘,萧将军他......"
"他怎么了?你快说!"我冲上去,死死抓住他。
老鬼魂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没死。"
我愣住了:"什么?!"
"当年那场战役,我们全军覆没,唯独萧将军活了下来。"
老鬼魂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忏悔。
"但他为了救我们,动用了邪术,屠了敌军三万人。"
我不敢相信:"这......这不可能......"
"他杀疯了,血流成河。"老鬼魂闭上眼睛,"我到死都记得那个场景。萧将军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眼睛都红了。"
"战后朝廷不仅没有嘉奖,反而以'滥杀无辜'的罪名将他处斩。"
"那他现在在哪?"我颤抖着问。
"阿鼻地狱,第十八层。"
老鬼魂说完就要走,我拉住他:"等等!你知道怎么去那里吗?"
老鬼魂摇头:"姑娘,你别想了。阿鼻地狱是有进无出的地方,十殿阎罗都进不去,你就更......"
"我不管!"我打断他,"我要去找他!"
老鬼魂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他走了。
我又一次坐回石头上。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不来找我,是他出不来。
他为了救战友,动用了邪术。
他被关进了地狱。
而我,在这里傻傻地等了五百年。
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玉佩上。
"萧渊,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在家里等你,你才会那么拼命......"
我找到孟婆的时候,她正在熬汤。
"孟婆婆。"我跪在她面前,"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去十八层地狱?"
孟婆的手一抖,差点打翻了锅。
"不行,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他在里面!"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他等了我五百年,现在该我去找他了!"
孟婆转过身,看着我:"你一个小姑娘家的魂魄,去了也是送死。"
"我不怕死。"我抬起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孟婆看着我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罢了,我告诉你一条路。"
她坐下来,声音很轻:"每隔五百年,十八层地狱会打开一次,放一些罪孽深重的鬼魂去轮回。下一次开启,就在三天后。"
我的心跳得飞快:"我要怎么进去?"
"你进不去。"孟婆摇头,"但如果他真的想出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我就在这里等!"我站起来,"等到他出来!"
孟婆欲言又止:"孩子,有些事我不该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沉重。
"萧渊当年杀的那些人,怨气极重。他在地狱这五百年,承受的痛苦......怕是你无法想象。"
"如果他真的出来了,可能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
我握紧玉佩。
"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认他。"
孟婆看着我,眼神复杂。
"傻孩子。"
02
第一天。
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奈何桥边。
玉佩被我挂在胸前,每隔一会儿就要摸一下,好像这样就能给我勇气。
每当看到远处有身影走来,我都会站起来张望。
可每一次,都不是他。
忘川河的水翻涌得越来越剧烈,整个地府的氛围都变得压抑起来。
孟婆时不时过来看我,还送了些阴间的吃食。
我什么都吃不下。
牛头马面路过的时候,冲我摇头叹息。
其他鬼魂开始下注:"赌她等的人出不出得来。"
我听见了,但我不在乎。
第二天。
地府开始出现异象。
忘川河水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沸腾了一样。
天空中出现了血红色的裂痕,一道一道的,触目惊心。
奈何桥开始轻微震颤,站在上面的鬼魂都吓得往下跑。
远处传来阵阵鬼哭神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好。"牛头跑过来,脸色凝重,"阿鼻地狱要开了。"
马面也跟着跑来:"奇怪,往常开启都很平静,这次怎么......"
牛头打断他:"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
我站起身,死死盯着远处黑雾笼罩的方向。
手心全是汗,魂体都在颤抖。
"萧渊。"我喃喃自语,"一定要出来,一定要......"
震动引来了十殿阎罗。
十道身影从天而降,威压笼罩整个忘川河畔。
我差点被这股气势压得跪下。
为首的秦广王面色凝重:"怎么回事?为何地狱震动如此剧烈?"
牛头连忙跪下:"启禀阎君,好像是第十八层有异动。"
秦广王皱起眉头:"十八层?那里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该不会是......"
楚江王接话:"该不会是有人想强行突破封印?"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阎君,请问十八层地狱是不是今天开启?"
秦广王看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区区一个小鬼魂,也敢过问地府之事?"
"我夫君在里面。"我咬着牙,"我只想知道他能不能出来。"
秦广王冷笑:"你夫君?能进十八层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这种人,你也配等?"
"他是为了救人才......"
楚江王打断我:"救人?杀三万人叫救人?简直荒谬!"
我的眼泪流下来:"那三万人是敌军,他是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也不能滥杀!"秦广王的声音很严厉,"况且他动用的还是邪术,魂魄早已被煞气侵蚀。这种人,永世不得超生!"
"你们这是冤枉他!"我大声喊道。
秦广王脸色一沉:"来人,把她拖下去!今日地狱开启,任何闲杂鬼魂不得靠近!"
几个阴兵冲上来,要抓我。
我挣扎着:"放开我!萧渊!萧渊!"
就在这时,孟婆的拐杖轻轻一点,阴兵全都定在了原地。
"阎君。"孟婆开口了,"这孩子执念深重,强行拖走怕是会魂飞魄散。"
秦广王沉思了片刻:"那就让她在这里等,但不许靠近!"
孟婆冲我点点头。
我擦干眼泪,重新坐回石头上。
远处黑雾中,巨大的石门缓缓浮现。
那门高百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血色符文。
符文不停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缝中渗出黑色的煞气,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咔咔咔"的沉重摩擦声响起,整个地府都在震颤。
千万鬼魂的哀嚎声从门后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忘川河掀起巨浪,曼珠沙华疯狂摇曳。
十殿阎罗严阵以待。
普通鬼魂吓得四散逃窜。
牛头马面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只有我,死死盯着那扇门。
我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坚定。
"出来。"我一遍遍念叨,"一定要出来......"
随着一声巨响,石门完全打开了。
黑色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连曼珠沙华都枯萎了。
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
都是形容枯槁、满身伤痕的鬼魂。
我的目光在每一个身影上扫过。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陆续走出了七八个鬼魂,石门开始缓慢关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渊......"我喃喃自语,"你在哪......"
03
就在石门即将完全关闭的那一刻。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突然从门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扣住门框,指甲都嵌进了石头里。
整个地府再次震动。
"还有人?!"秦广王惊呼。
楚江王脸色大变:"这煞气......好强!"
孟婆眯起眼睛:"是他......"
我站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手用力一撑,门被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缠绕着无数锁链,每一根都刻着镇压的符文。
琵琶骨被两根铁钩穿透,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背上有九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触目惊心。
双腿的筋被挑断了,每走一步都在流血,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猩红的脚印。
周身黑雾缭绕,像是实质一样。
眼睛是猩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意。
身后跟着无数怨灵的虚影,哀嚎着,嘶吼着。
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
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只有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个人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黑雾,落在我的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一丝清明。
"挽月......"
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但语气,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萧渊......"
我想跑过去。
但阴兵拦住了我。
"放开我!"我挣扎着,"那是我夫君!"
秦广王冷声开口:"萧渊,你被判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今日地狱开启是放你们去轮回,你却想逃?!"
萧渊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逃。"
"那你想干什么?"
萧渊看向我:"我来找我的妻子。"
楚江王冷笑:"笑话!你已在地狱受刑五百年,煞气入体,早已不是人。还妄想和你妻子团聚?"
萧渊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
"挽月。"他的声音很轻,"你怕吗?"
我用力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怕!"
我挣脱阴兵,跑到他面前。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夫君!"
我的魂体在颤抖,泪水滴在地上。
"萧渊,我等了你五百年,终于等到你了......"
他看着我,眼中的红光慢慢褪去。
"对不起,挽月。"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来晚了。"
秦广王冷喝一声:"糊涂!此人已成魔,留在世间必成祸患!"
楚江王:"来人,将他打回地狱!"
萧渊身上的煞气突然暴涨。
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哗啦"一声全部崩断。
他眼中红光大盛,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十殿阎罗同时出手,金色的法网从天而降。
萧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渊,你若乖乖回去,我们可以减轻你的刑罚。"秦广王沉声道,"若是反抗,便是魂飞魄散!"
萧渊摇头:"我在地狱等了五百年,就是为了今天。"
楚江王一愣:"等?等什么?"
"等我攒够足够的煞气,能够破开地狱之门。"
萧渊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五百年,我每杀一个恶鬼,就吸收他的煞气。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孟婆震惊:"你故意让自己堕入魔道?"
萧渊看向我,眼神温柔至极。
"只要能再见到她,入魔又如何?"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所以......所以你这五百年受的苦,都是为了我?"
萧渊笑了,那笑容很苦涩。
"挽月,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我哭喊着,"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放过他!"
04
秦广王脸色铁青:"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无情!"
十殿阎罗同时出手。
金色的法网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萧渊罩去。
萧渊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
法网罩下,萧渊双膝跪地。
他身上的煞气疯狂涌动,想要挣扎,却被死死压制。
"萧渊!"我大喊。
他想站起来,却做不到。
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滴在地上。
我看着他这样,心如刀绞。
"住手!"我突然冲进法网,"你们要杀就杀我!"
我张开双臂,挡在萧渊面前。
"你疯了?!"秦广王怒吼,"他身上的煞气会侵蚀你的魂魄!"
"我不怕!"
我转身,看着萧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中全是惊恐。
"挽月,你快走......"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你......"
我握住他的手。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我等了你五百年,不是为了看你死的。"
我的泪水滴在他手上。
"萧渊,我们回家吧。"
他身上的煞气开始平息。
红色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
但我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
"不好!"孟婆惊呼,"她的魂魄承受不住煞气的侵蚀!"
萧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挽月!放手!快放手!"
他想推开我,但我死死抓着不松。
"不!我不放!"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意识开始模糊。
但我笑了。
"萧渊,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不!"他的声音嘶哑,"我不许你胡说!"
"那就让我们一起消失吧......"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萧渊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挣脱法网,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不会的。"他的声音在颤抖,"挽月,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他开始反向吸收我体内的煞气。
他自己的魂体开始崩溃,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干什么?!"楚江王惊呼。
孟婆的声音颤抖:"他在用自己的魂魄,换她的命!"
秦广王:"住手!你这样两个人都会魂飞魄散!"
萧渊没理他们。
"那又如何?"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我。
"挽月,你说要和我回家。"
"那我就带你回家。"
"哪怕是黄泉路,我们也一起走。"
我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但我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
"萧渊......"
黑色的煞气和纯净的魂力开始融合。
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白光。
那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忘川河畔。
忘川河水突然倒流。
曼珠沙华疯狂生长,开满了整个河岸。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大,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这是......"孟婆震惊,"这是要打破轮回?!"
秦广王脸色大变:"不可能!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所有人,全力镇压!"
十殿阎罗再次出手。
但那白光太强了,他们的法力根本压不下去。
萧渊和我被白光包裹。
我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但两人的手始终紧握。
在白光中,萧渊低下头。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挽月,下辈子,我们不做将军和夫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们就做普通人,种田,养鸡,生孩子。"
"好不好?"
我虚弱地笑了。
"好......只要你在,哪里都好......"
白光突然爆发。
冲破了十殿阎罗的围剿。
整个地府都在震颤。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抬头。
只见虚空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身影周身散发着金色的佛光,慈悲而威严。
孟婆震惊地跪下。
"地......地藏王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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