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华山绝顶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黄蓉爬上去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脚指头冻得像胡萝卜。
她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结果只看到两具快冻僵的老骨头。
欧阳锋已经断气了,洪七公剩着最后一口气,死活不肯闭眼。
他扯着黄蓉的袖子,喉咙里像破风箱一样响:“丫头,当年华山论剑,老叫花子根本没输。我让了王重阳一招,那是他开打前,偷偷跑来跟我说了一件关于九阴真经的事……”
这事儿,洪七公憋了一辈子,临死前,他决定把这个能掀翻整个江湖的烂摊子,彻底抖搂出来...
风刮在华山的石头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女人在哭。
黄蓉把冻僵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哈了哈气。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洪七公。
洪七公的胸口塌下去一大块。那是欧阳锋最后的一掌砸出来的。欧阳锋就在旁边躺着,脸皮冻得发青,眼珠子凸出来,像两颗烂掉的葡萄。
“师父,我背你下山。”黄蓉伸手去拉洪七公的胳膊。
洪七公咳嗽起来。一咳,嘴里就往外冒血泡子。血泡子落在雪地上,滋滋地冒着热气,很快就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别费劲了。”洪七公摆摆手,手指头软塌塌的,“老叫花子骨头全碎了。下不去啦。”
黄蓉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旁边几棵枯死的松树底下,掰断了几根树枝。树枝太脆了,一折就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拢起一堆火。火苗子一开始很小,幽蓝幽蓝的,后来终于窜了上来,把周围的雪照得通红。
洪七公盯着那团火。他的眼睛浑浊得像两碗放馊了的面汤。
“丫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洪七公喘着粗气问。
“听见了。”黄蓉往火堆里扔了一根粗树枝,“你说当年华山论剑,你让了王重阳一招。”
黄蓉的声音很平静。她抓起一把雪,搓着自己冻僵的脸。搓得两颊通红。
“你不信。”洪七公咧开嘴笑了。他那一嘴黄牙上全是血丝,“天下人都不信。都以为那是中神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都以为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没练到家,打不过他。”
“那会儿你确实没练全。”黄蓉拍掉手上的雪水,“输给全真教的牛鼻子,不丢人。”
洪七公剧烈地咳起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黄蓉赶紧过去,把他半个身子垫在自己膝盖上。
“放屁!”洪七公骂了一句。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脏兮兮的领口里。
“老叫花子要是真打不过他,这辈子绝口不提。可老叫花子没输!”洪七公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一年的华山,比现在冷多了。雪下得能没过大腿。”
黄蓉看着火堆。火星子劈啪作响,崩到雪地里,瞬间就灭了。
“那时候江湖上乱成一锅粥。”
洪七公看着头顶上灰蒙蒙的天空,“都是为了抢那本破书。什么九阴真经。每天都有人死。丐帮的弟子,一天就能抬回来十几具尸体。肠子流一地的,脑袋被削掉一半的,什么样都有。”
黄蓉把洪七公身上的破棉袄裹紧了一点。棉袄里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混杂着新鲜的血腥味。
“后来,我们五个就上了华山。”洪七公继续说,“黄老邪,段皇爷,旁边这个死蛤蟆,还有我。加上那个老道士王重阳。”
“打了七天七夜。”黄蓉插了一句。
“那是给外人看的。”洪七公冷笑了一声,“前六天,我们四个轮流跟王重阳过招。其实打到第六天晚上,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有啥数?”黄蓉问。
“王重阳的先天功,确实厉害。”
洪七公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可是,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专克他的先天功。至刚至阳,专破他的绵里藏针。第六天傍晚,我跟他对了三掌。他退了七步,我退了三步。”
黄蓉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洪七公。洪七公的脸上没有吹牛的表情。
“他收不住真气,手都在抖。我当时就知道,第二天最后的决战,我只要用出那一招‘亢龙有悔’,他必败无疑。”洪七公叹了口气,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天色越来越暗。风把雪末子卷起来,打在黄蓉的脸上,像沙子一样疼。
“那后来呢?”黄蓉往火堆边凑了凑,“第二天你为什么输了?”
洪七公没马上回答。他看着旁边欧阳锋的尸体。欧阳锋的头发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第六天半夜。”洪七公终于开口了,“大家都歇下了。我躲在山背面的一个石头缝里烤火。火跟现在这堆差不多大。”
黄蓉想象着那个画面。几十年前的华山,也是这样的大雪,也是这样一堆火。
“王重阳找过来了。”洪七公说。
黄蓉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件灰布道袍,冻得嘴唇发青。”洪七公回忆着,“他走过来,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火堆边上。”
“他来找你干嘛?”黄蓉问。
“他说,七兄,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还有那本真经,总得有个归属。”洪七公模仿着王重阳当年的语气,声音沙哑。
“我当时以为他是来探底的。我就跟他说,老道士,明天的决战,我不留手。你要是怕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洪七公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枯的橘子皮。
“王重阳没生气。他站起来,走到雪地中间,冲我招了招手。”
“他说,七兄,咱们现在过几招。没人看着。就你和我。”
黄蓉把木棍在火堆里捅了捅。火苗子猛地拔高了一截。
“我就站起来了。”洪七公说,“老叫花子从不怯战。我走过去,二话没说,直接拍出了一掌。”
“用了几成力?”黄蓉问。
“十成。”洪七公斩钉截铁地说,“那一掌,叫‘龙战于野’。我当时打定主意,要逼出他的绝底。”
风声更大了。枯松上的雪块扑簌簌地砸下来。
“王重阳接了。他用全真教的掌法跟我拆解。我们在雪窝子里打了大概三十多招。”洪七公喘息着,“三十招过后,他的破绽漏出来了。他的下盘不稳,真气提不上来。”
洪七公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演练当年的招式。
“我看准了机会。一招‘亢龙有悔’,直接奔着他的心口去了。”洪七公的眼睛瞪圆了,“那一掌要是拍实了,王重阳当场就得交代在那儿。”
黄蓉没有出声。她死死盯着洪七公的嘴巴。
“老叫花子以为他会躲。以他的轻功,往后撤半步,就算受重伤,也不至于没命。”洪七公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
“可是,他没躲。他连护体的真气都撤了。两只手垂在腿边,闭上眼睛,就站在那儿等死。”
洪七公说到这里,整个身子都发起抖来。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黄蓉按住他的肩膀。
“我当时吓了一跳。”洪七公咬着牙说,“我硬生生地把掌力撤了回来。那股气憋在胸口,震得我当场吐了一大口血。”
“我捂着胸口骂他。我问他是不是疯了。老叫花子是想要天下第一,可不想当个杀人犯。”
洪七公定定地看着黄蓉。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重阳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老叫花的火堆旁。火光照着他那张老脸,上头全都是汗。
他死死抓着老叫花的手腕,声音抖得像筛糠:“七兄,明天擂台上,你得输给我。《九阴真经》根本不是什么破武功秘籍!这本烂书出世,就是个要让全天下汉人武林断子绝孙的死局!我如果拿不到第一,大宋就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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