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许多国家围绕宗教展开了激烈争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时期,充满了对人类身份的重新追问,因为这场战争对这种身份造成了大规模摧毁。大规模杀害促使人们重新审视“人”的概念,因为在政治和军事领导人眼中,人的价值已经被严重贬低。他们在与战争相关的“杀场”上彼此竞逐,而这场战争共造成7000万至8000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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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7月战争结束后,意识形态冲突迅速加剧。西方则出现唯物主义和无神论倾向。更早之前,人们就已经在讨论宗教在人类生活中的作用,以及“后现代”阶段是否还能容纳那些自人类出现以来便持续困扰一代代人的信仰问题。围绕“宗教”“主”“灵魂”的争论至今仍在继续,因为战争、暴力以及广泛蔓延的物质主义制造了精神上的空缺。随着物质现象加剧,以及无限消费的扩张,人类心灵承受的压力也在上升。

欧洲进入工业革命,被视为宗教与现实生活关系,尤其是宗教与国家关系的分界点。尽管如此,即便在世俗社会,寻找灵魂归宿仍是数以百万计的人所关心的问题。

那么,人和宗教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让这一议题不时重新浮现?一名美国网络博主上周在推特发布的一段视频中说:“在我开始认真、有意识地了解伊斯兰之前,我以为真主只是伊斯兰特有的被崇拜对象,或者只是另一个彼此分离的存在。但当你真正开始学习伊斯兰,以开放的心态阅读《古兰经》,摆脱过去所有被灌输的程序和先入之见时,一切都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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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真主并不只是一个有限的存在,或一个有限的被崇拜对象,真主超越这一切。真主是绝对的存在,正如我们在《旧约》中看到的那句‘我是’,真主是真实的存在。真主是万物的创造者,绝对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真主相比。但我确信,这一切存在都源于同一个源头,而真主就是那个源头。如果没有我过去在灵性旅程中的经历,我不会理解这些事实。

这是那位女性言论中的一个例子。她在人生中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寻找自己存在的真正意义。有太多人会突然面对一场艰难考验,进而被迫寻找自己的人类身份,以确定自己在这个广阔宇宙中的位置。首先,人需要认识自己,这是走向灵性提升、认识主的一步。伊玛目阿里·本·阿比·塔利卜说过:“认识自己的人,也就认识了自己的主。”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精神层面的争论不断重现,从未停止。它也跨越国界,并不局限于那些在代代相传的宗教传统中成长起来的国家。常常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人:他们原本并不属于这些圈子,甚至生活在远离宗教、远离思想与灵性探索的环境中,却开始追问那个伴随人类自诞生以来的根本问题:存在、宇宙、造物主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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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漫长的人类历程中,人类的内在意识逐渐把物质存在与神的世界,以及与之相关的灵性和信仰问题联系起来。尽管21世纪的人深陷物质和消费之中,尽管物质科学不断深入,从以数百万光年计量距离的天体到微观粒子的世界都被纳入研究范围,人类理性仍在追问存在的起源。甚至今天的研究仍在关注“大爆炸”理论,关注这场发生在不到140亿年前的事件,以及它如何导致物质在那片由爆炸形成的朦胧空间中出现。在西方,皈依伊斯兰往往源于个人对内心平静和灵性确定感的追寻,其特点是依靠个人阅读和哲学思考。

令人困惑的是,关于上帝是否存在的问题,至今仍不断向人类发问。每一次,人类理性似乎都要从零开始展开思考和寻找。在物质世界中,人们往往避免做所谓“重新发明轮子”的事,也就是重复那些已经形成共识的内容。但在对灵性维度的需求上,人类仍不断寻找上帝,反复追问这个受造物的“身份”。

这场冲突自创造之初就已存在。当真主对天使宣布一件重大之事时,《古兰经》第二章第三十节写道:“当时,你的主对众天使说:‘我必定在大地上设置一个代理者。’他们说:‘你要在大地上设置一个在那里作恶、流血的人吗?而我们赞颂你,赞你超绝,称你神圣。’他说:‘我确知你们所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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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各种宗教都试图协调人的内在与外在,也就是协调其灵性维度与现实生活实践,避免优先次序和人生方向发生冲突。这种关切由来已久,并不断重现,也不受人所处环境的限制。即便在最世俗、最远离宗教的环境中,人也会被内在驱使,进入灵魂世界,并试图通过与造物主沟通来满足灵魂的需要。

人的灵魂并不会否认真主赋予它的恩典。相反,它会被那种不受物质支配的纯净灵性世界所吸引。这种吸引力,是人类始终被神的观念牵引的重要原因之一。其出发点,是一种天然的逻辑:凡事皆有因,每个受造物都有其创造者。几十年来,唯物主义思潮试图在社会中削弱人们寻找造物主的愿望,但并未成功。因为要解释外在存在,也就是宇宙及其最典型的体现——人,造物主的存在被视为一种“必然”。

这些说法在人类现实中都有对应。即便在工业最发达、节奏最繁忙的地区,人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在片刻的灵性时光中独处,为自己留出与造物主对话的空间。因此,伊斯兰城市在历史上往往把清真寺置于闹市之中,位于街道交汇处和商铺之间,使其成为人们暂时逃离日常喧嚣的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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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人更进一步,远离尘世,隐居于灵修角落和静修之所,这便形成了至今仍在穆斯林世界广泛存在的苏菲主义现象。只需指出一点:西方人自己也始终处在寻找神的状态中。许多人把苏菲主义视为逃离物质地狱和精神迷失的避难所。由于缺乏引导,这种寻找常常把他们带向对石头的崇拜。

最近几周,英国一支考古发掘团队在一处名为“巨石阵”的遗址附近发现了另一处遗址,据称其建造时间更早。这处遗址距今已有5000年,显示出人类出于天性而产生的崇拜倾向,即便这种崇拜的对象是石头,或是太阳等天体。

可以肯定的是,当时也有真主派遣的先知,引导人类走向一神信仰。但他们的召唤或许没有传达到所有人,因此仍有人从自己的想象中,而不是从天启的指引中,寻找神明。人类崇拜形式的多样,也有助于解释一种天然愿望:人希望面向一种绝对力量,并将其视为神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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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走向崇拜,是一种古老而不断重现的现象,因为人会感到需要满足灵魂的基本需求,而崇拜正是其中之一。有时,一些人或许会认为,证明造物主存在这一问题早已过时。但显而易见的是,一代代人始终感到需要崇拜,因为崇拜能让灵魂获得安宁,也能满足它与支配宇宙的神圣力量建立联系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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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方,皈依伊斯兰往往是个人寻找内心平静和灵性确定感的结果,其路径通常依赖个人阅读和哲学思考。个人对伊斯兰的接受,往往也会在全球危机时期加快,或因在社会中与穆斯林直接接触而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