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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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有些执念是放不下的。
那年夏天,湖南商人顾明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花56万,托关系,查儿子的高考原卷。
683分,距北大录取线整整差了3分。
就这3分,像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她的心口,不深,但拔不出来。
所有人都劝她:孩子考成这样,复旦、浙大随便挑,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但顾明月不认。她认定,这3分,是一个可以被纠回来的错误,是一扇还没彻底关死的门。
然而,当她终于站进那间灯光沉默的档案室,俯身去看那张儿子的答题纸,卷面上清清楚楚的4个字撞进她的眼底——她双腿一软,轰然倒在了地上。
01
顾明月这个人,认识她的都说,这辈子活得太拧了。
她生在湖南益阳农村,家里四个孩子,她排老二,上面一个姐,下面两个弟。父亲做豆腐,母亲给别人家带孩子换点零钱,日子穷得叮当响。
顾明月打小就知道,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不是父母逼的,是她自己认定的。
初中走三公里山路去镇上上学,书包里揣着两个红薯,那就是一天的饭。高中考进县里最好的学校,成绩稳在年级前五,老师都说这孩子有冲劲,将来必定有出息。
但命运偏偏在最要紧的关口绊了她一跤。
高考那年,顾明月发挥失常,模拟考稳过六百一,正式考试只考了五百八十二。填报志愿那天,父亲拍板,让她去省城念会计,说早点出来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
顾明月坐在那张四条腿都不平整的木桌前,看着志愿表,一声没吭,把笔放下了。
她不是没有情绪,是没有资格有情绪。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一家建材公司做财务,后来跟老板的外甥秦建国处了对象,两人结了婚。
顾明月把账目管得清清楚楚,几年后跟丈夫单干,开了家建材贸易公司。生意做起来了,楼买了,车换了,钱也有了,但顾明月这辈子有一件事一直横在胸口——
她没考上她想上的大学。
这口气,她压了二十多年。
儿子秦朗出生那天,秦建国在产房外面喜滋滋地问她,孩子将来想干什么。顾明月躺在病床上,虚弱着声音说了句:"读北大。"
秦建国以为她在说胡话,笑了笑没当回事。
但顾明月是认真的。
秦朗三岁开始认字,五岁背乘法口诀,小学六年年年拿三好学生,初中直接保送进市里最好的中学实验班。
不是顾明月逼的——她确实也管,但秦朗这孩子天生爱读书,对什么都较真,随了他妈。
高一开家长会,班主任何老师把顾明月叫到一边,说:"秦朗这孩子不一般,好好培养,冲顶尖高校是有可能的。"
顾明月回去的车上,一路没说话。
秦建国开着车,瞥了她一眼:"何老师说什么了?"
"说朗朗有希望冲北大。"
秦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那感情好,北大出来还愁找不到工作?"
顾明月没笑。她把窗玻璃摇下来一道缝,夜风扑进来,她闭上眼睛,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那一刻,她把自己二十多年前没走完的那条路,全部压在了秦朗身上。
02
高三那一年,顾家的氛围变了。
顾明月把公司的财务工作全权交给副手,自己在家专职陪读。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六点一刻叫秦朗,早餐必须有鸡蛋、牛奶、坚果,搭配固定,风雨不改。
秦建国有时候睡眼惺忪走进厨房,看见那张餐桌摆得像营养食谱展示台,哑着嗓子说:"明月,你这也太夸张了。"
顾明月头也不抬:"你要是觉得夸张,你来做。"
秦建国立刻不说话了。
高三上学期期末,秦朗模拟考考了661分,班级第三,年级第八。顾明月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开口问班主任:"离北大的线还差多少?"
何老师说:"稳定发挥的话,差距不大,但高考这个东西,变量太多。"
顾明月点了点头,把成绩单叠好放进包里。
回到家,秦朗正坐在书桌前刷题,听见门响,头都没回:"妈,我今天数学大题有个思路想跟你讲。"
顾明月换好鞋,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那道题,沉默片刻说:"讲。"
秦朗拿起笔,把解题过程一步步画出来,讲得又快又细,顾明月听得很认真。等秦朗讲完,她只说了一句话:"这个思路对,但步骤写得太简,阅卷老师扣步骤分,你记住了。"
秦朗回过头,看了他妈一眼,点了点头。
这母子俩,一个不废话,一个不撒娇,配合得出奇地默契。
高三下学期,顾明月给秦朗报了数学和语文作文两个一对一辅导,钱花了不少,但她没皱过一下眉头。秦建国私底下问,朗朗成绩本来就不差,用不用搞这么多?
顾明月语气平静,只说了一句:"差三分和差三十分,是一样的差。"
秦建国不知道怎么接,只好闭嘴。
三月、四月、五月,秦朗的模拟成绩一路爬,从661到668,从668到675。五月底最后一次联考,他考了679,年级第一。
顾明月当天晚上,破天荒地开了一瓶果汁,倒在秦朗杯子里,说:"喝吧,考得好。"
秦朗端着杯子,有点不适应地笑了一下:"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顾明月面无表情:"高考完再温柔。"
秦朗噗嗤一声笑出来,低下头去喝果汁。
秦建国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了。
那是高三这一年,这个家里难得的轻松。
高考前两天,顾明月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把秦朗的准考证、身份证、钢笔、铅笔、橡皮,一样一样装进透明袋,放在书包最外层的夹层里,检查了三遍。
考试那两天,顾明月每天送秦朗到考场门口,目送他走进去,然后一个人站在路边,不走。
有认识的家长过来搭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一直盯着考场大门。
秦建国第一天陪她一起等,等到中午出来,悄悄拉了拉她的手。顾明月没甩开,但也没握回去,就那么站着。
"你说朗朗能行吗?"秦建国压低声音问。
顾明月顿了两秒:"行。"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嗓子是紧的。
03
出分那天,顾明月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刷手机,一页一页地刷成绩公布的通知,刷各省分数线,刷北京大学往年在湖南的录取情况。
秦建国在旁边倒了杯茶,推到她手边,说:"查询系统还没开呢,你喝口茶。"
顾明月看了眼茶,没动。
十点整,查询系统开放。
秦朗自己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转了两秒,数字出来了。
683。
秦朗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顾明月从他身后走过来,看见那个683,整个人僵了一下。
"多少?"秦建国从门口探进头来。
"683。"顾明月声音很平,但手指悄悄抠住了椅背。
秦建国一声惊呼:"哎哟,这分数,好啊!"
顾明月没理他。她已经拿起手机,打开北京大学往年在湖南的录取数据,手指一行行往下划。
686。
去年,北大在湖南理科录取线是686分。
683,差了3分。
顾明月把手机屏幕握紧,指节泛白。
秦朗转过来看他妈,小声说:"妈,我……"
"你先出去。"顾明月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不容置疑。
秦朗站起来,出去了。
秦建国走进来,凑过去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今年的线,说不定今年低呢。"
"去年686,前年685,大前年684。"顾明月一字一字报出来,"你觉得今年会掉到683以下吗?"
秦建国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顾明月点开一个高考讨论群,往里面翻,不断有人喊:今年北大线估计要到687甚至688,今年题简单,高分段人多……
顾明月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秦建国小心翼翼开口:"明月,683分真的很好了,复旦、浙大、人大,随便一个,朗朗想去哪——"
"不是那几个学校的问题。"顾明月睁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是这3分的问题。"
"3分……"
"你不懂。"
顾明月站起身,走进厨房,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哗哗地冲,她就站在水声里,一动不动。
秦建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不敢说话。
出分三天后,北大正式公布在湖南理科录取线:686分。
顾明月当时正在超市,看见手机推送,整个人站在货架中间,把手机握紧了,握到手心发烫,才慢慢把手松开。
686,差了3分。
3分。
就这3分。
回到家,她把菜往灶台上一放,坐到沙发上,叫来秦朗。
秦朗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有点心虚,也有点难受。
"你自己说,这次发挥得怎么样。"
秦朗抿了抿唇:"……语文感觉没发挥到最好。"
"哪里?"
"作文。"
顾明月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你之前作文一对一辅导,分数至少稳在50以上,这次打了多少?"
秦朗没说话。
"你说。"
"……我不知道,没出来。"
顾明月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让秦建国当场变脸的话——
"我要去申请复核答卷。"
秦建国从餐桌后面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申请复核。"顾明月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总觉得……这分数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683,你以为683是随便哪个孩子都能考到的?!"
"我不是说683有问题。"顾明月皱眉,"我是说,这3分,说不定就有问题。"
"说不定?!"秦建国声音都高了,"明月,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说不定,说不定!考试就是考试,分数出来就是结论,你觉得哪里能改?!"
"正式复核。"顾明月转过脸,"高考有申请复查程序,是可以的。"
秦建国一时语塞,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你这是……你知不知道复核基本不会改分?全国那么多人复核,改掉的能有几个?"
"能不能改是一回事。"顾明月声音很平,"看不看是另外一回事。"
"你就是放不下!"秦建国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声音有点破,"朗朗都没说什么,你这个当妈的,倒先不认了?!"
两个人对视。
顾明月没有退。
秦朗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们,悄悄把门带上了。
04
顾明月不是一时冲动的人。
在宣布要复核之前,她已经私下查了相关规定。高考答卷复核是有正规程序的,考生或家长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向招生考试机构提出申请,由专业人员重新核查分数计算有没有漏评、误评。
但顾明月也清楚,走正式渠道,申请表填了,材料交了,结果出来要等很久。
而且,考试机构不会把原始答卷直接给你看,复核结论是内部流程,你能拿到的只有最终结论——改分,或者不改。
顾明月想要看的,是那张原始卷子。
她想亲眼看,儿子的字写在哪里,分扣在哪里,扣得对不对。
这个念头,让她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她第一个找的,是在省教育系统工作的远房表弟谢志远。谢志远在省里某个职业教育机构做行政,跟招生考试那边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认识几个人。
顾明月请谢志远吃饭,在一个包间里,把事情说清楚。
谢志远听完,筷子放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姐,走正规复核是可以,但你想亲眼看卷子,这个……不是说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关系的问题。"谢志远压低声音,"档案室那边管得严,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顾明月点了点头:"你认识能搭上线的人吗?"
谢志远沉吟:"……我试试。"
谢志远这边转了三四道弯,最终搭上的,是省招生考试院档案管理部门一个姓陈的副主任。陈副主任不直接管卷,但有资格陪同进档案室查阅材料。
这条线不是用来改分的,是让顾明月亲眼看看儿子的原卷,看看评分有没有肉眼可见的问题。
谢志远把消息带回来,顾明月问了一个问题:多少钱?
谢志远说了个数:56万。
顾明月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她回到家,在卧室里坐了很久,把手机屏幕亮了关,关了亮。
秦建国进来找她,见她坐在黑暗里,把灯打开,皱眉问:"你干什么呢?"
"想事情。"
"什么事?"
顾明月抬起头,把这56万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了秦建国。
秦建国当时的反应,是沉默。
顾明月以为他要骂人,结果等了半天,秦建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事靠不靠谱?"
"谢志远转的,应该不是骗子。"
秦建国皱着眉头,手放在膝盖上,低头思量了很久。
"就为了看一眼?"
"就为了看一眼。"
秦建国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有点疲倦:"明月,就算看了又怎样,就算有问题,你以为你能改得了?"
"能不能改是一回事。"顾明月声音很平,"看不看是另外一回事。"
秦建国又沉默了。
"56万,"他最后轻声说,"这钱……打水漂了怎么办?"
顾明月说:"打了就打了。"
秦建国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沉默了将近五分钟,才睁开眼,说:"那你自己拿主意吧。"
顾明月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她给谢志远打了电话,说:"定了,我去。"
这件事,顾明月没有告诉秦朗。
那段时间,志愿填报窗口即将开放,何老师建议秦朗冲一冲复旦或者浙大,说683这个分数选专业余地大。秦朗发来消息问顾明月意见,顾明月回了三个字:先等等。又补了一句:把草稿拟好,截止最后一天再提交。
秦朗不知道妈在等什么,但他了解她,没有追问。
大约是出分后第十一天,谢志远发来消息:事情定了,后天下午两点,档案室可以进,时间半小时,注意着装,不要带拍照设备。
顾明月把手机翻过来,按住,深呼吸了一次。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浅,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个画面——那张答题纸,秦朗的字,密密麻麻填在上面,不知道哪里少了3分,不知道那3分到底去了哪里。
她告诉自己:去看一眼,就清楚了。
05
那天下午,顾明月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拢起来,人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精神。
秦建国想陪她一起去,顾明月摇了摇头。
"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
"行。"
秦建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顾明月开车去了省招生考试院。谢志远已经在楼下等她,旁边站着陈副主任,四十出头,戴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三个人一起进了楼,走过安检,穿过长廊,到达一扇标着"档案管理室"的门前。
陈副主任用工作证刷开门,回头跟顾明月说:"进去之后不许拍照,不许触碰档案,有什么问题你提,我来查阅。"
顾明月点了点头。
档案室不大,四面都是到顶的文件柜,柜子的颜色是陈旧的米黄,荧光灯白得刺眼,冷气开得很低,顾明月走进去,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陈副主任走到靠窗的那排柜子前,拉开一格,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编号。
顾明月站在那个档案袋前,双手自然地垂着,但指尖在动,在微微地抠着掌心。
陈副主任把袋子放在操作台上,解开封绳,一张张往外取卷子。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四科卷子依次摆开,顾明月的视线跟着每一张移动,眼睛扫过答题区,扫过那些一笔一划的字迹,那是秦朗的字,她认识,她当然认识,从小学一年级看到现在。
"您有什么想确认的,告诉我。"陈副主任开口,声音低沉。
顾明月吸了一口气,开口说:"我想看一下各科的评分汇总,还有语文大题的得分情况。"
陈副主任点了点头,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复核记录页,找到语文那栏,开始一项一项比对。
顾明月站在他身侧,眼睛跟着那根手指一寸寸移动。
客观题,得分,对上。
文言文阅读,得分,对上。
古诗鉴赏,得分,对上。
现代文阅读,得分,对上。
顾明月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到了作文那一栏,陈副主任的手指停了下来。
顾明月盯着那个分数,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分数……"她的声音有点干,"评分标准,作文这里……"
陈副主任说:"作文评分有标准,立意、结构、语言、书写,综合评定。"
"打了多少?"
"47分。"
顾明月盯着那个47,一动不动。
47,满分60。
"两位老师分别打了多少?"
陈副主任停了一下,重新翻出详细记录页,说:"一位44,一位50,差值6分,未超过仲裁线,取中间值,47。"
顾明月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44,50,47。
她看向那张作文答题纸。秦朗的字,满满当当写了三页,字迹工整,间距均匀,看不出任何草率的痕迹。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没说话。
"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吗?"陈副主任轻声问。
"数学。"顾明月开口,"数学那科,也帮我看一下。"
陈副主任点了点头,重新取出数学卷,翻出评分明细。
顾明月站在那里,手放在身侧,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档案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荧光灯细微的嗡嗡声。
谢志远站在门边,没敢开口。
就在这时候,陈副主任从文件柜旁直起身子,走到顾明月身侧,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数学卷的复核页,指尖轻轻落在评分栏右侧那行批注上。
"您看这里。"
声音不高,但在这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档案室里,那四个字清清楚楚钻进了顾明月的耳朵。
顾明月顺着那根手指,视线一寸一寸地往右移。
评分栏旁边,那行红笔批注的字迹慢慢在她眼前清晰起来。横平竖直,一笔一划,是复核人员在阅卷结束后留下的最终标注。
就4个字。
顾明月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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