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海鲜过敏。”
我看着他们骤然僵硬的表情,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一碰海鲜就会起红疹,呼吸衰竭。”
餐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方明泽拿着蟹钳的手猛地顿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过敏?你怎么不早说?”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故意在宴席上扫兴的麻烦精。
“家里为了迎接你,特意准备了这些。你一句过敏,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不下去吗?”
方柔委屈地咬着下唇,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过敏。”
“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提议吃海鲜的。”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愧疚到了极点。
周婉立刻心疼地拉住方柔的手。
“你这孩子道什么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婉转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温柔瞬间凝结成了不悦。
“音音,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既然过敏,刚才上菜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非要等大家都在兴头上的时候泼冷水,这就是你在外面学到的教养吗?”
我看着这场母女情深、兄妹护短的戏码,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没有恶语相向,没有歇斯底里。
他们用最体面的教养,说着最诛心的话。
把所有的过错都极其自然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方夫人说得对。”
我站起身,扯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我的教养配不上方家的餐桌。”
“那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我转身走向楼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方音!”
方正华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带着一丝长辈的严厉。
“你明天就要去圣耀中学报到了。”
“你最好收起你这副刺猬一样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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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你在乡下沾染的那些劣习带到学校去,丢了我们方家的脸。
方柔给我准备的房间在三楼的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面积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虽然墙壁贴了崭新的粉色壁纸,床上也铺着蕾丝花边的四件套,但那扇极小的高窗还是暴露了这间房子的本质。
这是一个由储物间或者佣人房临时改造的客房。
“姐姐,你还满意吗?”
方柔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门外,柔柔弱弱地问。
“这间房虽然小了点,但我特意让人换了最软的床垫。”
“我猜你以前在山里习惯了小空间,如果让你住太大的房间,你可能会没有安全感。”
她看着我,眼里闪烁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我感恩戴德的光芒。
我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张所谓的“最软的床垫”。
劣质海绵的触感透过床单传来,没有任何支撑力。
在时家庄园,我卧室的床垫是瑞典皇室御用品牌根据我的脊椎数据一比一手工定制的。
“挺满意的。”
我收回手,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妹妹真是贴心,连我不喜欢大窗户都考虑到了。”
“有了这扇通风口一样的窗户,我想晚上应该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吧。”
方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用这种不咸不淡的方式把她的暗讽挡回去。
“姐姐真会开玩笑。”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圣耀报到呢。”
说完,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地转身离开了。
我关上门,连行李箱都没有打开,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张劣质床垫上。
第二天清晨
我穿着自己的旧衣服从楼上走下来。
那是一件没有任何明显logo的纯黑色衬衫,搭配着一条垂坠感极好的休闲裤。
这是时家专门为我聘请的意大利裁缝手工缝制的日常便服。
方家三口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看到我走下来,方明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圣耀?”
他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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