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不打副本、不做日常，只想在MMORPG（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Playing Game，即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以下简称MMORPG）里与人机下盘五子棋？类似的场景每天都在“独狼玩家”身上上演。所谓独狼玩家，因采取“独狼”玩法而得名，即倾向于在游戏中远离组队等社交、独自行动的一类玩家群体。“独狼”在不同的游戏类型中指涉不同的含义，其中又以在多人世界里单机游玩的MMORPG独狼最具症候性。千禧年前后，自MMORPG进入中国大陆的游戏市场以来，便一直承载着“游戏社会”“游戏乌托邦”[1]的文化想象，虚拟世界作为现实的镜像，通过交易、交友、结婚、结社等游戏机制，模拟现实社会的组织结构。在这样的情况下，于MMORPG中“单打独斗”地游玩会遇到大量阻碍：一方面是资源获取的困难，以往的MMORPG几乎没有为独狼玩家设计不同的成长路径规划，这使得独狼玩家们无法绕开社交玩法来养成自己的角色，只能消极参与其中；另一方面是游戏体验的“阉割”，不仅仅是在社交玩法中的消极式参与，独狼玩家在游戏里往往只能采取“避左右而玩他”的“捡漏”式玩法——逛逛风景、过过剧情、搭配时装……没有专属于独自游玩的完整、丰富且有趣的内容。
但在近几年的国产MMORPG《逆水寒手游》（2023年，网易）、《燕云十六声》[2]（2024年，网易）中，“独狼玩家友好”成为可能：不仅仅是容许独狼玩家的存在，更是设计了适配独狼玩家们角色成长、内容体验的专属机制；不再需要为了游玩而被迫适应机制，而是拥有了更多元的单机玩法选择。为什么在MMORPG的社交玩法越来越丰富的今天，反而要进行游戏机制的“适独狼化”改造？为什么独狼玩家们会选择在多人世界里单机地游玩，而不去玩点别的单机游戏呢？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会与更加包容、多元的游戏环境与开发策略有关，也许会与当今社会的原子化倾向有关，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我们将从部分最具症候性的机制改造出发，看看“适独狼化”改造如何成为可能，及其背后承载的社会心理。而在解决了第一个问题之后，也许我们就可以理解何以《逆水寒手游》《燕云十六声》都力图打造“非传统MMORPG”；也能够理解为什么独狼玩家们宁愿选择在MMORPG中披着角色的皮与人机下五子棋，也不愿去游玩其他单机游戏。
在《逆水寒手游》中，与两位侠缘NPC斗地主
一、“人机”接管人际：情感性替代与去他者化的社交
如果用无聊的拆字法拆分MMORPG，“MMO”维度（即大型多人在线，多名玩家在同一游戏世界中进行实时社交互动）向来为学界所重视，即关注维持这些社交互动的规则惯例与组织结构。Ducheneaut的研究[3]认为，大多数MMO的结构都迫使玩家进行互动，如《无尽的任务》中对于单人玩家过于困难的任务设计，使得单人玩家必须经由其他玩家群体的帮助才可以完成任务。社交机制是传统/经典MMO的核心机制，大部分的其他机制几乎都是围绕着促进社交而设计的。“是兄弟就来砍我”“今晚八点攻沙”与国战、帮战等玩法深深刻在MMO的老玩家心中，成为象征着一代人情怀的游戏记忆。
《热血传奇》“攻沙”现场，游戏截图来自bilibili博主“老芒果OL”
最有标志性的社交玩法分为两类，一类是以资源获取为目的的协作型社交，以各类副本为主。第二类是模拟现实社会组织结构的组织型社交，如结义、师徒、婚姻等，尤其以公会／帮派为代表。玩家在各类社交中积极“承担角色”[4]以寻求自我认同，如在组队副本中，玩家需要进行位置分工与实时协作，一个典型的副本团队需要“坦克”（承担伤害）、“奶妈”（治疗）和输出（造成伤害）等位置的有机配合（不同的游戏，位置术语也不同）。在这样的机制设计中，独狼玩家的处境非常尴尬：“独自游玩”意味着对上述玩法的回避或消极参与，更意味着游戏体验的残缺与资源获取的困难。MMORPG想要进行“适独狼化”的改造，就要从这两类玩法背后的社交机制入手。
2023年前后，国产MMORPG中AI智能体对于社交机制的全面接入，人机关系对于人际关系的替代，改写了独狼玩家的游戏体验。单机副本取消了组队社交的门槛，AI队友代替真人玩家参与战斗。不需要在世界频道喊话求组队，也无需经历等待匹配的焦虑，不会在副本中因配合与操作失误而承受人际压力。如《燕云十六声》的“侠境”中可以选择“智能助战”，具有基本战斗逻辑的AI队友会承担副本中除玩家以外所必需的位置分工，辅助玩家完成战斗。但不仅限于《魔兽世界》的“追随者地下城”（2024年推出）和《最终幻想14》的“亲信战友系统”（2019年推出）等通过NPC队友实现对于真人队友的功能性替代，《逆水寒手游》中的AI队友构成了一种“情感性替代”：在打副本的过程中，AI队友会不断发送语音、弹幕对玩家的反应做出反馈，不会“压力”玩家，而是鼓励与安慰，给予情绪价值。
《逆水寒手游》副本界面，可以选择让AI队友带领自己打副本：优秀的人机已经学会了自力更生
不只是通过程序设计编写几句文本，情感性替代还有其他面向：AI驱动的NPC队友不只是默默无闻的队伍填充物、“追随者”，每一位NPC智能体都有属于自己的背景故事和聊天设定，玩家可以在任何时候与其开展自由对话。在《逆水寒手游》中，具有独立情感判断的AI NPC多达四百位[5]，AI 好友组成的群聊会不断围绕着玩家开启话题；玩家可以与AI侠缘建立盟誓关系，模拟现实中告白、约会、日常互动等恋爱流程。在《燕云十六声》部分主要的任务流程里，甚至必须与AI智能体开展对话、“说服”对方，才能够推进剧情。
左图《燕云十六声》：与AI NPC语音聊天；右图《逆水寒手游》：在AI NPC构成的群聊中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臣妾要告发”角色扮演
智能体接管社交机制，使得人机关系得以替代人际关系，成为独狼玩家游戏体验的重要部分。独狼玩家可以彻底“回避”与其他玩家的交往，在感知／界面上屏蔽他者、或蜷缩在只有玩家自己的单人世界里。而象征着差异性、否定性的他者之消失，为同者的肯定性[6]所让位，人工智能很好地填充了这一位置。周志强认为，人工智能的设计理念中，预先设定了一种“自恋主义”逻辑，即人类无需付出爱，只需要“被爱”[7]。相比于功能性替代，AI智能体为独狼玩家提供的情感性替代，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颇具症候性：独狼玩家无需面对其他玩家所带来的社交摩擦与压力，但也无须消极回避，而是可以投入AI的怀抱中——AI NPC永远只围绕玩家的需求提供情感陪伴，所有的需求都能够得到回答式的回应。
在《逆水寒手游》中，与NPC侠缘谈恋爱
二、“主角江湖”：叙事机制的独立与角色扮演的复归
再来看“RPG”维度。“MMORPG的剧情是否刚需？”“为什么很少有人讨论MMORPG的剧情？”在MMORPG的进化史中，最容易被忽视、但改变最大的机制是剧情机制。成为“剧情党”“休闲党”也一直是独狼玩家中比较主流的玩法选择。但长久以来，剧情机制在传统MMORPG中处于从属地位，一些国产早期MMORPG往往通过世界观、游戏背景等文字设定，与简单的过场对白、动画演出展示剧情，可供玩家互动和游玩的剧情机制几乎处于缺位状态。即使在拥有剧情机制的游戏里，剧情往往也只是任务系统的外壳，为玩家跑腿、杀怪、采集等无聊的重复性操作提供一层叙事上的包装，或是作为玩家熟悉游戏机制的向导（即“新手任务”“新手引导”）。这些剧情往往体量较小、结构重复，且流程繁琐、参与感低。早期国产MMORPG中的玩家在剧情中更多扮演“跑腿者”的角色。
而在独具国产特色的武侠题材MMORPG中，这种情况有所改善。与此同时，作为剧情“旁观者”的玩家角色开始出现。如2009年公测的《剑侠情缘网络版叁》因为运营时间长，文案团队不断迭代，剧情随着版本更新持续叠加，分支数量、文本总量十分庞大。各类剧情围绕着整个武林的兴衰展开。但故事的主角却是江湖世界中的NPC们，玩家在其中只是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无法过多参与、干预整体的剧情走向，由此被戏称为“大唐摄像机”。2016年公测的《天涯明月刀OL》（端游，腾讯）以武侠小说原作构成剧情底本，主线剧情围绕傅红雪、公子羽等原著角色展开，还有大量的支线剧情、角色故事作为补充。剧情章节随玩家升级而分段解锁，几乎贯穿游玩始终。尽管在一些剧情任务中有多结局的设定，但大部分时间里，玩家在剧情中也都只是旁观原著角色的爱恨情仇，无法改变整体的剧情走向。
但在近些年的国产MMORPG中，叙事机制迎来了体量与结构上的双重升级。叙事体量上，《燕云十六声》的完整主线剧情体验需要20-30小时，与大部分经典单机RPG游戏的游戏时长接近，如《GTA5》主线剧情时长为32小时。在《逆水寒手游》上线前，游戏的文本量就已经突破600万字，剧情分支选择高达上千个，需要上百小时才能体验完[8]。叙事结构上，传统MMORPG大多普遍采用线性的、任务引导式的剧情结构，玩家沿着一条预设的主线剧情依次完成任务，游戏体验是高度同质化的。而如今的国产MMORPG则以网状叙事取代了线性叙事，多分支、多结局使得不同玩家经历不同的剧情走向，碎片化叙事将故事信息散布在环境细节、NPC对话、可收集物品中，需要玩家主动探索和解读才能完成叙事，这种主动探索与解读就构成了交互叙事的一部分。剧情机制由此获得了独立于社交机制的自足性，即便不参与任何社交活动，独狼玩家也可以仅凭剧情体验就获得充足的游戏体验。
《逆水寒手游》中的剧情机制
这种叙事体量与叙事结构上的变化，反映出MMORPG向RPG维度，也即“角色扮演”本义的复归。正如第一部分我们讨论的那样，在以社交为核心机制的传统MMO中，玩家体验更接近“角色承担”，即在一个模拟现实的、公共的社交结构中承担功能性角色，其自我认同取决于在社交关系网络中的位置，来源于社交互动，这种体验是公共性的。而在当下的国产MMO中，叙事机制的改变为玩家提供了“角色扮演”的可能，即在属于自己的江湖世界里扮演角色、探索世界、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这种体验是个人化的、私密的，不需要公共的社交网络来支撑。
最重要的变化，是玩家在剧情中扮演的角色位置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跑腿者或旁观者，而是拥有自己身份与背景的、掌控江湖世界命运的“主角”——《燕云十六声》里，玩家所扮演的角色被称为“少东家”，年幼便被江湖大侠江晏收养、身世特殊。剧情中发生的一系列故事都明确地与玩家“主角”的身世、做出的选择强烈相关。在《逆水寒手游》中，玩家所扮演的角色是江湖里的绝对主角，既是自在门、四大名捕的“团宠”，也是江湖上著名大侠戚少商的结义金兰，所有的剧情、人物全部围绕着玩家而展开。
在这个隔离掉其他玩家，以玩家自己为主角的“主角江湖”里，叙事完全以玩家自身为绝对中心、剧情完全为玩家而运转。这个主角江湖的运作逻辑是东浩纪意义上的“数据库”式的——每个读取信息的个人之间不会发生交流，人们只需要搜索出能够认可自我形象/角色的小叙事/共同体即可，为独狼玩家构建出一个“毫无摩擦的全能感的世界”[9]。
三、“披皮下棋”：休闲机制的扩容与非目的性漫游
如今的MMORPG世界中有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玩家们登录游戏却不做日常任务、不打副本、不过剧情，只为了顶着角色在游戏世界里与人机下五子棋、斗地主、打麻将。尽管“休闲党”“风景党”作为独狼玩家偏好的玩法选择，在MMORPG的游戏史上一直存在，但这种“披着角色的皮下五子棋”的玩法选择更为特殊——为什么不在专属的棋牌游戏程序里玩，而偏偏选择在MMO中与人机激战正酣？以及如何理解我们开头提出的问题：为什么独狼玩家们不去玩点别的游戏，而一定要在多人世界里单机地游玩呢？
Melissa Kagen在其著作《漫游游戏》（Wandering Games）[10]中提到，存在着一种“漫游游戏”，其核心乐趣不在于目标达成、资源积累或技能精进，而在于非目的性的移动与探索本身。当下MMO休闲机制的扩容，为独狼玩家提供了一种非效率导向的漫游式游戏体验。这种扩容不仅仅是休闲玩法的增加，而是让“休闲”回归“休闲”：尽管在以往的MMO中也有很丰富的休闲玩法，比如家园系统、宠物系统、烹饪钓鱼等副职，但在实际的游玩过程中，需要耗费玩家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肝”资源。而在《逆水寒手游》《燕云十六声》中主动设计了减负机制，将休闲机制与资源获取之间的勾连减轻，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休闲玩法——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众多非效率导向的小游戏的增加。比如两款游戏中丰富的大世界探索玩法，地图上随处可见的解谜、收集、跑酷、棋牌小游戏，容许玩家们在游戏世界中进行一种非目的性、但又足够有趣的漫游。
两款游戏中为收集、探索等提供的引导界面
《逆水寒手游》主策划表明[11]，MMORPG最重要的变革之一就是内容与玩法的碎片化。的确，相较于投入大量前期成本（如熟悉操作、界面、故事）在单机RPG中，MMORPG更容易快速上手、碎片游玩：不仅限于棋牌、养成类小游戏，MMORPG将大量其他类型游戏“缝合”进入自己的世界当中，如自走棋、MOBA、“搜-打-撤”、逃杀游戏等，允许玩家在一个程序内随时切换不同游戏类型来体验——但对于“不玩单机游戏，而要在多人世界里单机地玩”来说，更重要的原因是当下MMORPG所提供的更为个体化、私人化的角色扮演体验。正如第二部分所说，当下的MMORPG力图构建一个隔离掉其他玩家、以玩家自己为主角的“主角江湖”。这种角色扮演体验是绝对私人、私密的——如果说以往的MMORPG允许独狼玩家在界面/感知上一键屏蔽其他玩家，那么《燕云十六声》默认提供的“单人世界”则提供了一种更为隐蔽的隔离：允许独狼玩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不与任何可能带来社交差异、风险、压力的他者相遇，但又不会因为真人玩家的消失而导致游戏世界的空荡（比如“鬼服”），更加丰富的NPC与AI智能体弥补了这一点。
不用为工会捆绑、不用为协作打本发愁，只在愿意参与社交的时候“上线”多人世界，但也同时拥有随时离线、享受隐私游玩的自由。这种“蜻蜓点水”式的社交是我们当下“弱连接”社会的缩影——即使是在《燕云十六声》的单人世界里，其他玩家的痕迹也会以剪影、吐槽、攻略提示的路牌留言方式不断出现——一边与其他玩家保持似有若无的联系，一边又躲在隔离他者、体验自足的单人“安全屋”中。也许在“开放世界”与MMORPG继续深度融合的未来，“独狼”式游玩将会变成更普遍与默认的选择。
《燕云十六声》的搜-打-撤玩法“逃离燕科夫”与《逆水寒手游》的自走棋玩法“逆水侠棋”
结语：从游戏社会，走向无法怀旧《传奇》的今天
2025年，YouTube博主Bind尝试在一款几乎无人游玩的古早MMORPG《黑暗时代》中游玩30天[12]。这款MMORPG有着非常完善和丰富的经济、政治、文化甚至是宗教系统，然而这些系统都需要玩家来运作才能够支撑下去。因为在线玩家实在过少，游戏中的大部分玩法都陷入瘫痪。仅剩的老玩家每日登录游戏，只是为了聚集在一个地方闲聊。
《黑暗时代》里齐聚聊天的老玩家们
《黑暗时代》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承载着游戏社会想象的游戏案例，正如开头提及邓剑的观点——千禧年前后的MMORPG，尝试通过游戏机制模拟现实社会的组织结构。但伴随着现实社会组织结构的变化，以及对于电子游戏是否应当“模拟”现实等问题的思考，我们对于游戏乌托邦的期待，不再只是镜像复制出一种游戏社会，而是要以一种掺杂着欲望与幻想的、更为幽深与曲折的方式反映现实社会。MMORPG的适独狼化改造也许就是这样的例子：不再模拟现实社会的运行法则，而是成为个体能够动物性地满足欲望的空间，构建出“毫无摩擦的全能感”的小世界——独狼玩家们不再为欲望着他者的欲望这种麻烦的人际关系所困扰，而是在“匮乏-满足”的单纯逻辑中行事。
同理，那些经典MMORPG的移植版、单机版、怀旧服往往上线时日无多就偃旗息鼓、迎接“暴死”，再也找不到当年游玩《摩尔庄园》《冒险岛》的感觉——人与人之间越发隔膜、不愿意承受社交的代价，那个拥有激情热血的帮战、万人抢世界BOSS的集体社交之年代已经过去，经典MMO最“精华”的社交体验也随之逝去，这也许是当下的我们再也无法怀旧《传奇》的原因。
注释：
[1] 邓剑.MMORPG网络游戏批判——关于游戏币以及游戏乌托邦的历史考察.新闻记者,2020,(7):16-26.
[2] 关于《燕云十六声》是否能够算作MMORPG，一直以来有很多争议，有人称其为“MMO界的原神”“非传统MMO”或者是融合了开放世界的“缝合怪”。本文认为，尽管《燕云十六声》的默认游玩模式是单人世界，但其联机模式、多人世界与丰富的社交玩法仍然延续发展了MMORPG的一贯传统，是完全能够放置在MMO的谱系中讨论的；而《燕云十六声》之所以会遇见“是不是MMO”的讨论，也如本文所说，是“适独狼化”机制改造的极端反映，也反映出独狼玩法不再只是小众的选择——即使社交玩法很丰富，但仍然想要单机地玩。
[3] Ducheneaut, N. & Moore, R. J. The Social Side of Gaming: A Study of Interaction Patterns in a 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Game. Proceedings of CSCW 2004, ACM, 2004: 360-369.
[4] Ross, S. Alone Together: An Exploration of Human Meaning and Experience in the Simulated World of an MMORPG. Library and Archives Canada = Bibliothèque et Archives Canada, Ottawa, 2008:145-149.
[5] 这一数据为《逆水寒手游》上线前的统计，现实实际上会更多。参见“逆水寒手游”官方微信号2022年8月26日发布的推文《首次实机展示剧情演出特色，编剧团队用600万字治好了小寒的精神内耗》，https://mp.weixin.qq.com/s/Zho5bOfonY3j2qmPjdH0GQ
[6] 吴琼译，[德]韩炳哲著.他者的消失.中信出版集团.2019.
[7] 周志强. 人工智能与人类的自恋主义——邵宇翾《下一次归来》创作谈. 科幻立方杂志微信公众号, 2025-11-28.参见https://mp.weixin.qq.com/s/5H10o5Bv_TaFpyb6UgDIxQ.
[8] 这一部分参见“逆水寒手游”官方微信号2022年8月26日发布的推文《首次实机展示剧情演出特色，编剧团队用600万字治好了小寒的精神内耗》，https://mp.weixin.qq.com/s/Zho5bOfonY3j2qmPjdH0GQ
[9] 来源于宇野常宽对于东浩纪理论的概括，引自[日]宇野常宽著，余梦娇译.〇〇年代的想象力.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298.
[10] Melissa Kagen. Wandering Games. Cambridge, MA: MIT Press, 2022.
[11] 洛伦. 游戏设计杂谈：MMO如何满足现代玩家的碎片化需求和多人玩法乐趣[EB/OL]. GameRes游资网, (2026-07-09). https://www.gameres.com/901202072.html. 《逆水寒手游》主策划采访原视频见：https://v.douyin.com/Sd9JwxkfxQA/
[12] 原标题《I Spent 30 Days in a Dead MMO (and it was amazing)》（Bind，2025.05.30），参见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IFty-O4rOE；中文汉化版可以参见《【中字】我在一个没人的网游里玩了30天》，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uTagz3EWn/?vd_source=5599960b84c9f93c89b812c96181ab3f
韩沐言（南开大学文学院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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