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考编,普通人在愤怒什么?

明星考编,普通人在愤怒什么?

7月6日,中国国家话剧院发布了一份仅限应届毕业生的拟招聘公示,易烊千玺和他的两个室友胡先煦、罗一舟都赫然在录取之列。而易烊千玺的粉丝们,迅速闻声而动,在社交平台上奔走相告,敲锣打鼓地炫耀他们的爱豆拥有了“铁饭碗”。

来源:微博

然而,舆论情绪很快就变了。

质疑声迭起:“为什么他们一个寝室能有三个人被录取,概率会不会太大?”“不需要笔试的考核,真的公平吗?”“普通人千军万马地挤着考编的独木桥,凭什么明星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走阳关道?”

显然,“易烊千玺考编”成了点燃社会情绪的那个火星子。

但其实,在这之前,也不乏有“明星考公”的新闻,甚至都成为了美谈。比如刘昊然去年一张金丝眼镜黑大衣的照片火出了圈,这是他去参加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时在人民大会堂前拍下的。人们兴奋地称他为“体制内男友”,狠狠拉了一波好感。

来源:微博

所以,为什么这次大众会这么愤怒?

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考编经过被大众认为使用了“特权”。从国家话剧院官网发出的招聘公告上来看,不仅精准限定在2022届毕业生,还免去了笔试的环节,显然是比常规的考公流程简单了不少。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无数个背题到深夜都不一定能通过笔试,拿到一次面试机会的考公人。他们日日夜夜寒窗苦读,复习资料叠的比人高,却只能看着高的不可思议的录取比例默默叹息。

“小镇做题家”只能用来自嘲

“小镇做题家”只能用来自嘲

此外,中国新闻周刊的报道,又给这场舆论情绪添了把火。

来源:中国新周刊公众号

不怪网友玻璃心,受不了文中把考公人称呼做“小镇做题家”的行为。这个词在诞生之初,本是一群985大学生取的“自嘲”之词。他们的普遍形象是,出生于偏远村庄与小镇的寒门学子,从小努力做题考入名校,成为十里八乡的骄傲,却在入学或者毕业后意识到自己平庸无能,只能泯然众人。

而这背后,是大学生群体的贬值和通货膨胀的议题,以及高考不再是阶级跃升的途径这样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毕竟,这群人单从前十几年学生时代的经历来看,已经是佼佼者,他们能够从千万人中考入名校,已是不易。

来源:豆瓣

所以,自嘲归自嘲,“小镇做题家”这样的称呼自然是只允许自己说自己,却不允许被这样用来指代形容。尤其是放在这样一个批判的语气里,不难读出写作之人的傲慢与偏见。这般高高在上的措辞,刺痛了网友,也让舆论涌向新高潮。

“易烊千玺考编”事件里,本来的矛盾核心就是大众关于普通人和明星不同的社会资源和筛选标准的不满,再用上“小镇做题家”这样显而易见地区分性形容,更是精准踩中了大众的痛点。

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值得尊重,何况,现在努力也不一定等于成功。

不断放大的生存压力

不断放大的生存压力

疫情爆发至今已近三年,公众被生存焦虑感笼罩着,阶级跃升已是异想天开,人们只能去尽可能地做一些看起来能过的稳定的选择,比如“考公”“考研”,但这谈何容易。

“越努力越幸运”在明星们唾手可得的机会面前,显得荒唐可笑。更何况,近几年,无数明星拿着高酬劳却德不配位,偷税漏税、违法乱纪的行新闻屡见不鲜。比如拿着208万日薪的女星,却做出代孕弃养的事;比如立着爱岗敬业人设的男演员,却私下偷税漏税。

一边是需要无数个日夜寒窗苦读尚且换不来的安稳工作,一边是唾手可得只为锦上添花的“体制内”噱头,显而易见地将明星与普通群众推到了针锋相对的对立面。

来源:小红书

所以,公众不再将考公上岸的明星捧为“体制内男友”,而是锱铢必较地观察打量着他们的流程是否公平,他们的行为是否侵占了普通人的资源。

这个情绪是自然而然的,也是必然的。

社会心态转变的背后,不容忽视的是愈发显得糟糕的经济环境。今年上半年起,各家大厂都在裁员、缩招,还有无数小公司,就悄无声息地湮没在了时代的烟尘里。

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在不断内卷的社会中生存,大众变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因为他们能握住的机会越来越少,能靠努力获得的东西也越来越少,所以,也愈发希望公平的存在,能给他们些许安定感,相信这个世界还会好的,相信这个社会还是给每个人机会的。

因此,即使事件发生已过去不少天,依然有无数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声,要求国家话剧院给出一个明确而公正的答复。

在这场纷争的背后,我们该看见的,不止是明星和大众互相撕扯留下的一地鸡毛,更该看见的是普通人的情绪变化,以及发生这种变化背后的社会症结。

公众的公平焦虑并不是每一刻都在一点就燃的状态,集体“破防”归根到底,还是社会环境带来的不安定,让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过得艰难且狼狈。

互联网没有记忆,但人有。

愤怒无法靠时间平息,社会需要给公众一个答案,不仅是关于这个事件的,更是关于所有人生存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