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起床,一边做早饭,一边为80多岁的岳母洗脸梳头,之后再招呼58岁智障的妻弟吃饭。
他伺候瘫痪的岳父18年,照顾多病的岳母和智障的妻弟38年。
他就是好人谢延信。
谢延信,1952年出生,原名叫刘延信,河南省滑县半坡店乡车村人,是焦煤集团鑫珠春工业公司机电科的一名普通员工。
命运的暴风雨袭来
1973年时,谢延信的名字还叫刘延信,那时他是村里的棉花技术员。他待人厚道,勤勤恳恳,当年4月16日,他与本村姑娘谢兰娥喜结良缘。婚后,妻子兰娥很快融入了这个和睦的家庭,孝敬公婆,团结妯娌,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一年后,兰娥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婴,外人眼中,谢延信一家的生活十分幸福美满。
然而,命运却同他开起了天大的玩笑。产后第40天,谢兰娥患上了产后风,虽然经过多方抢救,依然没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妻子临终前,拉着谢延信的手嘱咐:“当初俺家找你做女婿,就图你人老实,心眼儿好。拜托你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帮我照料照料俺那可怜的爹娘和弟弟吧。我起不了身给你磕头,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啊。”一番话说得延信泣不成声,延信许下了承诺:“俺一定照顾好老人、弟弟,你放心吧。”
谢兰娥之所以这么放心不下,因为他父母已经年迈,她没有哥哥姐姐和妹妹,唯一的弟弟还是智障。
正沉浸在痛失爱女的巨大打击中的岳父母,说啥也不愿意拖累他。刘延信“扑通”一 声跪倒在岳父岳母面前:“爹、娘,兰娥不在了,从今以后,俺就是您的亲儿子!您放心,今后的生活俺来管,百年以后俺替兰娥为你们二老养老送终。”延信将岳父母和内弟接到了自己家里精心照顾,并且找来证人立下了赡养誓言。为了让二老相信自己的诚意,他改名谢延信。
他的行为让岳父母感动不已。看着忠厚、勤劳的女婿艰难地将这个家支撑起来,岳父母跟延信的关系更加亲切了,岳父每次从矿上回来,都和女婿有说不完的话。岳父走的时候,延信也总是用架子车把岳父送到几公里外的汽车站。村里人都说这俩人,不是亲父子,却比亲父子还亲。
不久后,命运再次捉弄起谢延信来。1979年的春天,一封加急电报从焦作发过来,延信的岳父在煤矿宿舍深度中风,正在医院抢救。“我觉得那时快要崩溃了”,谢延信说:“如果岳父这根柱子倒了,这个家就像扁担上立着个鸡蛋,恐怕真地要完了。”
谢延信整日整夜守在岳父床前。7天7夜之后,岳父终于从死神手中挣脱出来。但是医生告诉谢延信,病人的命算是保住了,却永远站不起来了。
为了方便给岳父治病,他们只能住在焦作。在岳父单位的帮助下,他们在职工临时招待所找到两间9平方米的小房,开始了异地的艰难生活。此时家中的光景特别惨淡,岳父瘫痪,岳母因患有肺气肿,丧失了劳动能力,唯一的内弟先天智障,生活不能自理,还有嗷嗷待哺的女儿。生活的重担令谢延信苦不堪言,无奈之下,他只要把5岁大女儿送回了滑县老家。
临别时,女儿拉着父亲的衣角不放手,谢延信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狠心掰开了女儿的小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是我心狠,我是不敢回头啊!我怕我改主意。”延信哭着说:“她娘死得早,本来命就够苦了,那时候我真是负担不起那么多人,只好让她跟奶奶过。”
一份责任重似泰山
按照当时的规定,1984年时可以有一人顶替岳父谢召玉到煤矿上班。于是谢延信接了岳父的班,成了焦作煤矿朱村矿掘一区的一名工人。一人挑起家庭的重担,日子过得十分艰苦。谢延信一边伺候岳父,一边抽空到砖窑出砖、到建筑队提泥兜。再苦再累的活儿,他都不嫌,只想着多挣一分钱补贴家用。在工友的心目中,谢延信爱干净,不善言辞,脸上整天挂着笑。在井下作业很辛苦,为贴补家用,老谢每天下班还要从井下背上几十公斤废料、运到6000多米远的地面废料库,这是别的工友都不屑于干的苦差事,但老谢为了每月可多挣20元一直坚持着。
夏天,他挖野菜;冬天,他去菜市场捡过白菜叶、红薯梗。自己腌制的十余种四季小菜成了他一日三餐的必备。后来他还动手把招待所旁边的一个垃圾堆上的野草除了,种上了油菜。“油菜可是好东西,长得快,产得多,肥实着呢。”延信到现在还对此津津乐道,“打春天一冒芽,趁嫩的时候可以剔着吃,再长些时候,可以拌着吃,长老了可以炒着吃,开花结籽了还能拿去榨点油。油菜可是立了大功喽。”为了省钱,一件衬衣他穿了10年,一双塑料凉鞋他一穿就是6年,到深秋还套在脚上。5元钱一双的解放胶鞋,他则穿了整整12年。他穿过的唯一一双皮鞋还是2006年底到郑州领“中原二十四孝贤”奖杯时,单位给花钱买的。
即使生活拮据,谢延信却没有丝毫亏待岳父母,相反,他将岳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了防止得褥疮,他定时给岳父翻身、抹爽身粉,背岳父出去晒太阳。为了给岳父减轻痛苦,他自学了护理按摩,白天给老人按摩,晚上给老人洗脚。没钱抓药,谢延信依照偏方挖毛草根,搞些冬瓜皮、茅草根给老人熬水喝。为给岳父解闷,他还时常给他读小说,18年来念给岳父的小说竟达百部之多。“他岳父,在屋里长期躺着很寂寞,老谢背他出来晒太阳,两个人一块听着豫剧打着拍子,外人一看,都以为是父子俩。谁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老谢大孝子呀。”邻居赵国堂激动地说。
岳母在老家的时候就患有肺气肿、低血压、胃溃疡、关节炎,不能干活,不能沾凉水。谢延信把洗衣做饭的家务全包了。内弟生活不能自理,每天吃喝拉撒都需要谢延信亲自料理。有时候内弟上完厕所把粪便到处乱抹,延信还要追着他清理干净。在农村那段日子,生活得比较苦,每到冬天,谢延信总是千方百计买来些羊肉、羊杂给老人吃,在上个世纪,这对一个生活在农村的人来说,已是相当“奢侈”了。
妻子去世后,有不少热心人为谢延信说媒,“都这么多年啦,你的孝心算尽到了,还是再娶吧。”延信说:“再娶可以,但必须接纳岳父母和傻内弟。”一听他这么说,不少人要么不理解,要么嫌负担重,都退却了。直到1984年9月,同村善良的姑娘谢粉香走进了他的生活。谢粉香说:“他对那么一家人都恁好,对我肯定差不了,我相信他的人品。”从此,谢粉香与他共同担起了这个家。
随着岳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但只要老人住院,谢延信就一刻也不离开。“我到医院看老头儿,看见俺这女婿就睡在病房地上。”岳母冯季花说,“那是十冬腊月啊,连个席都没铺。当场我这泪就止不住地流。我哪辈子积德,落了这么个好女婿。”1996年8月,70岁的岳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弥留之际的老人突然睁大双眼,嘴张了几张却说不出话来。谢延信把老人的头放在自己的怀里说:“爹,你放心。只要俺有一口饭吃,就不让娘和弟弟饿着。娘百年后,让弟弟跟着我。我退休了,让他跟我回老家,决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两行浊泪从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滚了出来,老人安详地离去。
艰苦的生活也拖垮了谢延信的身体。从1990年起,谢延信就患上了高血压,但是有点钱,他都花在给岳父母买药上,自己却按偏方说的醋泡花生吃了13年,没买过一分钱的药。2003 年,三次脑出血后,虽然暂时无性命之虞,他却变得行动不便、反应迟钝起来。谢延信只好让谢粉香从老家过来,继续照顾岳母和内弟。
在工友们眼中,谢延信是一条硬汉子,不仅认真负责,为人也乐观开朗。尽管工友们都多多少少了解谢延信的特殊家庭状况,但“老谢”在外面或班上从不提家事,他给人的印象就是每天乐呵呵地。“他责任心极强,交代他的活儿从来不出岔子。”谢延信在机电科的老班长石生堂说,“工友们都很佩服他,家里有困难从来不向别人张嘴哭穷,也从来不耽误工作,这些年他都被评为我们矿上的‘四有’职工呢。”
苦尽甘来
在女儿刘变英的记忆中,16岁之前,她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有时,父亲会从焦作带回一包旧衣服给她,“这些衣服都不破,洗洗还能穿。”父亲这样说,后来变英才知道,这些衣服都是煤矿上的好心邻居送给他的。10岁那年,她右眼意外受伤,因为住院治疗费用昂贵,父亲放弃了给她治疗,变英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至今变英的右眼几近失明,但她没有抱怨过父亲。“父亲照顾着我娘家的一老、一瘫、一痴,从不敢给自己花一分钱,工资每月还花不到头呢,父亲怎会不想给我治,是实在拿不出这几千元的住院费啊!”
1994年春节临近,变英的婚期也临近了。谢延信从焦作赶回家,把女儿叫到身边说:“妮儿,好女不争嫁妆衣,何况我也没钱给你办。你结婚,我没啥送给你的,送你一本织毛衣的书,希望你心灵手巧。里面还有我抄的几句话,就算给你办的嫁妆了。”
在这本已经没有封皮的书中,谢延信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黄连水虽苦,饮后舌根下却有甜的回味;糖精水是甜的,含量过度则变成苦水。这充分表明,有苦方有甜,甜与苦相连,甘愿常吃苦,方能长久甜。”另一首是这样写的:“节约是幸福之本,浪费是贫困之苗;生产好比摇钱树,节约好似聚宝盆;克勤克俭粮满仓,大手大脚仓底光;艰苦奋斗记心上,勤俭节约细水长。”
这本书是谢延信从旧书摊上花1元钱买的,刘变英一直好好珍藏着,她说:“这本书、这句话,是俺家的传家宝。”
谢延信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立刻引起多方重视。河南省总工会主席李志斌在了解了谢延信的事迹后批示:“普通矿工演绎非凡故事,谢延信同志的事迹十分感人,有很强的时代性,值得宣传和学习。”河南省委原书记徐光春也专门就学习宣传谢延信做了重要批示。
2007年,谢延信当选了2007感动中国人物。“年度感动中国人物”推选委员陈淮在推荐谢延信中是这么写的:家庭是什么,是人世间最可信赖的社会细胞。谢延信做到的不仅仅是孝,这是对家庭亲人的忠诚,我们这个社会需要的就是这种忠诚。
2007年3月4日,谢延信在河南理工大学的礼堂内为该校师生作了一场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精彩报告,并从该校党委书记王少安手中接过“荣誉辅导员”的聘书,正式成为河南理工大学荣誉辅导员。他的事迹感动了河南理工大学每一位青年学子,该校师生们纷纷反映,听了谢延信的感人事迹,思想上经历了一次洗礼,他们将以谢延信为榜样,刻苦学习,拼搏进取,报效祖国。
2009年9月10日,在中央宣传部、中央组织部、中央统战部、中央文献研究室、中央党史研究室、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解放军总政治部等11个部门联合组织的“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和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评选活动中,谢延信被评为“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
2008年,十八集电视连续剧《好人谢延信》在中央八套节目播出,谢延信大孝至爱、他三十多年如一日地对道德之善的一言一行的维护、承诺与坚守,感动了亿万观众。他是一个平凡的人,却用自己的坚持一步一步到达了道德的峰巅,使他自己的人生变得不再平凡,也让我们看到他身上呈现出的人性真善美的光芒!
记者手记:有人问谢延信:“是什么支撑着你三十多年年如一日恪守孝道呢?”谢延信的回答一如他的为人那样质朴而感人:“是良心,做人的良心让我永不放弃!”
采访谢延信,记者读到了他说这话的真诚。在我们的传统里,百事孝为先,但自古以来也有“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说法和现象。谢延信做了他该做的,而且坚持几十年如一日地做着他该做的一切:照顾亡妻父母和弟弟,而且照顾的还都是有重度残疾的人。
谢延信不只是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这就是他的不平凡之处。
我们希冀有更多的谢延信,为我们这个社会的道德建设增加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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