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子把这口饼干咽下去,就送你们上路。”

1987年,老山前线的一处猫耳洞前,摄影师抓拍下了这样一张脸。照片里的人满头缠着绷带,右臂渗出的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发黑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液混在一起。

他嘴里正死命嚼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神里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要把对面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杀气。

就在这张照片定格的前后脚,这个看起来已经到了生理极限的兵,刚刚干翻了越军最毒辣的喷火兵,一个人守住了一座山。

01

这事儿发生的地方,在那个年代有个响亮又恐怖的名字——“八十年代的上甘岭”。

地图上的标号叫八里河东山,54号阵地。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山高八百多米,三面都是像刀切一样的绝壁,剩下一面斜坡直通越南境内,那是敌人唯一的进攻路线,也是咱们唯一的防守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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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那会儿,轮到北京军区第27集团军上去轮战。这支部队那是出了名的硬茬子,王高银就在这支队伍里,是个侦察班长。

咱们先不说打仗,光是这地方的生存环境,就能让一个壮汉脱层皮。那时候前线最出名的就是“猫耳洞”。这名字听着挺萌,实际上就是活地狱。

南边的天,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洞里面常年温度在40度以上,湿度百分之百。人在里面待着,就像是这辈子都被扔进了蒸笼里。衣服根本穿不住,一穿就烂裆,皮肤溃烂那是标配。很多战士在洞里只能光着身子,不是为了凉快,是因为皮肤烂得稍微碰一下布料就钻心地疼。

水源和电源早就被越军切断了。喝水?那是奢望。

运气好的时候能接到雨水,运气不好的时候,洞顶渗下来的那点浑汤子,混着泥沙、老鼠尿,甚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都得捏着鼻子灌下去。

就是在这种把人逼疯的环境里,王高银还得时刻防着对面的“特工”。越军的那帮特工,也就是传说中的“大功队”,那是真有一手。他们能光着脚板,身上抹满防蚊油,在布满地雷和铁丝网的草丛里像蛇一样游过来。

王高银守的这个3号哨卡,是整个阵地上最突前、最危险的钉子。离越军的阵地多近?近到那边咳嗽一声,这边都能听出公母来。

02

王高银这人,是那种典型的“人狠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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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苏人,1964年生的,入伍那年才18岁。在去前线之前,他在集结地训练的时候就有点“疯魔”。部队规定负重30斤跑山路,他嫌轻,自己加码到70斤。

他带的那个班,战士们被练得叫苦连天。王高银就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话虽然老套,但到了那个到处是地雷和冷枪的鬼地方,大家才明白班长是在救命。

1987年4月20日,这个日子对于3号哨卡来说,注定是个血腥的夜晚。

那天白天其实就不太对劲,对面的林子里静得有点过分。连平时叫得欢的虫子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王高银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那种感觉就像是猎人被猛兽盯上了一样,后背发凉。

夜幕降临后,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王高银和几个战士窝在狭窄的猫耳洞口,手里攥着那点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这玩意儿干吃特别噎人,但在前线,能有口吃的补充体力就不错了。几个人谁也没说话,只能听见牙齿咬碎饼干的“咔吧”声。

突然,王高银停止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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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那声音非常轻,就像是风吹过草叶,或者是老鼠在草丛里穿行。但对于在这个阵地上熬了几个月的王高银来说,这个频率不对。

那是人的身体在一寸寸蹭过地面的声音。

越军摸上来了。

03

王高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战友,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瞬间把呼吸压到了最低,枪口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借着微弱的星光,透过射击孔,隐约能看见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在往哨卡这边蠕动。

这就是越军的“摸哨”战术。他们想趁着夜色,神不知鬼觉地把这个钉子拔掉,然后撕开整个54号阵地的口子。

距离越来越近了。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几个黑影似乎觉得还没被发现,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就在这一瞬间,王高银动了。他没有开枪,枪口的火光会暴露位置。他摸出了两枚手榴弹,拉了弦,在手里停了一秒,然后顺手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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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空爆”,手榴弹在半空中或者刚落地就炸,根本不给敌人回扔的机会。

“轰!轰!”

两团火光在哨卡前的斜坡上炸开。刚才还像幽灵一样的黑影瞬间被炸飞了,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有一个越军当场就被掀翻滚下了山谷,另外两个也被弹片削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地往回撤。

偷袭变成了强攻。这一炸,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底下的越军指挥官眼看偷袭失败,恼羞成怒。一瞬间,密集的枪弹和炮火像暴雨一样倾泻到了3号哨卡上。

04

爆炸的冲击波一浪接一浪。王高银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飞。

一枚炮弹在掩体附近炸开,巨大的气浪直接把王高银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坑道壁上。他当时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种昏迷是很危险的,在战场上,昏迷往往意味着死亡的前奏。但王高银命硬,战友拼命摇晃他,掐人中,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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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摸身上有没有少零件,而是抓起手边的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这时候,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点。越军趁着炮火压制,已经组织了敢死队往上冲,离洞口只有几步之遥了。

王高银顾不上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冲锋枪喷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向冲上来的越军。前面几个倒霉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被这凶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石头缝里还击。

这一波进攻算是顶住了。但王高银心里清楚,更狠的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多久,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炮火连天更让人心慌。

越军祭出了他们的大杀器——喷火兵

在那种狭窄、封闭的山地攻防战里,火焰喷射器就是死神手里的镰刀。它喷出的不是普通的火,是粘稠的凝固汽油。这东西沾到身上就拍不灭,能一直烧到骨头里。

更可怕的是,火焰会瞬间抽干坑道和洞穴里的氧气。就算没被烧死,藏在洞里的人也会因为窒息而死。越军这是铁了心要把3号哨卡里的人全部做成“烤猪”。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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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长长的火龙呼啸着扑向哨卡,高温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洞口的沙袋被引燃,发出刺鼻的焦糊味。王高银和战友们被逼得不得不往坑道深处缩。眼看着那条火舌就要舔进洞里来了。

这还没完,洞里面不仅有人,还堆放着大量的备用弹药。一旦火焰窜进来引爆了这些炸药,大家连全尸都留不下。

绝境。真正的绝境。

这时候,人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等死,要么疯魔。

王高银选择了后者。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弹药箱,眼神变得异常凶狠。他一把推开想要冲出去拼命的新兵,自己弯腰抱起了一整箱手榴弹。

那一箱手榴弹少说也有二三十斤重。

王高银就像个亡命徒一样,顶着灼人的热浪冲到了工事的射击死角。他知道,常规的打法已经没用了,必须把那几个喷火兵干掉,否则大家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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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箱手榴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高银并不是一股脑把箱子扔下去,那样大概率炸不到躲在死角的喷火兵。他打开箱盖,抓起手榴弹,拉环,读秒,投掷。

这一套动作他练过无数次,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但这一次,他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06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手里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砸向越军喷火兵藏身的位置。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王高银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管有没有隐蔽,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就像一门人形迫击炮,精准地把死亡送给下面的敌人。

那些越军喷火兵彻底被打蒙了。他们背着沉重的燃料罐,行动本来就不灵活,本以为上面的中国兵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谁能想到头顶上突然下起了“手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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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手榴弹准确地在一名喷火兵身边爆炸,弹片或许击穿了燃料罐,或许引爆了附近的弹药。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名喷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凄厉的惨叫声让后面准备冲锋的越军步兵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打个屁啊?上面那个中国兵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口气扔出去了十几颗手榴弹,王高银的手臂早就酸得快抬不起来了,但他根本停不下来。他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战友吼了一嗓子,让他们继续递手榴弹过来。

这时候的他,连刚才受伤时包扎的绷带什么时候散开了都不知道,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那是又咸又腥的味道。

直到下面的越军彻底没了动静,那条恐怖的火龙再也没有喷出来,王高银才一屁股瘫坐在满是弹壳和碎石的地上。

这一战,3号哨卡阵地寸土未丢。

事后清点战场,王高银一个人就干掉了15个敌人。其中包括那些最让人头疼的喷火兵和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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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战斗结束后的清晨,硝烟还没散尽。

王高银靠在坑道口,那个著名的瞬间出现了。

经过了一夜的恶战,体能消耗到了极限。他感觉胃里像是有火在烧,饿得发慌。他随手抓起一块压缩饼干,也不管手上全是泥和血,塞进嘴里就嚼。

那时候的压缩饼干,硬得能崩掉牙,没有水送服,咽下去就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摄影师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被震撼到了,举起相机拍下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王高银的眼神穿透了镜头。那不是摆拍出来的英勇,那是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冷漠和坚定。他的腮帮子鼓着,正在用力对付那块该死的饼干,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越军的方向。

好像只要那边再有一个脑袋露出来,他立马就能把饼干吐了,冲上去再咬断敌人的喉咙。

这张照片后来被无数人转载,成了那个时代中国军人最真实的写照。没有光鲜亮丽的制服,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满身的伤痛、简陋的补给,和那一股子压不垮、打不烂的硬骨头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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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名为“八十年代上甘岭”的地方,像王高银这样的兵还有很多。他们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烂裆之苦,忍受着缺水的焦渴,忍受着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硬是用血肉之躯,在国境线上筑起了一道推不倒的墙。

战后,王高银因为这一战的英勇表现,被授予了一等功,还作为英模代表去各地做报告。

不过,对于王高银来说,那些荣誉可能都不如那一刻嘴里的饼干来得实在。因为那是活着的味道。

时光荏苒,当年的硝烟早就散去了。

现在的王高银,已经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了。脱下了军装,他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爷,喜欢拿着鱼竿去河边坐坐。

看着他在河边气定神闲钓鱼的样子,谁能把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跟当年那个满脸杀气、单挑喷火兵的战神联系在一起?

那些长眠在八里河东山下的越军亡魂,如果知道当年炸飞他们的那个中国兵,现在正过着这么安逸的日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但这世间的道理就是这么硬:只有手里握着能把豺狼打痛的猎枪,才有资格享受这河边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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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银做到了,那一一代的中国军人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