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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象是剧中道具之一,换句话说,是凶器,剧中之人用它杀死房东,登场谢幕,轮番上演。”
分析班宇的小说实际上是个伪命题,因为他的表达和技巧都格外清晰,在极短的篇幅里紧密有序排列,如同AI模型的分析思考般严谨展开,根本不需要多去摸索、推敲。
这不是说他像E.B.怀特那样直白,但也不似海明威那样简练含蓄,好比吃回转寿司,你知道所有的寿司品类,也尝过它们的味道,但是仍会期待在运送线上不同的出场序列,好奇这一次的呈现方式,虽说你已确知这并不是什么奇观。
正是因为这一点,班宇在所谓的“东北三杰”中,既是风格最稳定的一个,也是最容易让读者觉得腻味的一个。一段时期内只能读上一次。
回归到他的身份。
作为小说内外都不屑隐匿身份的东北工人子弟,班宇在某种意义上一直在讲述——也可说“重复”讲述着父辈在上世纪60年代动荡余波或90年代下岗潮中的跌宕命运。在小说中,你可以看到他广泛运用第一人称。
《白象》中也是如此,但在这部作品中他又不拘泥于单个主人公,视点小说的手法满足了他的多视角表达,由此也使得读者能随不同人物如幽灵般在事件中获得不同时间、空间维度的视角,并捕捉时代境遇和个体情感的不同切面,更容易凝聚人物共情。事件也得以——以第一人称视角,第三人称转述等方式——在极短的篇幅将故事以精密切片的形式(考虑到还有异质文本——信件来补充信息)组合呈现,由此,读者也得以穿梭于不同具体的情景去领略时代波动下的心悸和惊惶。
说“子一代”也许会有现代读者会反对,因为《白象》里就增了女性角色胡晓雪目睹父辈遭遇、体验动荡余波的视角,由此,这个“子”还是得回归古义,即孩子,而非专指儿子。
而那尊白象从戏剧道具到可疑“赃物”再到纪念品穿越数十年所引发的情愫和几次动荡以及随之起伏的数人命运,既陆续补全了东北“父辈”们的往事,更完整地将个体的亲情关系、私人记忆,与大家熟知的特殊时期、特殊地域的特殊案件以及公共历史结合在一起,构成了更为深刻的精神回望。
这种回望主题与他的叙事也相得益彰。
要说接近《喧哗与骚动》般复调呈现,或许并不贴切,毕竟小说中无论是小天、晓雪、还是“涂涂”等人都不过是补充了同一物件线索(白象)关联事件的不同片段,有些是同一时间节点的不同视角呈现,有些则是同一视角的不同时间节点呈现,并没有在完全相同的事件中展现成截然不同的价值取向和思想,这也是小说人物思想相对统一的缘故。
正如先前提及的,《白象》的呈现依旧还是以视点结构手法为主。这也反映了班宇和其他两“杰”(双雪涛、郑执)一致,在叙事相对碎片化的前提下,为保留情节的完整性而有意无意地使人物拥抱一致或比较接近的价值观,从而降低了小说的复杂性和阅读门槛。所以说,大多数读者所谓的“拼图式”叙事在班宇的《白象》这里,既成了一种刻意为之的精密技巧,也成了权宜之计。也正是如此,他的作品依旧是独唱。
不过,这一层叙事设置,在某种意义上构筑且凸显了班宇鲜明的叙事风格,但也限制了班宇内在的突破,由此他只能在用词和语调上进一步去寻求个性化的可能,以强化其作品质感。
那这一点是如何实现的呢,如果细看,读者能意识到他会通过外部环境,尤其是凄冷或荒谬的环境,去展现人物内心的惶恐、孤独、压抑等感受,同时他也会通过幽默感来排解人物的这种情愫。而这样的重复呈现某种意义上也契合了他对于死亡或者濒死呈现的“迷恋”,又或者如莫索克般让小说人物的“幽灵”(表现为具体的形象、动作)在类似“灵泊”处想象空间中徘徊来渲染逝去之不可挽回、空缺也无法弥补的悲情,以满足对时代创伤的强调欲望。而作为作者的拟像,小说中的人物则惯常调用 东北式的冷幽默来消解这种情感的沉重,更像是在隐匿这种欲望,以展现某种“不可回望”“都在酒中”的洒脱,由此两种特质都如反衬的颜色般被进一步强化。而这一切呈现在文本中,也构成了所谓创伤经验的审美转化。
不过,这既是他的成就、在读者群中的辨识点,亦构成了他写作至今明显的框架局限。
作者:栩
编校:L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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