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午夜三点,新来的租客还在赶稿。

桌子上摆着我的黑白照片。

我飘在他身后神色复杂。

该怎么告诉他,面前的墙体里,藏着我的尸体。

1.

被房东害死的第二年,出租屋迎来了新的租客。

我缩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见那张脸——亲手夺走我呼吸的脸。

怨气瞬间从灵体深处炸开。整个房间的灯泡开始疯狂闪烁,接连炸裂。墙壁渗出水珠,像在流泪。门窗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房东脸色刷白,双腿打颤。

而那个年轻人——林深——只是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我生前拍的唯一一张证件照,正贴在后壁上,双眼无神,但嘴角含笑地盯着开门的人。

这本来是我为房东准备的“礼物”。

自从他把我的尸体藏进墙里,就再也不敢踏足这间房子。

房东的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林深却只是伸手摸了摸柜板的接缝,然后合上了门。

“这间可以。”

房东愣住,随即狂喜:“林先生好眼光!那咱们签合同?”

他拉着林深就要离开。

不能让他走!

我出不了这间房子,这是杀死他的唯一机会。

怨气已凝成实质,我朝他扑过去。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穿过林深、触碰到房东的瞬间——

林深突然侧身,将怀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我的脚边。

一只温热的黑猫,正在蹭我的脚踝。

我低头看去。

正对上一双直直望向我的金色竖瞳。

我忽然清醒了。

不能在这里动手。不能让无辜的人卷进来。

我收回了手。

林深弯腰指着那只猫:“阿莱,你在这里等,别乱跑。”

随后对房东道“合同现在签。”

房东如蒙大赦,连声答应。

我缩回衣柜里,看着那只猫跳上床板,尾巴懒洋洋地摆动。

刚才,它是在阻止我吗?

2.

合同当天就签了。

林深的行李很少。几件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只黑猫。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柜后壁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擦干净,摆在了书桌上。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得出结论——他大概是把我生前的照片当作新书女主的原型了。

我坐在衣柜顶端,看他对着我的照片奋笔疾书,心情复杂。

他每天外出采风,深夜才回来。

这很危险。

意味着他随时会撞上正在运送昏迷女孩的房东,然后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不想他像我一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

得想个办法把他赶走。

我决定从他的稿子下手。

第一夜,我对着他刚写满的稿纸轻轻吹了一口气。

墨迹像活了一样,从纸上浮起来,扭曲,重组——

“快离开这里。”

“不然……我要杀了你~~”

他盯着看了三秒,面不改色地敲了敲阿莱的脑袋:“阿莱,爪子沾墨了,乱写什么?”

阿莱正趴在窗台上舔毛,闻言抬头,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我眯了眯眼。

行,算你狠。

第二夜,我把他的钢笔笔尖拧歪了。

他回来,刚写一个字,笔尖就划破了稿纸。

他看了看笔尖,又看了看稿纸。

我得意地等着他发火。

结果他波澜不惊拉开抽屉,取出一支备用的,继续写。

只是在换笔的时候,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所在的方向。

第三夜,我直接把他写好的稿纸一页页抽出来,整整齐齐摆在门口。

林深却只是站起来了,把稿纸捡起来理了理,回到桌前坐下。

“阿莱,别闹。”

阿莱蜷在衣柜顶,一双金色竖瞳直直看着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本大爷在上面待得好好的,这锅我不背。

而林深写字的手,明明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在忍笑。

我盯着他的侧脸。

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突然想起看房那天。

他把阿莱放在我脚边,让我恢复神智。

他明明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只是在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拆穿我?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间“不干净”的房子里?

我飘到他身后,看向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他写的是一个女孩。来自孤儿院。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袖口有一抹褪色的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他……认识我吗?

自那之后,我不再主动制造灵异事件了。

但我的目光开始追随他。

想再多看看,他到底是谁?

而他仍然看不见我,当然,我认为他是装的——

毕竟书桌上的照片有了更精致的相框,而水杯,也不知不觉变成了两杯,一杯在他手边,一杯摆在相框前。

每天都是满的。

我从没喝过,但他每天在换。

我越发确定。

他不是来租房的,他是来找我的。

3.

那天下午,林深出门采风了。

我躺在衣柜顶,忽然听见门锁异动。

不是林深——

他有钥匙,开门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门开了。

房东那张脸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窒息感瞬间复萌。

就是这张脸。在昏暗的楼道里,从慌张转为凶恶。

就是这双手。捂住我的口鼻,直到我失去一切知觉。

“你看到了什么?”

那句低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报仇的欲望骤然膨胀。

我冲向房东,试图握住他堆满肥肉的脖颈。

可这时,他身后那人动了。

他挥动拂尘,柔软的毛流划过我的灵体,却带来刀割一般的剧痛。

我忍不住痛呼一声,后退几步。

受伤的手指变得透明,微微颤抖着。

我这才将正眼给到这个人。

是一位天师,大概四十岁年纪,一身道袍洗得发白。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我身上,如有实质。

“道友,”天师开口,目光钉在我身上,却是对着房东说话,“此间确有一枉死之魂,怨气缠身。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房东倒吸一口凉气。

这天师恐怕有真本事。

我当机立断飘回卧室,寻找藏身之处。

四下扫视,除了窗户外的小阳台,无处可藏。

作为地缚灵,那是我唯一可以短暂离开房间栖身的地方。

我刚在阳台角落缩好,天师便进了房间。

他手中罗盘指针猛烈转动,接近窗户时,指针颤动着指向我。

“怨灵在此。”他低语。

可我已避无可避!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师取出黄符和铜钱剑,咬破指尖快速勾勒,符箓顿时泛起微光。

他口中咒文渐急,铜钱剑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只大手扼住我的喉咙,要将我从藏身处拽出去。

我闷哼一声,灵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波动、淡化。

就在我以为要完蛋的刹那——

门被猛地推开了。

是林深。

他一进来,那股几乎将我撕裂的压力便骤然减轻了大半。

天师“咦”了一声,又催动法力,可那股力量却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再无法前进分毫。

罗盘指针胡乱旋转,仿佛感应到了不止一股异常气息。

天师额角渗出细汗,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深。

林深声音冷淡:“两位,未经允许进入我的住处,需要我报警吗?”

房东连忙赔笑:“林先生,我这不是想帮你镇镇宅……”

“我不信那些,请你们立刻离开。”

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天师缓缓收回法器,看了一眼林深。

“此地……有大能护佑。贫道所学尚浅,无计施为,不可妄动。”

说完,他收拾家伙朝门外走去,背影仓促。

房东愣了两秒,追出去嚷着:“天师!法事还没做完呐!”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深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走到桌边拿起水杯。

他的手有些颤抖,几滴水溅出打湿了领口。

我缓了缓神,从阳台缝隙挤回屋内。

刚才那堵“看不见的墙”已经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是真的存在过。

林深,果然不简单。

4.

经过今晚的事,我决定不再兜圈子了

为什么能看见我?为什么要保护我?

我有太多问题需要他亲口回答。

我挪到他身边的床上,盯着他发梢上没摘掉的枫叶碎片,自顾自开了口。

⌈楼旁那个工地,我曾经在那里打工。工地前的辅路上有一排红枫。去年这个季节,我最后一次走那条路是在晚上,掉在地上的枫叶又红又大,你头上沾到了点我才想起来的。⌋

我抬手帮他摘下那片枯槁。

林深写字的手顿了顿,手指用力到泛白。

⌈你到那去干嘛呢?⌋我坐直了些,⌈裤脚沾了泥。今天没下雨。你进去了。见到我之前的同事了吗?他们跟你提我了没?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突然失去音讯的女同事,他们估计早忘了吧。反正我跟他们都不熟,没人怀疑我的失踪是正常的。⌋

房间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稿纸的沙沙声。

突然,那声音停了。

林深坐直身体,用一种比平时略高、略显刻意的声音,开始⌈朗读⌋他写好的文章:

⌈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却没人问过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孤零零的。但有人记得,她把唯一的咸鸭蛋,掰给了更瘦的流浪猫。⌋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些细节……他怎么会知道?

⌈所以,不必难过。不是没人记得你,只是记得你的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的思念。⌋

一股酸涩又滚烫的东西涌上来,堵住了喉咙。

我的目光不禁垂下,忍住湿意的同时,注视他摩挲着页角的手。

很温柔,像他的声音。

突然,我的视线凝固在他左手小指的指尖。

随着灯光的偏移,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我看到了近乎透明的、属于非实体的模糊感。

⌈……林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的指尖……⌋

林深的视线移动到他的小指上。

我死死盯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也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