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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位刘姓老友,近来总为一桩蹊跷事耿耿于怀,絮絮叨叨跟我诉说了前因后果,听罢只觉匪夷所思,也替他满心焦灼。

老友是一名退休教师,一生历经两段婚姻,皆因感情不和走到尽头,遗憾的是,两段婚姻里都未曾有过一儿半女。人至中年,他领养了姐姐的女儿,自此后便将这份迟来的亲情视若珍宝,含辛茹苦将外甥女抚养成人。外甥女也懂事孝顺,长大后进城打工,觅得如意郎君成婚,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待老友退休,外甥女念及他孤身一人,便执意将他接到城里同住,还再三承诺,往后定会为他养老送终。老友便放下心来,在城里安了家,每日晨起锻炼,午后闲步街头,和同龄老友谈天说地、闲话家常,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自在又悠闲。

本以为这般安稳日子会一直持续,可一次办理暂住户口的经历,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因长期在城里居住,老友需每年到辖区派出所办理暂住户口手续,可就在这次办理时,户籍民警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愣住了:“只办理你一人的吗?”老友满心疑惑,答道:“就我一个人,怎还问办理几个人?”民警听罢也面露诧异:“你不是还有爱人吗?”这话让老友更是一头雾水,急忙解释:“我向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来的第二个人?早年虽有两段婚姻,可都早已离异,对方户口也从未迁到我名下。”

民警见他言辞恳切,也面露茫然,随即将系统里登记的“妻子”姓名报给了他。老友听完这个陌生的名字,瞬间懵了——这名字他从未听过,更不知此人是谁。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户籍上,成了自己的“妻子”?他当即要求民警将这个莫名的名字删掉,可民警却表示,因不了解具体情况,无法随意操作,让他回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核实处理。老友只得满心郁闷,悻悻而归。

事后,老友将这件怪事告诉了身边的朋友,众人听闻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接踵而至。有人说,他无亲生子女,这背后怕是有人想在他百年后,借着“妻子”的身份继承他的房产;也有人说,图谋的或许是他的遗属补助;还有人直言,怕是老家的土地和宅基地,成了别人的觊觎之物。听着这些纷纭的猜测,老友顿时心惊胆颤。他如今跟着外甥女生活,外甥女待他亲如生父,照顾得无微不至,若真因这个莫名的“妻子”,让外甥女在他死后分文不得,不仅对这个孝顺的孩子太过残忍不公,外甥女怕是也会对他这个舅舅心生怨恨,届时他即便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议论之余,也有朋友善意地为他支招。有人让他赶紧赶回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拿出离婚证、无婚姻登记证明等材料,据理力争要求注销这个来路不明的“妻子”户籍信息,趁早斩断后患;也有人劝他,趁如今身体康健、思路清晰,赶紧拟一份遗嘱,将名下房产、存款、老家宅基地等所有财产,明确指定由外甥女继承,再到公证处做公证,用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守住外甥女的应得权益;还有人愤愤不平,让他收集这些年奔走求证的证据,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将当年违规办理户籍的经办人及相关责任单位告上法庭,讨一个公道,让相关人员为这份荒唐的户籍登记付出应有的代价。

老友听着这些建议,心里五味杂陈,当即便按着朋友的说法,第一时间赶回了老家的派出所。他拿着自己的离婚证、退休证明和个人身份证明,找到户籍窗口的工作人员,急切地说明情况,要求注销那个陌生女人的“配偶”信息。可工作人员却面露难色,称户籍信息录入后不可随意注销,尤其是婚姻关系相关登记,牵扯诸多流程,让他先找村委会核实当年的登记情况,出具相关证明材料。

老友又马不停蹄赶到村委会,可村里的干部纷纷摇头,说当年经手户籍上报的村干部早已离世,历任人员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既说不清这个女人的来历,也无法出具任何证明。老友接连奔走多日,派出所推村委会,村委会又无人能作答,一圈下来,竟连一个能给出明确说法的人都没有。

这桩荒唐的户籍疑云,就这般悬在了半空,一拖便是二十七年。二十七年里,老友从花甲走到耄耋,身体大不如前,腿脚也渐渐不便,可他始终没有放弃,隔些年便会回老家奔走一次,可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满心失望而归。这二十七年,那串陌生的名字,那个莫须有的“妻子”,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老友的心头,成了他解不开的疙瘩。

如今,老友已是满头白发的耄耋老人,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沧桑,每每提起这件事,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和焦虑。他不怕老去,不怕离世,唯独放心不下的,是那个悉心照料他半生的外甥女。他怕自己走后,那个户籍上的“妻子”突然冒出来,夺走外甥女的一切;他怕自己半生的付出,最后却让孝顺的外甥女落得一场空,让她寒心,让自己死不瞑目。

这桩飞来的“婚姻”,这起拖了二十七年的无头公案,到底该找谁解决?该如何才能注销那莫须有的户籍信息,还老友一个清净,给孝顺的外甥女一个应有的保障?成了这位耄耋老人余生最大的心愿,也成了萦绕在我们一众老友心头,一个无解又心酸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