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通道转兵纪念馆标志性“五雕像”,左起依次为:张闻天、朱德、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资料图片)。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山界红军长征纪念馆内的老山界石碑。(资料图片)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军长征湘江战役纪念馆内的《红军魂》主题雕塑。图据该纪念馆官网

(上接09版)
  老山界的山地气候也是一个挑战。大队人马上到半山腰时,天气骤然变坏,寒风凛冽,下着毛毛雨,大风呼啸,松尖摇动。《老山界》里也呈现了红军翻山途中半夜被冻醒的场景,“半夜里,忽然醒来,才觉得寒气逼人,刺人肌骨,浑身打着战。把毡子卷得更紧些,把身子蜷起来,还是睡不着”……
  除了崎岖的山路与恶劣的气候,红军还面临国民党军的袭扰。譬如,大坳界位于塘洞村源头、白竹江两个自然村交界处,是连通今天资源、兴安、龙胜三地的高山隘口。12月5日,红军行至这里时,国民党飞机跟踪轰炸,时任军委第1纵队司令员叶剑英被敌机炸伤,身中多块弹片,经抢救脱险(其中一块弹片一直未能取出)。另外,国民党正规军虽然被红军甩在身后,但当地的桂系军阀“捉获红军之掉队落伍兵伕,杀之而剥去其军服,即由所派之放火人穿上红军军服,冒充红军”。这些人天天跟在红军队伍后面走,或者冒充红军的侦察人员,在红军要到时放火烧屋,其“作用在一方使红军无处住,不得食,一方则引起居民对于红军之怀恨”。

恶劣地理的“双刃剑”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越城岭(老山界)山区恶劣的地形,对中央红军而言也构成了有利的一面。当时,这一带远离公路,更无铁路,属于典型的“交通死角”。数量上占据优势的国民党追兵无法利用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进行机动,只能与红军一样步行,这就大大迟滞了其追击的速度。而且,山区易守难攻的地理条件,也使得兵力上处于劣势的红军可以相对容易地遏制国民党军的进攻——狭窄崎岖的山路蜿蜒而上,一边是乱石嶙峋的河道,一边是陡峭的高山,从军事上来说,每一处都是绝佳的阻击地点,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参战的国民党军军官后来也承认,“红军所走的都是崇山峻岭、森林浓密的地区,道路崎岖险要,红军少数部队扼守,我军就很难通过,在这种地形追击,只有送行,没有什么作用”“前面高地背后大部队的红军成行军纵队,循山上道路攀登瑶山(即老山界),向北而去。其后卫的掩护阵地,选择甚佳,逐次层层抵抗,不易接近”。一支国民党军追击时,遭到红军伏击,损失颇大,“除官兵有相当的伤亡外,其团的卫生药品及金柜尽行丢掉”。红军阻击得手后,立即撤退。
  另一支国民党军桂系部队总算在老山界追上了红军,却发现“上山的道路很陡,而且仅有一条道路上山,此外均不能通行”。红军在山上扼守,桂军不易接近,无法攻上山,只能利用树木和石头作掩护与红军对峙,互相射击。尽管国民党追兵相比红军的阻击兵力大大占优,但因老山界的地形限制,大部队无法一齐进攻,后到的部队也无法参加战斗,最后,国民党军直到不再听到红军的枪声,才发觉红军已经撤退,这会儿再登上老山界,早已追之不及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老山界是经历湘江血战后疲惫不堪的红军的“救命山”。正是这一带的崇山峻岭,阻挡了国民党的追兵,保护了红军。

通道转兵,兵转道通

凭着惊人的勇气与毅力,红军彻夜行军,最终胜利越过老山界。
  与后来红军攀越的高山相比,老山界并不算高,但其恶劣的地理和气候条件对红军构成严峻挑战。1934年12月5日下午,红军到达塘洞和源头(今属资源县),当地群众得知红军竟是从老山界下来,无不惊佩,称赞其为神兵天降。更令人惊讶的是,“红军在高山上……不断的行军,而没有多少掉队落伍的兵夫(卫生部的病员都到齐了)”(陈云语)。这一方面说明,作为一支革命军队,红军的凝聚力是当时国内的旧军队所无法比拟的,另一方面也表明红军意识到了前期行军中出现的问题,在不断修正这些问题。面对老山界的险峻地形,12月4日,朱德、周恩来、王稼祥等发布《后方机关进行缩编》的命令,缩小军团、师直及后勤机关,将编余人员充实到作战部队,同时对笨重的辎重物资、文件、行李等进行了彻底的清理,不必要的东西统统销毁、丢掉。经过这次轻装,红军行军轻快多了。
  然而,翻越老山界并不意味着中央红军已经摆脱了危机。当时,红军的西进仍然只是一个战术机动,北上湘西与红2、红6军团会合的战略方向不曾改变。在红军继续沿着湘、桂边界一带西进的情况下,敌“追剿”军总司令何键命令第1兵团7个师以一部置于城步,主力集结于绥宁,第2兵团8个师外加部分兵力,经由洪江(编注:隶属湖南)迅速出湖南会同、靖县(今靖州),妄图配合黔军、桂军,围歼红军于湘、桂、黔边一带。桂军除命第1追击队的2个师在红军侧后尾追外,又命第2追击队的2个师中的第19师抢先进驻龙胜、第24师进驻义宁(隶属广西)。随后2天,红军与国民党军展开战斗,将敌人击退,军委纵队和红军主力顺利通过桂、湘边界一带,于12月11日进至通道、下乡(编注:隶属湖南通道)、长安堡地区,以一部分兵力占领了通道县城。
  这时,国民党“追剿”军主力已分别进到城步、绥宁、靖县(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洪江、武冈等地,构筑工事,张网以待。这几个县都处在湖南西南部,如同一个直角三角形一样揳入广西、贵州两省之间,完全堵住了红军从通道北上的去路。国民党军还依仗自己的优势兵力,以“追剿”军第1兵团“向临口、通道方向寻觅红军主力截剿”,另一部进驻绥宁策应,第2兵团先头部队已抵洪江,周浑元部续向洪江前进。此外,桂军到达红军南侧的桂东北龙胜一带,处在红军西侧的黔军也已开到贵州东南边界,在从北往南的锦屏、黎平(编注:两地均位于贵州东南)一线设防。而帮助红军迟滞追兵的老山界横亘在红军身后(东侧),红军毫无退路可言。这种情况下,若按原计划北出湘西,红军势必会与五六倍于己的国民党军正面交锋,届时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危急关头,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计划,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前进。从当时各路敌军的布置看,黔军最弱,其武器装备较差,部队组织纪律涣散,内部派系众多,战斗力低下。红军可以利用矛盾,各个击破,争取主动。12月12日,红军在通道举行临时会议,参会者有博古、周恩来、洛甫、毛泽东、王稼祥和李德等。虽然李德仍顽固坚持向红2、红6军团的方向北进,但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周恩来同毛泽东站在一起。会议决定红军向贵州前进,相机进占黎平。刘伯承元帅后来回忆长征时表示,这一转向贵州的决策,是“毛主席挽救了红军”。 (郭晔旻)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