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故事为网友投稿,为保护投稿人隐私,文章所有中的人名均为化名,图片来源于网络。
火车站的广播响了三遍,我还是没舍得上车。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座住了五年的城市,是因为身后那个声音——"妈!妈您别走!"
我回过头,看见儿媳刘娟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头发乱蓬蓬的,像疯了一样朝我跑过来。她怀里还抱着我那六岁的孙子乐乐,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刻,我愣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五年了,我以为她早就盼着我走。
我叫王桂兰,今年六十二岁,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老太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是去过县城。要不是为了孙子,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到死都不会来这大城市。
五年前,儿子建国打电话回来,说刘娟怀孕了,让我去城里帮忙。
我二话没说就收拾包袱走了。老伴走得早,就建国这一个儿子,他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再说,我也想亲眼看看我的孙子。
可去了才知道,城里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建国和刘娟住的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刚够住。我去了之后,他们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给我,自己挤到大房间去。刘娟嘴上没说什么,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不痛快。
也是,人家小两口本来过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个乡下婆婆,搁谁心里都别扭。
刘娟是城里姑娘,从小没干过啥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她爹妈都是退休干部,家里条件不错。当初建国追她的时候,我还担心过,怕人家看不上咱农村的。没想到刘娟不嫌,说喜欢建国老实。
可老实归老实,日子是要过的。
我刚到那几天,真是处处不习惯。城里的灶台是电磁炉,我不会用,把锅底烧糊了两回。刘娟没说啥,可我看见她偷偷叹气。厕所是坐便器,我蹲惯了旱厕,死活用不惯,半夜起来上厕所还摔了一跤。洗衣机我也不会使,把刘娟一件白衬衫洗染了色,那衬衫听说还挺贵的。
我知道刘娟心里肯定埋怨我,可她没当面说过。她只是越来越沉默,回到家跟我说话的时候少了,跟建国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气。
有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俩在房间里说话。
刘娟说:"你妈什么都不会,我上班累死累活回来还得收拾她的烂摊子,我图什么?"
建国说:"她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办?"
刘娟说:"我没让你怎么办,我就是累,你能理解吗?"
我站在门口,听得心里堵得慌。我没进去,悄悄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我开始学。
电磁炉不会用,我就一个键一个键地试,试到会为止。坐便器不习惯,我就硬坐,坐到习惯。洗衣机我让建国给我写了个纸条,贴在墙上,什么衣服按什么键,我背下来。
我不识几个字,可我记性还行。我怕给儿子添麻烦,更怕刘娟难做。
乐乐出生那天,我守在产房外面,念了一晚上佛。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哗哗地流。建国他爹要是还活着,该多高兴啊。
月子里,刘娟身子虚,我包了所有的活。洗尿布、熬汤、做饭、哄孩子,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刘娟的奶水不够,我半夜起来冲奶粉,一晚上起来三四回。
可月子里婆媳也没少磕碰。
刘娟要给孩子穿纸尿裤,我说纸尿裤捂屁股,不透气,还是尿布好。她不高兴,说现在谁还用尿布,不科学。我说我们那时候都用尿布,建国不也好好的?她就不吭声了,可脸色很难看。
还有喂养的事。我熬了鲫鱼汤给她下奶,她说喝不惯,太腥。我说你不喝奶水从哪来?她就勉强喝了,可背后跟建国抱怨,说我做的饭她吃不下去。
那时候我心里也委屈。我放着老家的地不种,放着自在的日子不过,跑到城里来伺候她,她还嫌这嫌那的。可我不敢说,说了怕伤了和气,让建国夹在中间为难。
我就忍着,一直忍着。
乐乐半岁的时候,刘娟产假休完了,回去上班。带孩子的事,就全落在我身上。
那几年,是我最累的几年,也是最充实的几年。
乐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人,第一次走路,都是我看着的。他学说话的时候,第一个会叫的是奶奶。我高兴得不得了,抱着他亲了又亲。
可刘娟听了,脸色有点不好看。后来我才明白,当妈的,肯定希望孩子先叫妈妈。我太高兴了,没顾上她的感受。
有些裂痕,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乐乐一岁多的时候,有天晚上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我急得不行,又是敷毛巾又是喂退烧药,折腾到半夜才退下去。第二天刘娟带孩子去医院查,说是幼儿急疹,不碍事。
可她回来后跟建国说:"孩子发烧你妈也不知道打电话告诉我们,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我听见了,心里委屈得很。孩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扛着,她不心疼我也就罢了,还怪我没打电话。可我没解释,解释多了像辩驳。
从那以后,孩子有一点点不舒服,我都第一时间告诉她。我怕她再说我擅作主张。
最难的那次,是乐乐三岁的时候。
那天我带他去小区花园玩,他跑得快,我追不上,一个没看住,他从滑梯上摔下来了。额头磕破了一个口子,血流得吓人。
我抱着他打车去医院,一路上手抖得厉害。到了医院缝了三针,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我也跟着哭。
晚上建国和刘娟赶到医院。刘娟看见孩子头上缠着纱布,当场就急了。
她说:"妈,我把孩子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看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