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人生时间线梳理
幼年时期(5岁左右)
1. 顾清寒身为无极帝国长公主(太子之女),幼时与父母、皇爷爷一同生活,皇爷爷疼爱她,赠予琼花帽,她悉心珍藏。
2. 父王告知顾清寒即将有小妹妹,她满心期待,彼时家庭和睦。
3. 母亲顾飞雪将“九霄寒”兵器赠予顾清寒,因兵器极度冰冷,年幼的她惊呼掷出,母亲告知待她凝起寒冰真气便不畏寒。
4. 东宫遭八皇子率执金卫突袭,烈火焚天(东宫案)。5岁的顾清寒在浓烟与烈火中逃亡,攥着半截焦糊的衣带,被一双手破开火幕救出,此为她童年的创伤记忆。
5. 顾飞雪携顾清寒逃亡,途中曾用“空寒”双刀护女,彼时已知夫君(太子)在西南举兵,期盼双刀合璧,却失联小女儿。
成长与蛰伏时期
1. 顾飞雪正式传授顾清寒冰心诀,她初期掌握不佳,在永州姑山山顶常搞出正午霜降、八月飘雪的奇景,被当地采药人、猎户等奉为“姑射真人”(仙女),纷纷送供奉。
2. 顾清寒逐渐参透冰心诀,能凝出冰花向母亲炫耀;后续冰心诀大成,周身可形成碎冰仙衣,木剑因无法承受其严寒而寸断,母亲赞许其可下山历练。
3. 顾氏母女开设藏雨阁,专收稀世珍宝,藏雨阁刚开张时便有猫咪“印星儿”相伴(张阁老所赠,《相物经》称其主富贵临门)。
4. 顾清寒为探当年东宫案真相,冒极大风险前往玉州岩琼城张府(告老还乡的皇爷爷心腹张阁老住处)。她在张府后院古松下与张阁老对弈,以皇家专属的贯日玉坠为棋子,追问真相,遭黑衣人袭击,她以寒冰真气制住护卫,却被张阁老驱散真气。张阁老透露太子妃(顾飞雪)来自昆仑,当年是圣上网开一面才让她们母女逃脱,朝堂党争是东宫案的深层原因,并将“印星儿”赠予她。
5. 顾清寒在玉州湖畔偶遇张阁老钓鱼,从张阁老“挂饵露钩尖才得鱼”的举动中领悟处事之道。
6. 顾清寒曾随手在院中冻结朽木,事后朽木悄然生出鲜艳红花。
7. 崔三娘来访藏雨阁,品鉴古琴时,顾清寒提及父王的仙毫白玉琴,称弦滑音清,立志寻回此琴。
8. 当年太子与顾飞雪的定情信物“冷香”宝剑(东宫案时丢失),兜兜转转后重回顾清寒手中。
9. 崔三娘将顾飞雪在世时心愿赠予的“玉霜龙”剑交给顾清寒,念及祖上诗句,心生豪迈。
10. 顾清寒随母亲在御花园见到尾端有锦鲤造型的火炮物件,小清寒抚摸时锦鲤似活过来,母亲称她与物件有缘,此景成为她记忆深处明亮宁静的景致。
11. 顾清寒因近来总做噩梦,随手买了小贩的“月梦”腰饰,意外发现能解梦魇。
历练与结交时期
1. 盛夏,顾清寒从永州灵泽城返回姑山镇时,遇贼人绑架幼童后纵火,她闯入火场救出一名奄奄一息的孩子,在医馆外与扛着另一名获救女童的红衣盲女宁红夜相遇,二人一见如故。
2. 三日后,二人在姑山脚下茶肆相聚,顾清寒本想邀宁红夜去姑山荷花池赏花,却遭遇谷神教贼人(含三日前的人贩子)及下毒的茶肆掌柜。顾清寒中毒后运功逼毒(黑血中含冰晶反光),与宁红夜联手击退敌人。
3. 二人前往山中荷花池,顾清寒清洗衣物污渍时,宁红夜取下蒙眼红缎询问其师承,顾清寒以“未问宁红夜扮盲原因”回应,随后解衣踏入池中,邀请宁红夜坦诚相见。
4. 宁红夜曾做噩梦,梦中见顾清寒因热毒泡药浴时险些滑倒,梦醒后顾清寒的身影萦绕不去(对应时装“扰清梦·亭亭清绝”)。
变故与抉择时期
1. 七日前,顾清寒兴冲冲赶到雾海神龙舰队大本营翠屏屿,与崔三娘商议计划:太子在雷州与炎州间竖旗召集义军,顾清寒已说动母亲,欲借雾海舰队从海上前往雷州助父王。
2. 崔三娘与顾清寒同回藏雨阁迎接顾飞雪,却见藏雨阁内室珍玩字画被剑气摧毁,顾飞雪被“冷香”宝剑钉在墙上,奄奄一息。顾飞雪冰封伤口强撑着见女儿最后一面,嘱托她别怪父王、不寻仇、将自己骨灰埋在姑山洞中(因那里清净),还提及妹妹仍下落不明,最终在顾清寒怀中离世。
3. 顾清寒抱着母亲骨灰坛,三日水米未进,形容枯槁,“印星儿”猫返回藏雨阁陪伴她。
4. 藏雨阁遭官府之人及执金卫围剿,崔三娘手持长枪抵挡,已近强弩之末。顾清寒冲出相助,自报无极帝国长公主身份,挥剑将门前石狮劈为两截,吓退执金卫。
5. 顾清寒查看母亲的“日录”,知晓昆仑、父母与八叔的全部过往,决定放弃前往雷州见父王,转而奔赴昆仑为母报仇。她捧着母亲骨灰出门,向藏雨阁跪拜告别,与过去的自己诀别。
寻线索与复仇筹备时期
1. 顾清寒与崔三娘合作,崔三娘借雾海神龙舰队及各地暗桩,为她探得齐王暗卫动向。顾清寒前往永州灵泽城,按崔三娘叮嘱在龙石前与接应人(卖花郎)会面。
2. 卖花郎告知兴隆当铺是朝廷眼线,顾清寒决定以贯日玉坠为诱饵,前往当铺引出背后之人。当铺掌柜见玉坠后先惊后压价,顾清寒发出暗号,卖花郎配合完成交易。
3. 顾清寒独自等候夜色降临,潜入当铺背后的白府,找到当年背叛太子的东宫旧部(太子大伴)。旧部欲以机关火焰与她同归于尽,宣称太子勾结昆仑魔女(顾飞雪)该诛,顾清寒一剑将其斩杀,夺得密函与染血的贯日玉坠。
4. 顾清寒凭借寒冰真气从容逃离白府火海,返回天音谷与母亲(此时应为回忆或未离世前的汇合?结合前文,此处应为回忆中的情节,对应“灵泽”系列回忆)汇合,告知母亲暂无父王和妹妹消息,但决定开设古玩铺子,利用当年东宫大火流落的珍玩引出更多线索。
5. 顾清寒在船舱中筹备寻找父王事宜,手持崔三娘赠予的“夜明灯”(商船劫来的吉祥物,称能照亮迷途),虽线索可信度未知,但心中希望如灯光般微弱却固执不灭。
6. 顾清寒收到疑似妹妹的消息,在天音谷中欣喜若狂,指尖凝结出妹妹最爱的迎春花银粟花环(寒酥银粟),暗下决心尽快找到妹妹。
7. 腊月时节,顾清寒在亭子旁看孩童堆雪人,将自己的寒客笠戴在雪人头上,立志夺得崔三娘所说的神物,再辅佐父王、寻找妹妹、为母报仇,睫毛挂着冰晶(泪或风雪所致)。
8. 顾清寒曾用真气凝成冰霄神冠,看着镜中自己,想起母亲曾用真气为她凝冰冠,感慨自己命比母亲还苦,捏碎冰冠,仿佛一部分随母亲而去。
弓箭
生花
待顾清寒回到院中,已过三更。
“又玩闹到这么晚··”
她心中泛起涟漪。为什么在那位女子身旁,总有说不尽、道不完的话?难道,这便是“朋友”?
渴望向她倾诉心底的秘密,渴望她给予的慰藉与温暖··
顾清寒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驱散这些纷扰的思绪。她轻叹一声,熄灭了灯笼中摇曳的烛火,让夜色与宁静重新笼罩院落。
在她不曾注意的角落,前日练功随手冻结的朽木,竟悄然生出了鲜艳的红花。
弓箭
仙毫
“这琴音色不错。”来访的崔三娘在藏雨阁内室,向正在鉴定的顾清寒道:“怎么样,它得你芳心了么?”
顾清寒轻笑着摇了摇头,止住颤动的琴弦,将琴放回琴袋,让仆从交还给等在前厅的物主。
“父王有把仙毫白玉琴,弦滑音清。听过它,便再难容下其他琴音。”顾清寒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神色果决。
“此等宝物,我是定要寻回的。”
长剑
冷香
顾家母女的藏雨阁专收稀世珍宝。
这柄“冷香”宝剑,便是当年太子与顾飞雪的定情信物。近二十年后,在那个烈火焚天之夜丢失的宝剑,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长剑
玉霜龙
“这是母亲在世时的心愿,将这柄剑赠予你。”
三娘从顾清寒的手中接过剑匣,她拂过上面浮雕的“玉霜龙”三字,温润而坚硬。“酬君雾海招贤故,擎君玉龙护君归。”崔三娘小声念着祖上曾吟咏的诗句,心中涌起雾海怒潮般的豪迈。
火炮
造景
盛夏的御花园荷香四溢。
顾飞雪含笑看着女儿好奇地围着那物件儿打转。
“娘亲,它真好看!”小顾清寒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物件儿尾端的锦鲤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摆尾,漾开一圈圈清凉的气息。
顾飞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轻声道:“看来,它与你倒是有缘。”
夏日,荷香,锦鲤悠游,连同母亲温柔的目光,共同构成了顾清寒记忆深处最明亮宁静的景致。
双节棍
九霄寒
如今再握起九霄寒,那曾令顾清寒畏惧的冰冷,已再难动摇她分毫。
寒气直击掌心,刺痛让她恍然想起幼时。母亲初次将这兵器递过,她刚一触手,便惊呼着将它掷出:“娘亲,好冰!清寒不要这个。”那时,母亲的温言犹在耳畔:“待小清寒凝起寒冰真气,便不会再畏寒了。”
可如今,母亲已不再人世,纵有万般委屈恐惧,又与谁说?顾清寒收敛真气,只凭肉身紧握坚冰,任由冰冷疼痛直侵掌心。一滴泪滴落,凝成九霄寒上新的冰晶。
双刀
空寒
“不行···这样逃不出去!你我各自护住一名孩儿,分头走!”
顾飞雪看到挂在墙上的一柄单刀,又想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暗夜!她接过宝刀,揽过清儿,踏上了逃亡路。
如今已经知道夫君在西南举兵,终于又能双刀合璧了···
却没有小女儿的消息,也不知她是否安好。让人浑身发凉的愁绪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序章
冰雁
备受天子宠爱而被册封为长公主的皇孙女;
仙姿灵秀,行迹莫测的藏雨阁主人;
抑或是心比剑冷的江湖游侠。
顾清寒有过很多身份,在很多地方留下过痕迹。
冰雁归来时,清霜千里;
当寒夜降至,她会让仇敌付出代价
第一章
弈局
永州灵泽城藏雨阁内堂,小小的猫儿从橱柜下钻出来,四下张望后,又胆怯又讨好地喵喵叫了两声,便颠着小碎步,跑到顾飞雪的身旁,用额头蹭了蹭她垂下的手。
盘坐在蒲团上的顾飞雪被猫儿一弄,气顿时消了大半,她抄起小猫爱怜地抱在怀中,缓缓开口道:“它通体雪白,仅额头上有一黑斑,这在《相物经》上有个名号,叫‘印星儿’。此猫主富贵临门...”
然后,她叹了口气:“唉!富贵临门,真是可笑,也不知张阁老将它送给你,存了什么心思。”
顾清寒刚刚被母亲训斥了半晌,始终没有开口辩解,直到此时,见母亲的情绪平复了些,才微笑道:“清儿去张阁老处,虽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也探明白了一件事。”
“皇爷爷对娘亲和我,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甚至,有意约束八叔..”
顾清寒见母亲一抖,便停住话头。
顾飞雪搔着小猫的下巴,不一会儿,怀中便传来猫儿舒服的咕噜声。“接着说吧,清儿,你既然已经去了,不妨给娘讲仔细些..·.”
“嗯,那日,我收了件珍玩,言语间,探听得常在皇爷爷身边的张阁老告老还乡,便收拾行囊,前往玉州岩琼城张府···”
顾清寒盘桓了七日,才找到机会潜入建于半山的张府。她已摸准了规律,张阁老每日午后,必定会独自在后院古松下摆出棋谱,钻研棋道。
古松下摆出棋谱,钻研棋道。
今日,顾清寒按着宝剑,早早地等在了棋盘的另一侧。张阁老独自背手踏入院门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便安然入座,径自摆起棋子来。
顾清寒见张阁老执黑棋,便将刚刚扣在手中的贯日玉坠填到白棋该着之处,顺手提掉了张阁老的棋子。贯日玉坠是皇家才能佩戴之物,也是顾清寒从宫中带出的唯一珍宝。
“姑娘此来,意欲何为?”张阁老没有抬眼,只是又抓了一把棋子在手中。“只为当年真相···”
张阁老向天拱手,沉声道:“在下依令行事,其他一概不知。”
“噌啷”一声,宝剑出鞘。顾清寒仗剑直指,面色微愠:“当年八叔率执金卫突袭东宫,娘亲带着我从火海中逃出,九死一生。万岁千秋殿外,各个宫门紧闭,就连整座中州皇城也全部戒严。你是皇爷爷心腹,整个皇城的防务都由你掌管,又岂会不知。”
正在张阁老要开口时,周围草丛中已蹿出三名黑衣人。还未等他喝令这些护卫退下,顾清寒一拍棋盘飞身而起,手中长剑斜斜挥出,霎时间,喷薄的寒气便将那三名护卫罩住,使其动弹不得。
张阁老手中棋子飞出,撞偏了顾清寒刺去的宝剑,随之,他袍袖无风自摆,那几名护卫脚下草木飞扬。顾清寒的寒冰真气竟被张阁老驱散。
“长公主殿下,不必如此激动!你们几个,滚下去!”张阁老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女子。她面如凝脂,端庄明艳如太子之妃,又剑眉星目,风流蕴藉不输当年太子。
可惜,可惜!
“嘿!”张阁老摇摇头,凄然苦笑:“太子妃来自大雪山中魔教,圣上又怎会不知。你娘当年带你逃生时,我就在青龙门的城楼之上,敢问长公主殿下得了她几成功夫?”
“七…………八成!”顾清寒有些惭愧。
“老夫托大,若今日想陷你在此,长公主万万逃不出去。”张阁老拾起棋盘上的贯日玉坠,递给顾清寒,接着道:“依八皇子的性子,若不是圣上网开一面,你们怎能逃出?”
顾清寒把玉坠攥在掌心,她的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气愤,还是紧张。
“圣上幼年被岳老王爷选中继承皇位,兢兢业业数十年,才将大权牢牢握在手中。他早早册立太子,本是为了政权稳固。但圣上春秋正盛,怎容那些急于在太子身上下注的官员结党。太子迟迟不能继位,朝中有些人,可比太子还急啊···”
“朝堂的党争,又与我们母女何干?”
“笑话!皇宫之中,没有家事!!!”
“好个没有家事!清儿,这些年辛苦你了,后来呢···”顾飞雪低垂眼眸,看不出是喜是悲。
“后来,这猫儿来后院寻他,张阁老便将它赠给了我。他还说这猫虽是捕鼠能手,却也最爱偷嘴。不知我会如何处置·..·”
“只怕你皇爷爷,已知道崔家和你接触过了,眼下崔家领导雾海群寇,约束不好,恐怕会落下口实。”
“娘,不必担心,我已与崔家姐姐讲清楚了。一切都等我寻回了爹爹和妹妹再作计较。”顾清寒拾起宝剑,起身蹲到母亲身边,拨了拨小猫耳朵:“以后我会常常不在藏雨阁,就拜托你多陪陪娘亲啦!”
第二章
如故
永州姑山脚下,一间清净的茶肆内,顾清寒将点心递给对面的红衣盲女。
时值盛夏,无极帝国的南方湿热难耐,即便是从小修行冰心诀的顾清寒,额头上也悄然爬满了细密汗珠。她端起凉茶一饮而尽,见周围虽无其他茶客,却仍是小声说道:“红夜,姑山中有一池塘,人迹罕至,这时节开满了荷花,煞是..”
说到此处,她忽然想到了对方目不能视,便将“好看”二字硬生生咽下。
“那我便陪清寒去看看。”红衣盲女没理会顾清寒的小小冒犯,她轻轻抹去唇边的糕饼渣,微笑道。
二人三天前才因意外结识。那晚,从永州灵泽城回到姑山镇的顾清寒,刚下了马车,便见镇口火光冲天。她仗剑前去,路上得知是有贼人绑架幼童不成,便纵火逃跑。顾清寒运起寒冰真气闯进火场,将奄奄一息的孩子救出。就在她寻到医馆时,红衣盲女扛着被贼人绑走的另一名女童,正从屋檐上跳下。
当晚,顾清寒和宁红夜一见如故。
“昨日,我在镇上见到了一枚绣着枫叶的··”
“嘘!”
顾清寒话音未落,便被宁红夜拦住,她微微侧头,耳朵随之动了动。茶肆外,在她面朝的方向,有三名腰缠五色布的汉子,向这边走来。
“谷神教···”顾清寒微微蹙眉。
“他们冲我来的,其中说话之人便是三日前的人贩子。”宁红夜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她右手已握上剑柄:“你暂避片刻,待我收拾了他们,再去陪你赏花。”
顾清寒正想拒绝,却见茶馆掌柜背着手,淫笑着走过来。“这茶味道如何,是不是喝下去后,飘飘欲仙··.·”
“不好,茶里有毒。”顾清寒心下一凛,再要握剑,却发现怎么也提不起力。
“两位姑娘,乖乖的,便少受些苦。”掌柜的从背后抽出两捆麻绳,双手一抖,便要来绑二人。
“噗呲!”
宁红夜出手如电,一剑贯穿了掌柜咽喉。这时茶馆外的三人见到变故陡生,忙抽出兵刃杀来。宁红夜反手拔剑,另一手拽起顾清寒向角落处退去。慌乱间,不知撞翻了多少茶壶茶碗、桌椅板凳。
谷神教三人中,那夜的人贩子仗着身形瘦小,已破窗跃进茶肆,他手持双刺,径直奔宁红夜搀着的顾清寒而来。
“噗!”没等宁红夜起手招架,那人贩子便被顾清寒一剑刺中小腹。
“呸!这等下三滥的手段。”顾清寒抽出宝剑,叶出一滩黑血。
宁红夜只觉得挽着的手臂,忽然变得冰凉,不由得担忧地看了对方一眼。
“无妨,我已运功将毒逼出。”顾清寒虽未转头,却真切地感受到红夜的担忧。
说罢,她便站直了身子,朝刚到门口的另两位贼人冲去。宁红夜却看到那滩黑血在阳光的照射下,其中似有冰晶反光。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出神。难道昆仑找了多时之人,竟在眼前?
还未等她细想,门前已传来两声惨叫。随后,顾清寒跑回来,拉着她便往外逃去。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到山中荷花池边,顾清寒蹲下身,清洗着衣服上沾染的污渍。
“清寒,你这么俊的身手,不知师从··”宁红夜走到水池边,将蒙眼的红缎取下,真诚地注视着对方。顾清寒忽然有些恍惚,不知是因为红夜的问题,还是那直抵人心的目光。她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低声道:“红夜,我也没问过你为何扮作盲人,对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顾清寒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已有些后悔,近二十年小心翼翼的躲藏与漂泊,面前之人恐怕是自己今生唯一能交到的朋友。
忽然,一个异常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她的心中,无法逃避、无法压抑。
她解下外衣,褪下靴袜,挽起裤腿,走到冰冰凉凉的池水中,回头展颜一笑,向宁红夜递出了邀请的手。
“或许,我们能坦诚相见?”
第三章
昆仑
整整三日,顾清寒水米未进。崔三娘看着形容枯槁的长公主,心情无比沉痛。
七日前,顾清寒兴冲冲地赶到雾海神龙舰队的大本营翠屏屿,与崔三娘商议最新的计划——太子在雷州与炎州间竖起旗帜,召集义军,要夺回储君之位。顾清寒已经说动了母亲,要借雾海神龙舰队,从海上前往雷州,回到父亲身边助其大业。
崔三娘喜不自胜,当即便和顾清寒一道回了藏雨阁,迎接太子妃顾飞雪。谁知,推开店门,迎面而来的血腥之气让二人如坠冰窟。
藏雨阁内室之中,无数珍玩字画被剑气摧毁,奄奄一息的顾飞雪被曾属于顾清寒的“冷香”宝剑钉在墙上,她运功冰封住伤口,强撑着,要见女儿最后一面。
“娘!!!”顾清寒飞奔到母亲身边,她撕心裂肺的声音钻透了崔三娘这些年来在心中筑起的坚壳,跟着簌簌落下泪来。
“娘不成了·.·”顾飞雪松开抓着剑身的手,抚过女儿的脸颊:“别怪你爹,他不来找咱们..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是谁?是谁干的?”顾清寒泪眼婆娑,她咬牙盯着那柄剑,唇边渗出鲜血,她万万不敢相信是心中出现的那个名字。
“傻孩子,娘不怪她,你·..·也千万别去找她报仇·...”顾飞雪攥住女儿的手,道:“没人能真正离开昆仑,但娘却逃了这许多年..知足了!只是,你妹妹还..”
“把娘的骨灰·..·就埋在姑山那洞里吧,那里·..·清净。”顾飞雪仰起头,她眼神涣散,仿佛看见了苍茫天地间,大雪纷飞。“清儿...娘...有些冷!”
“清儿在·..清儿在·..·”顾清寒将母亲渐渐冰冷的身躯搂在怀中,泣不成声。
“喵呜!
一声猫叫打破了沉默,抱着母亲骨灰坛、盘坐在地的顾清寒回过神来。那是藏雨阁刚开张时,就陪着自己和娘亲的“印星儿”。或许是母亲和那人激战惊走了它,此时才敢噤若寒蝉般地从窗外跳回屋子。
“你也来送娘亲么?”顾清寒搂过已长得圆圆滚滚、虎头虎脑的猫咪,沙哑地问道。
“公主殿下,咱们该动身了,莫误了时辰。”崔三娘见顾清寒回过神来,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忙不迭地劝道。不同于崔德友离世时,整个舰队的兄弟忙里忙外。顾飞雪离开后的三天里,全凭崔三娘里外操持,应付宾客,照拂顾清寒起居,如今她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嗯!三娘,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顾清寒站起身来,忽然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顾清寒被打斗声吵醒,隐隐约约间,街上传来杂乱的“崔逆!”、“束手就擒”等喊声。
她心道不好,定是自己耽搁太久,崔三娘又露面太多,被官府之人盯上了。于是,连忙掀开被子,仗剑冲了出去。
藏雨阁外,横七竖八地倒了七八名捕快。崔三娘手持长枪挡在门前,在她对面,还有三名气喘吁吁的“执金卫”。“公…………清寒,你先回去!这几条臭鱼烂虾还奈何不得我。”三娘的声音中满是疲惫,环绕在她小臂上的水流已近干涸。
“你们听着!”顾清寒走到崔三娘身侧,沉声道:“吾乃无极帝国长公主顾清寒!你们若再敢向前一步,有如此狮。”
说罢,藏雨阁门前石狮随着顾清寒挥出的剑光,分作两截。
三名执金卫面面相觑,然后,他们抱拳拱手,急速退去。
一个时辰后,顾清寒捧着母亲的骨灰出了门。蒙蒙细雨间,顾清寒转头朝藏雨阁跪了下去,仿佛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三娘,我不去见父王了。我看了娘亲的‘日录’,才明白关于昆仑、爹娘和八叔的一切!我要上昆仑,为娘报仇。
既然藉由珍玩可以引出当年背叛父王的东宫内应···顾清寒思忖着,或许开间古玩铺子,能得到更多父王和妹妹的线索。
无极寒冰
灵泽·一
借着海浪的一个颠簸,顾清寒连忙搭住三娘的胳膊,不让她拜下去。“三娘,你我之间无需如此。”
自上次重逢,三娘便已表露愿意相助自己,起兵“清君侧”。顾清寒眉间微蹙,神色复杂。
“八叔当年炮制‘东宫案’,害我一家,我当然要报仇。”
“但他执政十余年来,并未有失察之处。且父王下落不明,无法借由太子名号出兵。”
言语间,船只已缓缓靠近渡口。沉吟片刻,顾清寒再次开口:“我会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看,一切等我与母亲寻回父王,再做打算。”
灵泽·二
“龙石前会有人接应。”顾清寒回忆着崔三娘的叮嘱,心中一暖。
崔三娘手握雾海神龙舰队,且能在无极帝国各个港口码头埋下暗桩,为我探得齐王暗卫的动向。有她相助,实是幸事。
望着巨大的龙石,顾清寒垂眼许愿:“龙女保佑,我这次在永州能有收
获。”
忽然,她的肩头被卖花郎撞了一撞。
顾清寒微微一怔,透过雪笠薄纱,读懂了对方递来的眼神。他便是三娘安排的人!她整了整衣襟,默默跟上此人的步伐。
“…………兴隆当铺便是朝廷的眼线,但等闲之物不会惊动掌柜背后之人。”龙石后的小巷内,卖花郎低声传达着暗桩新收集到的信息。
顾清寒心念一动,想起胸前那块贯日玉坠,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灵泽·三
不出所料,当铺掌柜看到玉坠时,先是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随之便故作镇定地例常压价。
顾清寒轻敲茶碗三下。这是她与三娘手下事先定好的暗号。
“让你们捡了便宜,我家主人今日高兴,就按这价卖吧!”卖花郎装作不满,将玉坠递了过去。
“这里已不安全,你速回海上吧!”嘱咐完三娘手下后,顾清寒独自一人绕到了当铺的后门。
若真如卖花郎所言,这当铺主人身份非常,他看到那玉坠必然有所动静。顾清寒握紧了手中的剑,独自等待着夜色降临。
灵泽·四
白府青砖黛瓦之下,玄色马车停靠的院落内,绿叶红花俱被冰霜冻结。正屋内,曾经太子的大伴如丧家之犬,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怎能料到,自己刚要寄出给齐王的密信,禀告收到东宫珍玩的消息,便有不速之客来临!
“八叔许给你什么好处,你竟忍背叛父王。”顾清寒眼中寒冷如冰,抵在老人胸前的剑,又往前递了几分。
不料,老人突然反手摁下开关,随着“咔咔咔”的几声脆响,分布四角的机关随之启动,院落的冰霜迅速被熊熊火焰所吞噬。
“哈哈哈,太子勾结昆仑魔女,人人得以诛之。魔女孽种,你便随我一同葬身于此吧!”老人不屑狂笑。
下一刻,寒刃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染血的玉坠与密函随即从他衣袖中掉出。。。
灵泽·五
是夜,白府上空被熊熊火光映得通红,奴仆与街坊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救火,却无人知晓这突如其来的大火究竟因何而起。
凭借寒冰真气,顾清寒从容离开火海。但直至回到天音谷与母亲汇合,她的心中仍无法平静。
“有消息了吗?情况如何?”望着女儿低垂的眼帘,顾飞雪心中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还没有父王和妹妹的消息。但是···”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已有了办法!”
她将一路上的经历细细讲述给母亲,继而展开手中的密函,眼神中透着坚毅:“八叔借当铺收集消息,我们当然也可以。”随即颠了颠腰间的布包,“当年东宫大火流落出不少珍玩。不如就开间古玩铺子,说不定着,或许开间古玩铺子,能得到更多父王和妹妹的线索。
时装
冰雁
晨光微露,薄雾缭绕间,两道身影于朦胧中隐约可见。“娘,清儿已参透冰心诀。您瞧,我也能凝出冰花了!”
顾清寒缓缓抬起右手,真气流转,于指尖凝结出晶莹剔透的冰花,闪烁着淡淡寒光,映照出她眼中的殷切期盼。
“清儿,莫要心急,大雁不会在苦寒之时北返。”
顾清寒垂下眼帘,她明白母亲的担忧,于是轻轻一挥指尖,冰花在暖阳的照耀下悠然飘散,消融于无形之中。
时装
姑射真人
顾氏母女只有说起永州姑山中的那段经历时,才会莞尔。
那年,顾飞雪正式传授冰心诀给顾清寒。彼时,清寒对寒冰真气掌握不佳,常常在山顶搞出些正午霜降、八月飘雪的奇景。
当地的采药人、猎户、樵夫,都说山上住着仙女,不仅在上山时又恭敬又安静,还时常悄悄送些供奉在洞口。
时装
霜华影
凝气于心,气随意动。
顾清寒屏息凝神,仔细感受寒冰真气在周身流转。她手中的木剑无法承受严寒,节节寸断。
顾飞雪看着女儿罩上了碎冰仙衣,赞许地点了点头。清儿已不是凝结出一点冰花就来炫耀的女孩,如今,放眼天下也没几人能与之匹敌。
“清儿,你冰心诀已成,可以动身下山了。”
时装
南山翠暖
残阳似血,天边几抹乌鸦掠过,留下一串凄厉的哇哇声。
藏雨阁内,顾清寒紧紧抱着母亲冰冷的身躯,已不知跪了多久。
“母亲,清儿为你准备了生辰礼。”她双目无神,呆滞地喃喃着,“你说过,我们穿上南山衣铺的罗衫,父王见了定会喜欢··”
见到这一幕的崔三娘心如刀绞。她强压下心中的悲痛,蹲下身柔声道:“公主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最要紧之事,还是要前往雷州,与太子殿下会合。”
时装
赤丹朱湛
春日的玉州湖畔,顾清寒发现张阁老面前的鱼篓空空如也,钩上的饵料却被啄得七零八落。
“怪事,”顾清寒蹲下身来,“鱼既啄饵,为何不上钩?”
张阁老没有立即回答。他取来新饵,这次只挂了小小一团在钩尖,随手抛入水中。浮标刚立稳就猛地一沉。
“咦?”顾清寒看着老人娴熟地收线,一尾肥鲤在阳光下闪着鳞光。张阁老这才开口:“先前裹得太满,鱼啄几口便饱。如今露些钩尖,反倒
···”话未说完,鱼线又是一紧。
顾清寒忽而会意:“原来不是鱼不咬钩,是我们把饵做得太周全了。”
老人笑而不语,只是将新钓上的鱼递给她看——那钩尖正稳稳卡在鱼唇上。
时装
扰清梦·亭亭清绝
“这药浴真能驱散你体内的热毒吗?”屏风之后,水汽氤氲缭绕,顾清寒身着轻薄单衣,正沉浸在木桶的温热之中。朦胧间,宁红夜仿佛能窥见她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绯红,以及毒素侵扰后显露出的虚弱之态。
“别担心,清寒尚能支撑,你··”
话音尚在空中回荡,未及落下,宁红夜便听见屏风后传来顾清寒起身时脚下一滑的惊呼。她急忙掀开屏风,欲上前搀扶,却不料伸手扶了个空,猛然惊醒-一
原来,只是场梦!
宁红夜不禁摇头苦笑,但梦醒前那抹清丽脱俗的身影,却久久萦绕在她的脑海中,难以消散。
头部
寒客笠
朔风凛冽,瑞雪纷飞。时至腊月,正是合家团聚之时。
顾清寒正默默地在亭子旁看街上孩童们滚着雪球,不过半晌,一个憨厚的雪人便被堆了出来。
顾清寒默默走到雪人跟前,也不理会孩子们异样的目光,将斗笠戴在它的头上,转身离去。
“娘亲,待我夺得了三娘所说的神物,再去辅佐父王、寻找妹妹,为你报仇!!!”
她的睫毛挂上了冰晶,不知是因为刚刚流过眼泪,还是因为这风雪。
头部
冰霄神冠
“嗯!有几分像娘呢,只是,清儿的命比娘还苦。”镜子中,顾飞雪用真气凝成冰冠,戴到女儿头上。
下个瞬间,镜子片片碎裂,每个碎片中都映照出顾清寒独自一人的身影。孤单的、迷惘的、愤恨的···
顾清寒手中用力,捏碎了刚刚自己用真气凝成的冰冠。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也跟着撒手人寰的母亲去了。
头部
雪笠
腊月时节,漫天飞雪。
小顾清寒正蹲在院子里,稚嫩的小手紧握着一顶斗笠,试图为那刚堆砌起、形态略显稚拙的雪人戴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小顾清寒只见父王一脸焦急地穿过院子,直奔向母妃的房间。
不多时,又从屋内疾步而出,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期待。他几步并作一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小顾清寒面前,一把将她高高抱起,旋转着,兴奋地喊道:“清儿,你就要有一个小妹妹啦!”
头部
琼花帽
“清儿,这顶帽子,你竟还悉心珍藏着?”
岁末之际,正值家家户户洒扫除尘、迎接新春之时。顾飞雪帮着女儿收拾屋子,意外在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这顶久违的琼花帽。
“母亲,这个我自己收.·”
顾清寒从母亲手中将帷帽抢过,转身疾步走到屋外。院中纷纷扬扬的雪花,恰似那个五岁的冬日。
那时,父王、母后皆在身旁,还有最疼爱她的皇爷爷,尽心地哄着她:“喜欢吗?只要是清儿喜欢的,皇爷爷都为你去寻来。”
头部
寒酥银粟
四月的天音谷,花香四溢,连风都染上了甜意。
顾清寒静立谷中,手中握着一只雪白的信鸽,心跳如擂鼓。她轻轻展开纸笺,目光掠过字迹,眼中渐渐泛起光彩。
“是妹妹的消息!?”片刻怔愣后,她利落地将鸽子放飞,攥紧纸笺,脚步轻快地朝藏雨阁奔去。
喜悦如春日暖阳般洒满心间,驱散了顾清寒长久以来的阴霾。她双手轻轻一扬,指尖凝结出一顶银粟花环,是妹妹最爱的迎春花。她将花环轻轻卡在发间,暗暗稳了稳心神:“姐姐会尽快找到你的。”
腰部
月梦
烈焰舔上绣鞋的瞬间,顾清寒又变回了五岁的孩子。浓烟里金丝楠木梁轰然砸落,将描着青鸾的屏风压成碎片。她攥着半截焦糊的衣带向前跑,突然有双手破开火幕!那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拽着她逃离这片炼狱··
灼热的触感犹在腕间,顾清寒骤然睁眼,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枕边的月
梦。恍惚片刻,她忽地轻笑出声,昨夜那小贩挤眉弄眼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贵人,此物最解梦魇,二十文钱可买一夜安眠哦。”
近来总睡不安稳,没想到这随手买的小玩意,倒真有几分奇效。
腰部
夜明灯
深夜的船舱随浪起伏,顾清寒蜷在角落,鎏金灯罩在她掌心映出斑驳的光影。三娘说这是从商船劫来的吉祥物,能照亮迷途之人的前路。
明珠光华在鎏金罩内流转,映得她眉间那道旧伤愈发清晰。明日就要启程寻找父王了,只是这线索也不知有几分可信。
她将灯举到舷窗前,夜明珠的微光被鎏金罩拢作盈盈一捧。这点微弱的光亮在浩瀚的黑暗里几乎要被吞没,却仍固执地亮着。或许希望本就如此,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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