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我们家的人和事儿》、《茅以升传》等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89年11月12日凌晨,北京协和医院7层的一间病房里,93岁的茅以升躺在病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房间内静得可怕,除了医疗设备发出的轻微响声,就只有他的女儿茅玉麟轻声的安慰。
窗外是北京深秋的夜色,这位曾经主持建造钱塘江大桥的桥梁专家,人生即将走到终点。
此时此刻,茅以升心里想的却是其他六个子女。
长子茅于越远在美国,次子茅于杰多年未曾联系,四个女儿茅于美、茅于燕、茅于璋、茅于冬也都各自有了家庭,却没有一个人出现在病房里。
茅以升常常望向医院房间的大门,每当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他都会艰难地转过头去,期待能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可是一次次的希望都化为失望。
除了女儿茅玉麟,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到他的病床前。
这间病房里时常传来茅以升微弱的叹息声,这位为国家桥梁事业奉献一生的老人,即将在孤独中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一】书香门第的显赫出身
1896年1月9日,茅以升出生在江苏镇江的一个显赫的书香世家。
茅家在当地颇有名望,祖父茅谦是清朝的举人,曾经参与过戊戌变法,创办过《经世报》等报刊,是当时知名的维新人士。
父亲茅声扬继承了家族的文化传统,同样饱读诗书,是当地有名的知识分子。
茅以升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书香环境中,家中藏书丰富,父亲经常教导他要发奋图强,为国争光。
茅家虽然家境不算富裕,但在教育方面从不吝啬,茅以升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和学习天赋。
1906年端午节这一天,改变了茅以升一生轨迹。
当时镇江城正在举办传统的龙舟竞渡活动,全城的人都涌向秦淮河畔观看比赛。
10岁的茅以升本来也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到文德桥上观看龙舟,却在出门前突然肚子疼,被母亲留在了家中休息。
就在龙舟竞渡最激烈的时候,文德桥因为承载了太多的观众突然坍塌。
桥上的人群瞬间跌落河中,河水被染成了红色,哭喊声响彻云霄。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造成了数十人死亡,更多的人受伤,整个镇江城都被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
年幼的茅以升目睹了这场惨剧的后果,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痛哭流涕,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从那时起,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长大后一定要建造坚固安全的大桥,再也不能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这个在10岁时立下的志向,成为了他一生奋斗的目标。
茅以升的学习成绩一直非常优秀,1912年,16岁的他考入了享有盛名的唐山路矿学堂,选择了土木工程专业。
这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工科学校之一,能够考入这里的学生都是各地的佼佼者。
茅以升在学校里表现突出,特别是在数学和工程学方面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二】包办婚姻中的意外惊喜
1912年秋天,正在唐山路矿学堂读书的茅以升突然收到家中来信,父母要他立即回家,说是有重要事情商议。
茅以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匆匆赶回镇江老家,这才知道父母要为他举行订婚仪式。
在那个年代,婚姻大事完全由父母做主,子女没有选择的余地。
茅以升的父母经过慎重考虑,为他选定了江苏扬州戴家的女儿戴传蕙作为未来的妻子。
戴家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戴传蕙的父亲戴祝尧是扬州有名的学者,擅长文学和书法,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望。
戴传蕙比茅以升大一岁,生于1895年。
她从小生长在书香门第,接受过良好的传统教育,不仅容貌秀美,而且知书达理。
戴家和茅家还有一层亲戚关系,戴传蕙的三婶正是茅以升的姨妈,这层关系也促成了这门亲事。
当茅以升第一次见到戴传蕙时,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戴传蕙身材高挑,气质优雅,一双明亮的眼睛透着智慧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
更令茅以升惊喜的是,戴传蕙不仅外表美丽,而且才学出众,能写一手端秀的小楷,对古典文学也有很深的造诣。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茅以升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戴传蕙也对这个年轻有为的未婚夫颇有好感,觉得他既有才学又有抱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两人很快就从陌生变得熟悉,从熟悉发展到相爱。
1914年春天,18岁的茅以升和19岁的戴传蕙在扬州正式举行了婚礼。
婚礼虽然不算豪华,但两家人都很重视这门亲事。
茅以升特意为新婚妻子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一本《浮生六记》。
这本沈复写的经典作品描述了夫妻间的深情厚谊,茅以升希望他和戴传蕙也能像书中的夫妻一样,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三】求学路上的甜蜜分离
婚后不久,茅以升就要回到唐山路矿学堂继续学业。
新婚的夫妻不得不面临分离的痛苦,戴传蕙留在扬州老家,承担起照顾公婆、管理家务的重任。
虽然分隔两地,但两人通过书信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感情不仅没有因为距离而疏远,反而因为思念而更加深厚。
1915年,戴传蕙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取名茅于越。
这个消息让远在唐山的茅以升激动不已,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看看妻子和孩子。
但学业在身,他只能将这份喜悦化为更加努力学习的动力。
1916年,茅以升以优异的成绩从唐山路矿学堂毕业。
凭借出色的学术表现,他获得了庚子赔款留美资格,有机会前往美国深造。
这是当时中国青年求学的最高殊荣,全国只有很少的人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
面临出国留学的选择,茅以升内心矛盾不已。
一方面,这是实现自己建桥理想的绝佳机会,美国的桥梁工程技术领先世界,去那里学习能够获得最先进的知识;
另一方面,这意味着要与妻儿分离更长的时间,戴传蕙刚刚生下孩子,正需要丈夫的陪伴和照顾。
戴传蕙得知丈夫的纠结后,主动劝他出国深造。
她说:"你的理想是建造安全的大桥,为了这个理想,暂时的分离是值得的。家里有我照顾,你安心去学习吧。"
戴传蕙的理解和支持让茅以升深受感动,他下定决心前往美国求学。
1916年8月,茅以升登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
这一去就是4年,戴传蕙独自在国内抚养幼子,操持家务。
在美国求学期间,茅以升进入卡耐基理工学院攻读桥梁专业,专心学业,先后获得了工学硕士和工学博士学位,成为第一个获得美国工学博士学位的中国人。
在这4年中,茅以升和戴传蕙完全靠书信联系。
戴传蕙的每一封信都详细记录着家中的情况和孩子的成长,茅以升的每一封回信都表达着对妻儿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些家书成为了维系两人感情的纽带,也成为了戴传蕙在孤独岁月中最大的慰藉。
【四】团聚后的频繁迁移
1920年8月,茅以升终于学成回国。
经过4年的分离,一家三口重新团聚。
茅以升被聘为唐山交通大学教授,戴传蕙带着5岁的儿子茅于越来到唐山与丈夫团聚。
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生活,戴传蕙感到无比幸福。
在唐山的日子里,戴传蕙相继又生下了茅于美、茅于燕、茅于璋、茅于冬、茅于杰等几个孩子。
茅以升的家庭规模不断扩大,最终有了2个儿子4个女儿,共6个孩子。
戴传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家庭中,悉心照料着每一个孩子的成长。
然而,好景不长。
由于工作需要,茅以升频繁地被调往不同的城市工作。
从1920年到1949年的29年间,茅以升一家辗转了27个不同的住处,几乎每年都要搬一次家。每一次搬迁,都是戴传蕙在操持各种事务。
她要联系新的住房,安排搬运家具,为孩子们联系转学事宜,处理户口迁移等各种手续。
由于孩子多,每次搬家都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戴传蕙常常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联系搬家公司,打包行李,安排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
茅以升的主要精力都在工作和研究上,他专注于桥梁工程技术的钻研,很少参与家庭事务的处理。
家庭的重担完全落在了戴传蕙一个人身上。
她不仅要照顾六个孩子的起居生活和学习,还要处理搬家时的各种琐碎事务,承受着巨大的身心压力。
1924年,茅以升被调到北京担任北洋大学教授;1928年,又被调到南京担任工程师;1930年,再次被调到杭州参与钱塘江大桥的前期筹备工作。
每一次工作调动,都意味着全家要重新适应新的环境,孩子们要转学,戴传蕙要重新建立社交关系,重新熟悉当地的生活习惯。
这种频繁的迁移生活让戴传蕙身心俱疲,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深知丈夫的事业对国家的重要性,也理解他对桥梁事业的执着追求。
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她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辛苦,把家庭照料得井井有条,让茅以升能够安心工作。
1933年3月,茅以升接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工作邀请——主持钱塘江大桥的建设工程。
这座大桥被国外专家认为是不可能建成的,因为钱塘江的地质条件复杂,水文条件恶劣,施工难度极大。
但茅以升接受了这个挑战,决心要在钱塘江上建起中国人自己设计建造的第一座现代化大桥。
刚刚在天津安顿下来的戴传蕙,又要跟随丈夫举家迁往杭州。
当时正值抗战爆发前夕,杭州的局势并不稳定,但戴传蕙还是毫无怨言地收拾行装,带着六个孩子来到了杭州。
在钱塘江大桥建设期间,茅以升全身心地投入到工程中,经常在工地上待到深夜才回家,有时甚至几天几夜不回家。
戴传蕙独自承担着照顾六个孩子的重任,同时还要应对战时的各种困难和不安。
长期的压力和劳累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开始出现严重的焦虑和失眠症状,有时甚至会出现精神恍惚的状况。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杭州的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茅以升为了保护即将建成的钱塘江大桥不被日军利用,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亲手炸毁自己设计建造的大桥。
这个决定让他内心痛苦万分,也让戴传蕙看到了丈夫内心的煎熬。
战争期间,茅以升一家开始了更加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们先是迁到重庆,后来又转移到昆明、贵阳等地,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戴传蕙要照顾六个孩子的安全和生活,同时还要应对战时的物资短缺、物价飞涨等困难。
这段时间的经历进一步损害了她的身心健康,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1945年抗战胜利后,茅以升开始筹备重建钱塘江大桥的工作。
1946年,他被调到上海担任工程师,负责大桥的重建设计。
戴传蕙因为身体原因和照顾孩子的需要,没有跟随丈夫前往上海,而是留在南京照顾家庭。
这次分居,成为了这个家庭命运转折的开始。
就在茅以升独自在上海工作期间,一个年轻女子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轨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