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巷子里没有风,闷得像蒸笼。

孙晓然拦住我,脸上的汗珠比头顶的破电线上挂着的还密。

她问我:“李燃,你估的637分,是不是蒙的?”

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角,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吸进了肺里,然后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行。要是分数出来,你真的比我高……上大学,我们就处对象。”

1996年的夏天,像一口被盖住的锅,把人焖在里面,出不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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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那台老旧的“华生”牌吊扇,三片铁叶子嘎吱嘎吱地转,搅动的全是热风。风吹在脸上,跟别人刚哈出来的气没什么两样。

最后一节模拟考讲评课,数学老师老马唾沫横飞。他的白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肉上,印出一个模糊的地图。

“这道解析几何的题,全班只有一个人用向量法做出来了,又快又准。”老马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我正把一本封皮都快翻烂的《天龙八部》从数学课本下往里又塞了塞。乔峰正在聚贤庄大开杀戒,看得我手心直冒汗。

“李燃!”

老马的声音像个炸雷。

我猛地一哆嗦,书差点掉在地上。

“站起来!我刚才讲的什么?”

我慢吞吞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是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我同桌,孙晓然,头都没抬。她正用红笔在卷子上标注着什么,马尾辫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扫过她白皙的脖颈。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是班花,也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名。漂亮的和学习好的,她一个人全占了。

我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坐下!魂都让金庸勾走了!高考还剩一个月,你看你那个吊儿郎当的样!”老马恨铁不成钢地用粉笔头指着我。

他转过头,语气立马缓和下来,像换了个人:“孙晓然,你来说说这道题的常规解法。”

孙晓然站起来,声音清清脆脆的,像风铃。“这道题可以用常规的坐标系平移法,先设点A的坐标为(x, y),然后根据抛物线定义……”

她讲得条理清晰,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的人都听得见。

我坐着,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的翅膀。我能闻到她头发上传来的,那种便宜的柠檬味洗发水的清香。

这种香味,比我那本武侠小说里的任何江湖恩怨都更让我心烦意乱。

胖子王磊是我的死党,他就坐我后面。下课后,他用粗壮的手指头戳了戳我的后背。

“燃子,你行不行啊?又被老马抓包了。你再这么搞,别说考大学了,考个大专都悬。”

我没回头,把《天龙八部》塞进书包里,懒洋洋地说:“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呸!我是关心你!”胖子压低声音,“你天天盯着孙晓然看,以为我不知道?就你这成绩,忽上忽下的,跟抽风一样,人家能看上你?”

我心里一紧,嘴上却不饶人:“你看你的肥肉吧,操心我干嘛。”

其实胖子说的没错。我对孙晓然的心思,就像夏天藏不住的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我会偷偷在她喝水的搪瓷缸子快没水时,跑去水房给她打满开水,回来时烫得两只手通红。

我会趁她不注意,把她那支快不出水的“英雄”牌钢笔拿过来,用嘴给她吸满蓝黑墨水,搞得自己一嘴的苦涩味。

她喜欢张信哲,我就把新买的磁带里的歌词纸抄下来,夹在她书里。

这些事,我做得悄无声息,自以为是江湖里的无名侠客。

可孙晓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对我,总是一种复杂的态度。

学习委员赵强当着全班的面嘲笑我上次月考的作文离题万里时,孙晓然会轻轻皱一下眉,冷冷地说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

赵强是孙晓然最公开的追求者,成绩好,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爸是厂里的一个小领导。他一直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这种“差生”不配和孙晓然坐在一起。

有时候,一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物理题,孙晓然讲了好几遍我都听不明白,她会不耐烦地把笔一摔,说:“你脑子是木头做的吗?”

可第二天,我的桌上会多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另一种更简单的解题思路。

她就是这样,像一只漂亮又高傲的猫。给你一爪子,又会用尾巴不经意地蹭你一下。

这种忽远忽近的感觉,比老马的课堂点名还让我煎熬。

七月流火。

高考那两天,天气前所未有的热。柏油马路被太阳晒得软绵绵的,踩上去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考场设在二中,离我们学校不远。我爸用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送我。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就是把车蹬得飞快。到了考场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两块皱巴巴的钱,塞给我:“中午别省钱,买根冰棍解解暑。”

我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蓝色工装背心,点了点头。

考语文的时候,作文题是《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什么科学幻想,而是想把我的记忆移植给孙晓然,让她知道我为她做的那些傻事。我又想把她的记忆移植给我,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这个念头让我写得格外顺畅。

考数学的时候,最后一题就是老马课上讲过的那种解析几何。我没用孙晓然讲的常规法,而是用了老马表扬的那个向量法。

做完题,我抬起头,正好看到孙晓然也在检查卷子。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似乎也遇到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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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快感。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结束的铃声长长地响起。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人把书撕了,从楼上撒下来,像雪花一样。

有人抱着同学又哭又笑。

三年的青春,好像都在这一声铃响里,画上了一个句号。又或者,是一个问号。

走出考场,我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大战,浑身虚脱。胖子王磊一把揽住我的脖子,他那张大圆脸上全是汗和笑。

“燃子!解放了!今晚去我家喝酒!我爸偷偷藏的好几瓶‘孔府家酒’,我给你偷出来!”

我没说话,目光在汹湧的人潮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那儿。

孙晓然被一群女生围着,赵强也在旁边,像个护卫一样。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考完后的松弛。

我们都明白,真正的审判,还没开始。

高考后的头等大事,就是估分。

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查不了分。唯一的依据,就是从各种小报、补习班搞来的“标准答案”。

第二天,全班同学都回了学校,教室里比考试前还热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张纸,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念念有词。

“这道选择题我选的C,答案是B,完了,三分没了。”

“作文你写的啥?我感觉我跑题了……”

空气里充满了兴奋、懊悔、侥幸和绝望。

孙晓然自然是中心。她拿着一份答案,冷静地核对着。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宣布结果。

“语文估的115,数学128,英语120,理综……”她顿了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赵强在一旁殷勤地问:“怎么样晓然?肯定又是第一吧?”

孙晓然没理他,最后在纸上写下一个总数,轻轻地说:“625左右吧。”

“哇!”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625分,在96年,这几乎是清华北大的敲门砖了。

赵强也赶紧报出自己的分数:“我估了618,晓然,看来我们能上一个城市的大学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孙晓然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笑容没到眼睛里。

我和胖子缩在教室的后排角落。胖子拿着答案,一项一项地帮我对,他的手比我还抖。

“燃子,语文……差不多120?你作文没吹牛吧?”

“数学……我靠,这道大题你真做出来了?135?”

“英语……理综……”

胖子每报一个数字,心就往上提一下。我一言不发,拿着笔,在另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

最后,所有的科目都估完了。我把几个数字加在一起。

一个最终的数字出现在纸上。

胖子把肥硕的脑袋凑过来,当他看清那个数字时,眼珠子瞪得像牛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又抬头看看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气声说:“燃子……你……你没算错吧?”

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637。

没等我回答,胖子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扯着他那公鸭嗓子就嚷嚷开了。

“我靠!燃子!637分?!你小子是疯了还是我眼花了?”

胖子的这一嗓子,效果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二次,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我们这个角落。

这次的目光里,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怀疑和不信。

赵强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充满了刻薄的嘲讽:“637?王磊,你是不是跟李燃一起发烧说胡话呢?就他?平时考试跟过山车似的,还能考637?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几个附和赵强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我估了580都觉得心里发虚呢。”

“他要是能考637,我从这儿跳下去。”

我没有理会这些噪音,只是默默地把那张写着“637”的草稿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口袋里。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其实,我自己也虚。这个分数,高得有点不真实。

我抬起头,迎上了孙晓然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了权威后的不悦。

她习惯了做那个唯一的第一,突然冒出来一个平时不起眼的人,声称比她高出一大截,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了冒犯。

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说了一句:“估分而已,准不准,等发榜就知道了。”

说完,我拉着还在那儿跟人争辩的胖子,走出了教室。

那天放学,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乱糟糟的。路过一个卖冰棍的小摊,我想起我爸给我的钱,买了一根五毛钱的橘子味冰棍。

冰棍很凉,但压不住心里的火。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片老式居民楼,楼与楼之间有很多狭窄、幽暗的小巷子。

我刚拐进一个巷子,一个人影突然从墙角闪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是孙晓然。

她自己一个人,没有了那群围着她的“卫星”。她好像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了,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就那么站着,定定地看着我。没有了在教室里的骄傲和清冷,她的眼神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挣扎的困兽。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撕开冰棍的包装纸,咬了一口,满嘴都是廉价的甜味。

“有事?”我含糊不清地问。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李燃,我问你。”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我的心上。

“你估的637分,是真的吗?不是为了面子瞎说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不甘,有挑战,还有一丝……紧张?

我咽下嘴里的冰棍,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必要骗人。”

孙晓然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从里面分辨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好。”她说,“那我们打个赌。”

我愣住了。

“要是分数出来,你真的比我高,哪怕只高一分……”

她顿住了,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一般,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

“……上大学,我们就处对象。”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手里的冰棍开始融化,橘子味的糖水顺着我的手指滴下来,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滋啦”一声,蒸发成一团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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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然说完这句话,没等我反应,就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巷子,马尾辫在身后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

只留下我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根正在迅速融化的冰棍,和一句比冰棍还要烫手的赌约。

从那天起,等待高考分数,变成了一场对我而言无比具体的煎熬。

那个赌约,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白天,我假装若无其事,帮我爸修自行车,跟我妈去菜市场买菜。可一到晚上,那句话就在我脑子里盘旋。

“要是分数出来,你真的比我高……”

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考试时的情景。

那道数学题的辅助线是不是画对了?那篇英语阅读理解是不是理解错了作者的意思?作文里那个比喻是不是用得不够恰当?

每多想一个细节,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637分,这个我自己估出来的分数,现在看起来像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万一……万一我估高了呢?哪怕只高估了13分,我就是624,比孙晓然的625还低一分。

输了,不仅意味着那个赌约是个笑话,更意味着我在她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

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胖子王磊。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护城河边上,一人一瓶“燕京”啤酒。我把小巷子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

胖子听完,半天没说话,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进河里。

“我……我操……”他结结巴巴地说,“燃子,你小子……这是什么狗屎运?班花跟你打这种赌?”

他突然又激动起来,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拍得我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吐出来。

“怕个球!你估的637!她才625!稳赢!你小子就等着上大学抱得美人归吧!”

我苦笑了一下:“万一我估错了呢?”

“呸呸呸!别说那丧气话!”胖子把酒瓶子一顿,“你必须赢!这不光是你自己的事,这关系到咱们阶级兄弟的荣誉!你要是赢了赵强那样的,就是为民除害!”

我知道胖子在给我打气。可这事,除了我自己,谁也帮不了我。

煎熬的日子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来了——填报志愿。

96年实行的是考后估分填志愿,分数出来之前,你就得把决定你未来四年甚至一辈子去向的志愿表交上去。

这才是真正的豪赌。

我爸妈不懂这些,他们觉得我能考上个本科就谢天谢地了。我爸抽着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跟我说:“燃子,要不就报个省内的师范吧,离家近,毕业了还能当个老师,铁饭碗。”

我妈在旁边附和:“对对对,稳定。”

我没说话。我心里想的是北京,是孙晓然。

去学校领志愿表那天,我特意在教务处门口多待了一会儿。果然,我看到了孙晓然和她爸妈。

她爸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干部。她妈烫着当时最流行的卷发,很有气质。

他们一家三口正在跟教导主任商量。

我假装路过,竖起耳朵听。

“……晓然这个分数,625分,报人大应该是比较稳的,但是冲一冲北大也不是没可能……”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

我偷偷瞥了一眼孙晓然正在填写的草表,第一志愿那栏,赫然写着——北京大学。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张志愿表,一夜没睡。

桌上的台灯照着那张薄薄的纸,那纸上承载的重量,却仿佛有千斤。

是求稳,报一个比北大低一个档次的学校,确保自己有学上?还是相信自己的637分,相信那个荒唐的赌约,跟着孙晓然一起,把命运押在北京大学那四个字上?

如果我报了北大,万一分数不够,我可能连第二志愿的学校都去不了,最后落得个高分落榜的下场。

可如果我退缩了,报了别的学校,就算我最后分数真的比她高,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那个赌约还有什么意义?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鸟叫。

我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第一志愿那一栏里,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北京大学”四个字。

落笔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签下生死状的赌徒。

没有退路了。

七月底,小城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好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

发榜的日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

消息是胖子王磊带来的,他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一路把车铃按得震天响,冲到我家楼下。

“燃子!快!学校出榜了!红榜!就贴在学校门口的公告栏上!”

我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拿着锅铲就冲了出来,比我还激动。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就冲上了头顶,脑子里一片轰鸣。换了件T恤就跟着胖子往外跑,连鞋都差点穿错。

学校门口,已经是人山人海。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学生、家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鸭子。

空气中混合着汗臭味、廉价香水味、喜悦的尖叫和压抑的哭泣声。

那张巨大的红纸,就贴在公告栏的正中央。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密密麻麻的黑字,一个个名字和一串串数字,决定了我们这群人未来几年的命运。

我和胖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像两条泥鳅一样,从人缝里往前钻。

“让一让!让一让!”胖子用他庞大的身躯为我开路。

我挤在人群里,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地撞着我的肋骨。

终于,我们挤到了最前面。

红榜就在眼前。

我的眼睛开始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里疯狂搜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我下意识地先找孙晓然的名字。

她的姓氏靠前,很快,我就在红榜最顶端的位置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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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然”。

那三个字写得格外有力。我顺着她的名字往右看,一行数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语文118,数学125,英语122,理综265……

我屏住呼吸,看着最后一栏的总分。

总分:630。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630分。比她自己估的625分,还高了5分。这是一个绝对的高分,无可挑剔。

这意味着,我的637分估分,就算再准确,容错空间也只剩下7分。只要有两道选择题的差错,我就输了。

而我,必须考到631分以上,才能赢下那个赌约。

我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燃子,你快找你的!别看她的了!”胖子在我旁边急切地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继续顺着名单往下。

我的姓氏拼音靠后,名字在名单的中间偏下位置。

“李……李……”

我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顺着红纸一寸一寸地往下挪。

终于,我看到了那两个字。

李燃。

找到了!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顺着那两个字,目光缓缓地向右平移,准备迎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