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爸,你能不能别活得像条狗。”

「这件衬衫,你猜我花了多少钱?」

她的声音像一片干燥的秋叶,在空旷的客厅里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刚从浴室出来,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不知道,五百?一千?」

「三千八。」

她举着那件我新买的真丝衬衫,手指捏着吊牌,像捏着一只死去的飞蛾。

「一件衬衫,三千八。林伟,你知不知道这些钱,烧起来能暖和多久?」

我愣住了,水珠顺着我的脖子滑进睡衣,一片冰凉。

那不是火,她眼里跳动的不是火。

那是一种比冰更冷的东西,像深夜里橱窗里陈列的钻石,坚硬,精确,闪着没有温度的光。

我看着她,我的妻子,陈婕。

结婚三年,她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我每晚拥抱入睡的女人,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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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伟,月薪八万。

这个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额头上,让我走在人群里都觉得自己的脊梁要更直一些。

每个月的五号,工资到账的短信提示音,是我生活中最悦耳的交响乐。

乐章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雷打不动的转账。

我打开手机银行的界面,手指熟练地输入那个熟悉的账号。

收款人,林建国。

我的父亲。

金额,两万。

我喜欢看着那个数字从我的账户里跳出去,像一只被放飞的信鸽,带着我的荣耀和反哺之心,飞回那个生我养我的老房子。

这是一种仪式。

一种证明我混出头了的仪式。

陈婕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轻轻放在我手边的茶几上。

她看见我手机屏幕上的转账成功界面,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

「老公,你真好。」

她说。

「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么孝顺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的话像蜜,甜得我浑身舒坦。

我关掉手机,叉起一块芒果喂到她嘴边。

「那当然,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

「嗯,爸妈肯定为你骄傲。」

她吃下芒果,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事业有成,妻子贤惠,家庭和睦,我还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孝子。

周末,我们回我爸妈家吃饭。

那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公房,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永远飘着一股潮湿发霉和各家饭菜混合的奇怪味道。

饭桌上,油腻的红烧肉泛着光。

我爸林建国埋头扒饭,筷子使得飞快,发出磕碰碗沿的清脆声响。

我看见他放在桌上的那只老掉牙的手机,屏幕上甚至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爸,你这手机该换了。」

我开口。

「下周我给你买个最新款的,屏幕大,你看新闻也方便。」

林建国夹肉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换什么换?」

他的声音又干又硬。

「我一个老头子,打电话接电话就行了,用那么好的干嘛?瞎花钱!」

我妈王秀兰在一旁赶紧打圆场。

「是啊阿伟,你爸说得对,别浪费那个钱了,我们用不着。」

我有点不高兴。

「这怎么是浪费钱呢?我挣钱不就是给你们花的吗?」

「你挣钱是你自己的本事!」

林建国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几滴油星溅了出来。

「钱要花在刀刃上,不是拿来显摆的!」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陈婕立刻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对我爸说:「爸,您别生气,林伟也是一片好心。他是心疼您和妈,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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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转向我。

「老公,爸妈节俭惯了,我们做晚辈的,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嘛。」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我看着父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我给的钱,难道还不够他们换一部好手机吗?

又过了几个月,天气转凉得厉害。

我无意中发现,我爸还在穿那件袖口已经磨出毛边的深蓝色夹克。

那件衣服我记得,是我上大学那年,他为了奖励我考上重点,狠心买下的“名牌”。

十几年过去了,它像一层干枯的皮肤,依旧包裹在我父亲日渐佝偻的身体上。

「爸,走,我带你去商场买两件新衣服,这件该扔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

他的反应比上次提到手机时还要激烈。

「我不去!」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穿什么新衣服?我这身挺好的,暖和!」

「爸,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是买不起!」

「你买得起我就得穿吗?」

他瞪着我,眼眶发红。

「林伟,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出息了,就看不起我们这身旧衣服了?你是不是忘了本了?」

“忘本”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我彻底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最后还是陈婕把我拉到一边。

「你别跟爸犟了,老人家都有自己的固执。他觉得这件衣服有纪念意义呢,你硬要他扔,他肯定不高兴。」

她的话听起来永远那么合情合理。

我只能作罢。

只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那件旧夹克,还有母亲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

我每月给他们两万块,一年就是二十四万。

他们两个退休老人,没有房贷车贷,就算有点小病小痛,也花不了多少。

几年下来,这笔钱应该很可观了。

可为什么他们的生活,看起来没有丝毫改善?

他们甚至连一件新衣服,一部新手机都舍不得买。

钱呢?

我的钱都去哪了?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他们是不是被骗了?或者……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我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父亲一辈子刚正不阿,最恨的就是歪门邪道。

我宁愿相信是他们节俭到了极致,也不愿往坏处去想。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下午,我正在会议室里跟客户开会。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

是母亲的号码。

我按掉,它又固执地响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跟客户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妈,怎么了?我开会呢。」

「阿伟……」

电话那头,是我母亲撕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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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你爸他不行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在医院抢救……心肌梗塞……医生说……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她的话语无伦次,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要……要二十万押金……阿伟……我们没钱啊……」

“我们没钱啊。”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我的耳膜。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怎么会没钱?!我每个月给你们的两万呢?」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随即被更剧烈的哭声取代。

我来不及多想,心急如焚地冲出公司,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钱不是问题。

我卡里还有几十万,陈婕那里肯定也还有。

可问题是,我爸妈的钱呢?

我每年给的二十四万,几年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十万了。

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为什么会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我冲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发酸。

重症监护室门口,我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的母亲,和匆匆赶来的陈婕。

母亲的头发乱蓬蓬的,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我。

「阿伟……你爸他……」

「妈,你别急,钱的事我来解决,我先去交钱。」

我转身要去缴费处。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是刚从监护室里被推出来的父亲,他躺在移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浑浊的眼球里,慢慢涌出了两行滚烫的泪。

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我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儿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微弱得像风。

「爸……对不起你……」

「我们……我们没钱治病……」

「你给的钱……一分……都没剩下……」

我的身体猛地一晃。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父亲那句绝望的忏悔,在我脑中疯狂地回响、爆炸。

一分,都没剩下?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墙上。

我抓住身边的陈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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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老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呢!那么多钱去哪儿了?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死死盯着她,渴望从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和慌乱。

但是没有。

陈婕的脸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的冷静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我狂乱的心。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

我几乎是在咆哮。

陈婕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下一刻,我的膝盖一软,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瞬间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