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艺非凡（efifan）
中国人的宝贝，
谁也偷不走。
他用一根象牙做出了传说中的鬼工球。
它的存在曾一度让日本人颜面扫地，只可惜，作为“国器”，却少有人知道它。
在一道禁令又一道禁令的逼迫下，它逐渐隐退，几近失传。
最近，有位博主耗时数月，用一条视频复原了鬼工球的制作原过程，将这遗失多年的技艺搬上屏幕，瞬间引爆网络，让人叹为观止。
接下来，就让我们跟着他去一探究竟吧。
01
中国人的宝贝，谁也偷不走
前不久，博主南翔发布了一条关于鬼工球的视频，立马引来数百万人围观点赞。
一次机缘巧合下，南翔见到了传说中的鬼工球，此后便念念不忘。
终于有一天，他来到广州，找到了年近古稀的前象牙厂掌舵人——翁耀祥大师，请求他教自己制作一个鬼工球。
可他万万没想到，翁耀祥大师的第一句话就是“做不了”。
如今，想要做鬼工球就要以西伯利亚的猛犸象牙为原料。
眼下没有原料，难度又高。
南翔不愿意放弃，于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广州版西伯利亚”，终于买到了一根一百多斤重的猛犸象牙。
可再次找到翁耀祥大师后，得到的回答还是“做不了”。
因为猛犸象牙已经经过了几万年的腐化，极易损坏，一个不小心就全盘皆输。
最终，在南翔的几番恳求之下，翁耀祥大师为了节省原料，便开始手把手教南翔用木头做鬼工球。
纵使万般小心，他们还是失败了。
后来，翁耀祥大师找到一些同事帮忙，经过几个月的精雕细琢后，一个24层的鬼工球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它通体剔透，24层球体环环相扣，每个球都有着不同的雕花样式，各自独立而又相互独立。
轻轻一触便层层旋舞，工艺极其巧妙、精湛，堪称鬼斧神工。
是的，“鬼工球”之名也因此而来。
英国人约翰巴罗初次见到鬼工球时，就对此赞誉有加，说它是“最优美、最完美无瑕的顶峰”。
日本人不断模仿，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只能模仿外表，却难以模仿出内核。
1915年，在美国旧金山的万国博览会上，我国牙雕大师翁昭师傅，带着自己制作的25层鬼工球去参展。
岂料当时，展会上还出现了一个日本人制作的26层的鬼工球。
从外表看，两个鬼工球同样精美，但一个26层，一个25层，高下立判，众人纷纷倾向于日本。
翁昭师傅不信，老祖宗传承千年的精华，加上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钻研，怎么会输给一个外来品？
于是他提议，将两个鬼工球一同放入沸水中，看看二者谁能够抵抗高温。
几分钟后，日本的鬼工球四分五裂，而翁昭师傅的鬼工球则完好如初。
一时间，中国的鬼工球名声大噪，不仅获得了博览会特等金奖，还向全世界宣告了：
中国人的宝贝，谁也偷不走。
02
命运多舛，辉煌难再现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其命运也曾急转直下，一度沦为被宫廷封存的“禁品”。
故事还要从1127年说起。
那年，宋高宗赵构，在发现了新奇贡品“鬼工球”，对此赞不绝口。
一时间，这鬼工球迅速风靡宫廷，成为宫廷贵人和士大夫们的心头好。
这波热度一直到了明朝，当时的工匠们已不满足于象牙，开始挑战雕刻硬度更高的玉石套球，层数也增加到了4层。
清代时，随着广州成为通商口岸，海量象牙原料涌入，牙雕技艺真正开始大爆发。
鬼工球层数直接跃升到了10层，雕工镂空如蝉翼、花纹繁复如星河。
它不再仅是玩物，而是权贵间彰显财力与地位的顶级奢侈品，京师富商甚至愿意“千金易一球”。
然而，这种穷极工巧的奢靡之风，引起了雍正这位节俭皇帝的警觉。
当时，国库并不充盈，士大夫们为了制作一颗鬼工球，还要耗费大量象牙、金银与劳动力，实在是不利于国计民生。
于是，一怒之下，他下令禁止鬼工球在宫廷内外的制造与流传。
辉煌了几百年的奢侈品鬼工球，就此从巅峰跌入沉寂。
但，真正拥有强大吸引力的物件，并不会真正绝迹......
03
浴火重生，致敬“国礼”
奢侈品收藏达人的乾隆上位后，立即推翻了老爹雍正的决策。
他一道旨意，命宫廷匠人全面恢复各类精巧古玩的生产。
被冷落已久的鬼工球，就此迎来命运的转折，获得了空前的青睐与推崇。
朝廷专门从广州征召众多民间牙雕匠人进入宫廷造办处。
一时间，南北技艺、宫廷审美与民间智慧在此汇聚、碰撞，鬼工球的制作从岭南绝技，也升格为一场全国性的艺术共创。
此外，西洋先进的车旋技术也传入中国。
在中外智慧的加持和融合之下，鬼工球雕刻技艺得到迅猛发展，球体层数直接飙升到14层，甚至出现了号称60层的惊人纪录。
到了清末嘉庆年间，鬼工球达到了23层，至今还被收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馆中。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清末动荡，众多牙雕艺人被迫四散逃亡，流离失所，改行谋生。
即使后来，翁昭师傅因牙雕技艺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匠人的光彩，可整个牙雕行业的颓势，却没法逆转。
直到建国后，那些在战乱中流散四方的牙雕艺人，才被重新联合在一起。
上世纪50年代，广州象牙雕刻生产合作社（即后来的广州大新象牙工艺厂）成立，集结了当时几乎所有的牙雕精英。
这支超过800人的队伍终于迎来了新生，生产也被细分为凿、雕、镂、磨等专业工序，各自做各自更擅长的部分。
象牙厂建立起来以后，匠人们生产出的鬼工球便已不再是商品，海晨给了代表国家形象的“国礼”与出口创汇的特殊艺术品。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鬼工球为代表的牙雕行业，年出口产值就高达数百万美元，为新中国早期经济建设提供了重要的资金支持。
与此同时，鬼工球的层数竞赛进入了快车道。
翁昭大师的儿子翁荣标，在父辈基础上大胆革新，改进了传统的管形刀具与开料技法，于1979年成功雕出震撼业界的45层象牙球。
翁荣标之子翁耀祥，更是在2008年完成了史无前例的57层象牙同心套球，创造了至今无人能破的世界纪录，将这门工艺推向了当代绝对的巅峰。
可，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再精湛的工艺也有失传的一天，再精美的花纹也有失去载体的一天。
没过多久，牙雕行业的寒冬再次来临。
04
一纸禁令，一个时代结束
2016年底，一纸公告为延续千年的象牙时代按下了停止键。
为彰显大国责任，保护全球野生大象，我国政府宣布：2017年12月31日前全面停止商业性象牙加工销售活动。
自此，任何象牙制品的市场交易在中国境内成为非法行为。
对于牙雕行业，这无异于一场地震。
因为，象牙正是所有牙雕艺术品赖以制作的原料，没了象牙，任你有再高的雕刻手艺，也如同无米之炊。
于是，牙雕匠人们只能重新去寻找原料。
这时，猛犸象牙便成了唯一合法的替代品。
但猛犸象早在一万多年前就已灭绝于西伯利亚冻土之上，想要寻找，就必须远跨重洋。
更糟糕的是，由于年代久远，能找到的猛犸象牙多数存在开裂、酥脆、变色等问题，质感很差，一刀下去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况且目前，优质的猛犸象牙只能从俄罗斯进口，成本远超禁牙令前的非洲象牙。
也就是说，想要用猛犸象牙代替非洲象牙雕刻鬼工球，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无奈之下，广州象牙厂只好关闭，无数牙雕作坊和技师，再一次转行谋生。
鬼工球这一技艺也就迎来了更大的危机——人才危机。
像翁耀祥先生这样，掌握鬼工球核心技艺的传承人，如今已年近古稀。
雕刻57层鬼工球所需要的专注力、精准手法和过人眼力，如今的他早已达不到，他想把这一技法传下去，但后继却无人。
因为，学习鬼工球，入门就需要至少3年，要达到独立创作层次，更需要10年以上的苦功。
在如今这个现代社会里，几乎没有年轻人愿意投入如此漫长的时间，去学习一门看起来没有任何前途的绝艺。
没有人，这个技艺所需的生态链，自然也就慢慢萎缩。
正如开头视频中那般，广州象牙厂的工具早已锈迹斑斑，开工前，要整理好久。
若是未来想要重拾这一技艺，可能也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和完整的教学体系了。
05
看见即存在，绝艺亦永恒
象牙禁令，为鬼工球关上了一扇门，但也打开了一扇窗。
因为，真正的技艺，从来不会真正消亡。
很多时候，它都在等待机会重生。
在自媒体时代迅速发展的同时，很多传统技艺都凭借着自身独有的魅力，重焕新生。
比如，文章开头做饭小伙对象牙球的渴望与记录；
比如，故宫博物馆、广东博物馆展柜中缓缓旋转的鬼工球；
在网上展示传统榫卯结构物件的阿木爷爷和青年木匠安旭；
现实中频频去翁耀祥大师门前拜访的年轻人……
“虽千万难，吾往矣”。
未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归传统，成为新的守护者。
鬼工球，从未停止转动。
层层相承，生生不息。
这便是真正的鬼工球，永恒的中国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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