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楚水
克己复礼, 仁者爱人?仁义礼智信,是儒家倡导的伦理原则,更是做人最起码的的道德标准。屋漏痕书写完真善美之后,“仁”就当仁不让地摆在桌案上了,然而,该怎么写呢?就一定以屋漏痕的方式方法去书写吗?
淳粹之德,戎晋归仁---《爨宝子碑》有此仁字,如《兰亭序》之惠风和畅,是为最好之参照,所以,也就没有必要未言必称希腊,一条路走到黑。然而,爨字之仁,并不好写。因为,笔划少,而其中的单立人部分,有一定的弧度,右边“二”的第一笔又以斜三角形延伸出来,如若泰山之虫二,拙衲天真,风月无边。
仁者乐山,仁者爱人,大仁不仁,所以,书写仁字,需要克己复礼,仁心仁境。心术不正,下笔不端,落墨无形,也就无法书此仁字。书在功夫外,其实,首先是做人的学问,关键做好自己,正大光明。心如止水,如没有雾霾的天空,阳光如诗,才能写出真正意义上仁的思想境界与理想髙度。
这篇短文,是一则融合书法艺术、儒家哲思与个人心境修养的文化随笔。文章短小精悍,却层次丰富,可视为一次对“仁”字从形到神、由技入道的书写与思考过程。
一、结构与论述逻辑
文章呈现出清晰的“设问—参照—悟道”三层递进结构:
1. 设问破题:以“该怎么写呢?”发起追问,打破对“屋漏痕”笔法的机械崇拜,暗示书写“仁”字不应固守单一技法,而应探求其精神表达。
2. 以碑为参照:引入《爨宝子碑》中的“仁”字作为典范,赞赏其“淳粹之德,戎晋归仁”的气象,并巧妙联系《兰亭序》的“惠风和畅”,说明理想的书写,应有和煦从容的生命气息。同时指出该字虽笔划简单,却因结构中的弧度与斜势而难写,暗示“简易之中蕴含深远”的哲学意味。
3. 升华至心性修养:最终归结为——书写“仁”字的关键不在手上技巧,而在书写者的心性。“心术不正,下笔不端”直接点明 “字如其人” 的传统观念,将书法提升至人格修炼的高度。
二、核心思想:书道与仁道的合一
文章的核心观点是:书写“仁”字,即是践行“仁”的精神。
· 书写是修行:作者认为,只有做到“克己复礼”(约束自我,归于礼序),怀抱“仁者爱人”之心,达到“仁心仁境”,才能写好这个字。这过程本身便是对“仁”的体认与实践。
· 功夫在字外:“书在功夫外,首先是做人的学问”,这句话是全文的文眼。它承袭了中国传统文化中 “艺以载道” 的思想,强调艺术创作与主体人格的不可分割性。
· 理想境界的意象化:文末以“没有雾霾的天空,阳光如诗”来形容书写者应有的心境——澄明、开阔、温暖、朗润。这既是创作状态,也是“仁者”应有的精神世界。书写由此成为内心境界在纸上的显影。
三、艺术与文化表达特色
1. 旁征博引,融会贯通:
· 经典互文:短短篇幅中,引用了《论语》(“克己复礼”“仁者爱人”“仁者乐山”)、书法名帖(《爨宝子碑》《兰亭序》)、道家思想(“大仁不仁”)等,体现了深厚的文化积淀。
· 反对崇外:“未言必称希腊”一句,委婉表达了在文化审美上应立足本土传统、自信参照经典的立场。
2. 语言富有诗意与画面感:
· 将书法笔划形容为“泰山之虫二,拙衲天真,风月无边”,既形象又充满禅意。
· 用“屋漏痕”这样的书法术语来比喻自然质朴的笔触,与“雾霾”“阳光”等现代意象形成古今对话,使文章生动而不古板。
3. 从具体到抽象的升华:从如何运笔(“单立人的弧度”“斜三角形”)的具体问题出发,最终探讨的是“思想境界与理想高度”的抽象命题,完成了从技法探讨到哲学思索的跃迁。
四、文章的当代启示
在当下语境中,这篇文章提供了两层珍贵的思考:
1. 对艺术本质的提醒:在注重形式、技法、视觉冲击的时代,文章重申了艺术创作中 “心正笔正” 的精神内核。它提醒我们,真正的艺术感染力,最终源于创作者的修养与格局。
2. 一种精神生活的隐喻:“没有雾霾的天空”既指自然环境,更喻指我们纷扰的内心。书写“仁”字的过程,可视为涤除内心杂念、追求精神澄明的修行仪式,这对于当代人如何安顿心灵、在忙碌中保持一份宁静与仁厚,具有启发意义。
总之,楚水这篇短文,以“写仁字”为引,实则探讨了如何在一个汉字中安放中国人的文化理想与生命境界。它优雅地诠释了:最高的书法,是笔墨、心性与宇宙精神的共鸣;而对“仁”的书写,最终是为了让我们活出一种“阳光如诗”的生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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