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把那个用发黄旧布包裹、散发着一股霉味的茶砖递给我老板王董时,我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总算把这个乡下垃圾处理掉了。

我嘴上说着「这是我们家乡的土特产,特别养生」,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它的品相,简直像块风干的牛粪。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块我避之唯恐不及的破茶砖,竟会引爆一颗深水炸弹,把我苦心经营的精致人生炸得稀巴烂。

更要命的是,它还牵扯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我婚姻的惊天秘密。

一个星期后,当我双腿发软地站在王董办公室时,我才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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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晴晴,我妈从老家给你寄了块手工茶砖,说是她亲手上山采的老树茶叶,自己发酵压制的,让你试试。」老公周毅一边给我捏着脚,一边像献宝一样冲我邀功。

我正躺在价值三万块的按摩椅上,享受着周五夜晚的宁静,听到「手工茶砖」这四个字,我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我甚至不用看,就能想象出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黑不溜秋、奇形怪状的硬块,上面可能还长着一些五颜六色的霉菌,散发着泥土和汗水混合的奇怪味道。

光是那个画面,就足够让我把昨晚吃的法式大餐给吐出来。

「跟你妈说以后别寄了,我不喝那玩意儿。」我闭着眼睛,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我苏晴,是土生土长的都市丽人,从小喝的是依云水,吃的是空运海鲜,对于这种乡下土产,骨子里就带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排斥。

「别啊,都寄到了,妈的一片心意,你就尝尝嘛。」周毅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我最讨厌的、来自小地方的卑微恳求,「她说这茶能安神,对你这种经常失眠的人最好。」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他那张写满「老实」、「憨厚」的脸,心里的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我和周毅是大学校友,他从山沟沟里考出来,除了学习好,一无所有。

当初我顶着全家人的压力嫁给他,就是看中他是个潜力股,是个能为了我豁出命去奋斗的凤凰男。

毕业五年,我俩在这座一线城市扎下了根,我在一家顶尖的公关公司做到了客户总监,他也在一家互联网大厂成了技术骨干。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我的衣帽间比他老家的卧室还大。

但在我心里,我们之间那条因为出而产生的巨大鸿沟,从未被填平过。

我受不了他偶尔冒出来的那股子「土味」,更烦他那个远在深山、连一张清晰照片都没有的妈。

结婚三年,我以各种理由,拒绝跟他回那个我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穷山村。

他妈倒是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嘘寒问暖,偶尔也会寄些所谓的「山珍」,比如晒干的蘑菇、自己熏的腊肠,但它们的最终归宿,无一例外,都是楼下的垃圾桶。

第二天,那个寄托着「母爱」的快递箱果然到了。

周毅兴冲冲地用小刀划开,里面是一个用破旧花棉袄层层包裹的东西。

等他把棉袄揭开,那块所谓的「手工茶砖」就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比我想象的还要丑陋,黑褐色的一大块,边缘坑坑洼洼,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纹路,像一块风化了的石头。一股混杂着发酵酸味和泥土腥气的味道,霸道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儿!太纯正了!」周毅却像闻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表情,「我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喝到我妈泡的这个茶。」

我立刻捏住鼻子,夸张地向后跳了两步,满脸的厌恶藏都藏不住:「我的天,你快拿开!这是什么生化武器?这种东西确定能喝吗?上面得有多少超标的细菌和致癌物啊?」

周-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苏晴,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我妈亲手做的,比外面卖的那些干净多了!你尝尝,真的对身体好。」

「我不喝!」我的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得像一把刀子,「周毅,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别让你妈再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来!我们家缺什么?我买的茶叶哪一罐不是上千的?你非要喝这种又脏又不卫生的三无产品吗?」

「这不是三无产品!这是我妈的心意!」周毅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他把那块破茶砖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你不喝拉倒,我自己留着喝!」

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我气得简直想笑。

一块破茶叶疙瘩,至于吗?

我断定,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他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源自山沟沟的自尊心。

「行啊你喝,你天天喝,最好拿来当饭吃!」我冷笑着抱起双臂,「不过我提醒你,别把它放进我们家任何一个柜子里,我嫌它污染空气。」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最后,我把他和他的宝贝茶砖,一起赶去了书房。

第二天早上,周毅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了,临走前,还把那块碍眼的茶砖用他的旧T恤包好,塞进了客厅的一个角落里。

我看着那个角落,越看越烦躁,感觉整个客厅的格调都被那个肮脏的包裹拉低了。

扔了它,周毅回来肯定要跟我翻天。

留着它,我感觉自己多待一秒钟都会窒息。

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02

我们公司的大老板,王董,一向以「儒商」自居,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紫砂壶和茶具,最大的爱好就是品茶,尤其喜欢标榜自己追求「返璞归真」。

他经常在会议上说,现在市面上的茶叶都过度包装,加了太多科技与狠活,远不如那些深山老林里、纯手工制作的「野茶」来得有韵味。

我何不顺水推舟,把这块「牛粪」送给他?

就说是特意托乡下婆婆为他寻觅的「古法手工茶砖」,既能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还能在老板面前刷一波好感,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生。

我立刻行动起来,从我的收藏里翻出一个最贵的紫檀木礼盒,然后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捏着那个散发着怪味的茶砖,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为了让戏码更逼真,我还找来一张宣纸,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上「古法传承,匠心手作」八个大字,塞在了盒子的缝隙里。

看着眼前这个包装精美、内里却不堪入目的「杰作」,我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周毅,这可不是我扔了你妈的心意,我只是把它送给了更「识货」的贵人。

到了公司,我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装作不经意地敲开了王董办公室的门。

我的顶头上司兼死对头,琳达,正在里面汇报工作。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投来一道警惕的目光。

「王董,」我无视琳达,脸上堆起最得体的微笑,「知道您是爱茶之人,这是我婆婆特意从乡下老家给您寻的一块茶砖。据说是用一种很稀有的古树茶叶,按最传统的方法手工压制的,味道特别醇厚。想着您肯定喜欢这种纯天然的东西,就给您带来了。」

我把礼盒轻轻地放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王董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他抬起头,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木盒上。

他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块其貌不扬的茶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眼神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哦?有心了,替我谢谢你婆婆。」

他的反应平淡如水,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旁边的琳达,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反正我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那您和琳达总监先忙,我出去了。」我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还能感觉到琳达那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管她呢,反正那个「生化武器」总算是送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周毅果然第一时间就发现角落里的茶砖不见了。

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云淡风轻地告诉他:「哦,那个茶啊,我泡了一点尝尝,味道确实很特别。正好我们公司一个大客户特别喜欢研究这些,我就送给他做个人情了。人家前阵子刚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总得有所表示吧。」

周毅一听是送给了能帮到我事业的大客户,虽然脸上写满了不舍,但也没再追究,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可是妈专门给你做的,让你安神用的……」

我假装没听见,心里却在冷笑。

一块破茶砖,能帮你老婆我搞定客户,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我和周毅重归于好,那块茶砖引发的风波,似乎就这么翻篇了。

我正全身心投入到一个新项目的竞标中,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那天下午,我正在修改竞标方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

是王董的秘书打来的。

「苏总监,王董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节骨眼上找我,难道是项目出了什么岔子?

我不敢怠慢,赶紧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再次敲响了那扇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门。

03

「请进。」王董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暖意。

我推开门,看到王董并没有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杯,正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平日里威严的背影,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柔和。

他转过身,看到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和煦」的微笑。

这个微笑,让我心里更加没底了。

在我印象里,王董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尤其是在公司,他永远都是一副严肃脸。

他今天这么反常,难道是准备把我先捧上天,再狠狠地摔下来?

「王董,您找我?」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

「小苏啊,别这么拘谨,过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会客沙发,自己也走了过来,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公事。」

不是为了公事?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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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职场的人都懂,老板找你谈话,不谈工作,那十有八九谈的就是你的「滚蛋」问题了。

我最近做错什么了?难道是琳达那个贱人在背后捅我刀子了?

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手心里瞬间被冷汗浸湿。

「是这样的,」王董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上次你送我的那块茶砖,我得好好谢谢你。不,更准确地说,是我得替我父亲,好好地谢谢你,谢谢你婆婆。」

「茶砖?」我当场愣住,大脑直接宕机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那个被我当成垃圾处理掉的玩意儿。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难道是喝出毛病了?食物中毒了?还是他终于发现那东西有多坑爹,现在要来找我算账了?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董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摆摆手,轻笑了一声:「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块茶砖,好得很!简直是宝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叹,完全不像是在说反话。

我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王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有些感慨和严肃:「小苏,不瞒你说,我父亲今年快九十了,身体一直很差。最近这一年,更是得了个怪毛病,整宿整宿地失眠,吃什么安眠药都没用,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也越来越差。我们请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爷子一天天衰弱下去,全家人都快急疯了。」

他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我呆呆地听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吊得更高了。

这跟我送的那块破茶砖,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天你把茶砖拿来,我承认,我当时并没在意,顺手就带回了家,扔在了茶水间的角落里。」王董继续说道,「前天晚上,老爷子又是一夜没合眼,情绪很激动,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给砸了。我实在是没辙了,突然就想起了你送的那块茶砖,你不是说能安神吗?我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就让阿姨撬了一小块,泡了一壶。」

「说实话,那茶泡出来的颜色,黑乎乎的,味道也……很冲。」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没想到的是,我爸闻到那个味道,竟然自己端起来就喝。你知道吗?那是他半年来,第一次不用人喂,主动进食!」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擂鼓,一种极度荒谬又离奇的预感,像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向我罩来。

「更神奇的还在后面!」王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他喝完那壶茶,不到半个小时,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你知道吗?整整八个小时,睡得特别沉!这是他一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每天给他泡那个茶喝。老爷子的睡眠奇迹般地改善了,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今天早上甚至能自己下床走动了!医生来检查,都说是医学奇迹!」

王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小苏,你可能都不知道,你送来的这块茶砖,对我们全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这不只是送了一块茶,你这是救了我爸的命啊!」

办公室里安静到了极点,我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荒诞感,让我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块被我视为垃圾、嫌弃到骨子里的「牛粪」,竟然……救了董事长的父亲?

这他妈比网络小说还要魔幻!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像是被人当众甩了无数个耳光。

我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捏着鼻子,一脸鄙夷地把它塞进昂贵的木盒里;我想起我是如何怀着一种处理垃圾的心态,把它「施舍」给了老板;我想起我又是如何在周毅面前面不改色地撒谎,说自己尝过了,味道还不错……

羞愧、尴尬、心虚、后怕……所有情绪像一锅沸水,在我心里疯狂翻滚,搅得我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我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耳光。

「王……王董,您言重了,我……我就是举手之劳……」我结结巴巴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个谎给圆下去。

我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块所谓的「宝贝」,在我眼里,其实一文不值。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王董的表情无比认真,「我父亲说,这种茶砖的发酵工艺非常特殊,他已经有几十年没喝到过了。他说,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一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茶师’。所以,小苏,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第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得惊人的红包,直接推到我面前,「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不多,三十万,你务必收下。我知道这点钱无法衡量这份恩情,但这是我们必须表达的感谢。」

三十万!

我看着那个鲜红的信封,眼睛都直了。

这笔钱,比我一年的奖金加起来还要多。

可我怎么敢收?这钱烫手,能把我直接烧成灰!

「不不不,王董,这个我绝对不能要!」我像触电一样,连忙把红包推了回去,「我真的没做什么,这都是我婆婆的功劳,我……」

「你必须收下。」王董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第二件事,比这三十万,重要一百倍。」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魂飞魄散的话。

「我想请你,务必,安排一下,让我带着我父亲,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你婆婆。我们要当面,好好地谢谢她这位大恩人。」

04

「拜访我婆婆?」

这五个字,像一道九天玄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把我整个人都劈傻了。

我瞬间如坠冰窟,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办公室里恒温26度的空调,此刻对我来说,却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让我从头到脚,冷得彻骨。

去拜访我那个远在鸟不拉屎的深山里、我连照片都没仔细看过的婆婆?

让身家百亿的集团董事长,带着他金贵的父亲,去那个被我定义为「贫穷、落后、愚昧」的农村老家?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周毅偶尔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泥泞不堪的土路、墙皮剥落的土坯房、被柴火熏得漆黑的灶台,还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满脸褶子、可能一辈子都没穿过像样鞋子的农村老太太……

让王董和他父亲看到那样一副景象,看到那样一个「拿不出手」的婆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想我这个每天踩着高跟鞋、出入高档写字楼的客户总监?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之前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吹牛,觉得我其实也是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土包子?

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都市精英人设,会在那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发生!

「王董,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拼命地找着借口,「我婆婆她……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您和伯父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过去,会……会把她吓坏的。而且我们老家那个地方,连正经的路都没有,条件特别艰苦,我怕伯父的身体会吃不消。」

我试图用这种「处处为他们着想」的理由,来打消他这个可怕的念头,我的心脏紧张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王董却摆了摆手,态度坚决得像一块铁板:「小苏,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路不好,我们就换越野车队;条件差,我们自己带全所有装备,绝不给老人家添一丝一毫的麻烦。至于吓到她,更不可能,我父亲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最是念旧。我们是去感恩的,不是去考察的,没有那么多穷讲究。」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堵墙,把我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真丝衬衫上。

「主要是,我父亲他……他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当面问问你婆婆。」王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和期盼。

「什么事?」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父亲说,」王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望向了某个极为遥远的过去,「他说,这茶砖的味道和制作手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失散了六十多年的,原配妻子。」

「什……什么?」我失声尖叫起来,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个消息给掀飞了。

茶砖?

失散了六十多年的原配妻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我父亲说,这种用特殊草药混合发酵茶叶的方法,是他们老家一个茶艺世家的祖传秘方,当年,只传给了他过门的妻子。后来因为战乱,他们一家人被迫南迁,从此就和她失了联系。这么多年,我们动用了一切力量去寻找,但始终音讯全无,我们都以为……以为她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王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哽咽:「直到他喝到这口茶。他说,味道一模一样,连最细微的差别都没有。他激动得两天两夜没合眼,一直抓着我的手,反复地说,肯定是她,肯定是她还活着!」

我像个傻子一样呆坐在那里,感觉自己正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我那个连名字我都懒得记的、被我贴上「愚昧落后」标签的农村婆婆,会是集团董事长他爹失散了半个多世纪的原配?

这……这怎么可能!这比地球是方地都离谱!

巨大的荒诞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地攫住了我。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那我之前对婆婆的那些嫌弃和鄙夷,算什么?

我把我老公的亲妈,我名义上的婆婆,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发和利用的乡下人。

我把她亲手做的、可能承载着一个女人一生等待和思念的「信物」,当成垃圾一样送人,又算什么?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每多想一秒,我都感觉自己罪孽深重一分。

「所以,小苏,你现在明白这件事对我父亲,对我们整个王家的重要性了吧?」王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恳切和期盼,「这已经不只是一句感谢那么简单了,这可能关系到一个家庭超过半个世纪的期盼和遗憾。所以,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安排我们见一面。」

我还能说什么?

我能说不吗?

在王董那几乎是请求的目光注视下,我感觉自己所有的谎言和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我像个被人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好的,王董。我……我回去就跟我先生商量,尽快给您答复。」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一样。

从王董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整个人都虚脱了。

同事们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都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眼发直,灵魂出窍。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装着三十万现金的厚重红包,最终还是被我“强行”留在了王董的办公桌上。

我不敢要,那不是奖金,那是“封口费”,是封住我愚蠢、虚荣和势利的嘴。

我该怎么办?

我回家怎么跟周毅交代这一切?

告诉他,我把他妈送的宝贝茶砖,当垃圾一样送给了我的顶头上司?

告诉他,我现在不仅可能毁掉了一场跨越世纪的重逢,还可能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婚姻,一起送进坟墓?

不,周毅要是知道了,他非得活剥了我不可。

我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翻出了那个我只在逢年过节时,在周毅的强烈要求下才会应付着拨打一次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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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才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是婆婆。

「妈……是我,苏晴。」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哎哟,是晴晴啊!稀客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是不是阿毅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担忧。

在她的世界里,我这个城里儿媳妇,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联系她的。

「没,没有,周毅他好着呢。」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妈,我就是想问问您……上次您寄来的那个茶砖,是怎么做的啊?是不是用了什么……很特别的方子?」

我的问题显然让她非常意外,她愣了好几秒,随即高兴地笑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淳朴的喜悦:「你问这个呀!你是不是喝着感觉好?你要是喜欢,妈下次再给你多做几块!那茶啊,叫‘还魂草’,是我们这山里头独有的宝贝。至于那个方子嘛……那可是咱家的独门秘方,是你奶奶的奶奶那辈传下来的,外面有钱都买不着。」

「那……那这个秘方,除了您,现在还有谁会吗?」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刺探一个足以改变我命运的惊天机密。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婆婆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低落和伤感,接下来说的话,让我整个人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