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坟我就埋这儿了,离你床头不到三米。以后你每天睁眼看见我祖宗,就当是给我们王家磕头尽孝了。这福气给你,你要接着!”
面对恶霸邻居王大强的嚣张叫嚣,林峰一声没坑,只是默默在墙外装了一排看似普通的镜子。
全村人都笑话林峰怂了,是个只会搞封建迷信的软蛋。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大强竟然顶着雷暴雨,浑身颤抖地跪在林峰家门口,把头磕得鲜血淋漓。
“林爷!求你高抬贵手!把镜子收了吧!我错了……我现在就挪坟!求给条活路!”
林峰回香水村的那天,梅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月。
出租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车开到村口那座石桥边就不肯走了。
桥面被载重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积水像黑色的墨汁。
“哥们,这前面我可不去了啊。”
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林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林峰睁开眼,声音沙哑:“这还没到家门口。”
“你看看这桥,都被拉沙的大车压酥了。”司机拍了拍方向盘,“我这车是新提的,底盘要是挂了,今天全白跑。就在这下吧,也没多远了。”
“加二十块钱。”
“加五十也不行,这路是人走的吗?这是猪走的。”司机不管不顾,直接弹开了后备箱,“快点吧,我还得赶回去接单呢。”
林峰没办法,只能下了车。司机把他的行李箱往满是泥浆的路边一扔,逃命似的掉头走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林峰咳嗽了好几声。
林峰拖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的老宅走。路两边的水渠里漂着死鸡和塑料袋,几只癞皮狗趴在屋檐下,用浑浊的眼珠子盯着这个从城里回来的陌生人。
路过村头的小卖部时,几个正在嗑瓜子的老女人停下了嘴,眼神像锥子一样在他身上扎来扎去。
“那是老林家那小子吧?”
“好像是叫林峰?听说在城里发了大财,怎么搞成这副死样?”
“谁知道呢,看那脸惨白的,跟个鬼似的,指不定是得了什么还要命的病回来等死的……”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往林峰耳朵里钻。他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他是回来养病的。城里的医生说他是严重的神经官能症,听不得噪音,见不得强光,需要绝对的安静。
“只要进了院子就好了……只要进了院子……”
林峰低声念叨着,像是某种自我催眠。老宅是他最后的避难所,那是爷爷留下来的,独门独院,背靠着一片竹林,本来是村里最清静的角落。
推开院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一声惨叫。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原本铺路的青石板上布满了青苔。
“怎么这么乱。”林峰叹了口气。
他没顾得上收拾,他太累了,脑子里的血管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只想躺下,在那张老式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他穿过堂屋,推开了后卧室的门。
这间屋子坐北朝南,以前是采光最好的。但他刚一推开门,一股生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不同于老房子的霉味,它是新鲜的,像是刚翻开的伤口散发出的血气。
“这是什么味儿?”
林峰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锁得更紧了,“谁家在动土?”
他走到窗前。窗帘是厚重的深蓝色棉布,上面积满了灰尘。他伸手抓住窗帘,用力一拉。
“哗啦——”
原本应该射进来的阳光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压压的阴影。
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这……这他妈是什么?!”
一向斯文的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颤抖的脏话。
窗户底下,那块原本属于林家用来种点葱蒜的狭长自留地,此刻赫然耸立着一座巨大的新坟。
坟包上的红土还是湿润的,显然刚堆起来没几天。一座半人高的青石墓碑,像个蛮横的闯入者,死死地堵在窗户正前方。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林峰颤抖着手,推开了玻璃窗。湿冷的风夹杂着浓烈的香火味和烧纸味涌进房间。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从窗台外沿到墓碑的顶端,绝对不超过三米。
墓碑上镶嵌着一张黑白瓷像,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那双死鱼眼正透过雨雾,直勾勾地盯着林峰的床头。
这就意味着,如果林峰躺在床上,只要一侧头,就能和这个死人对视。
如果他在晚上打开窗户透气,那个坟包就像是长在他卧室里的一个巨大的肿瘤。
这不是简单的侵占,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林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扶着窗框,手指抠进腐朽的木头里,木刺扎进肉里也没感觉到疼。
他认得那个墓碑上的名字——王得水。那是村霸王大强的太爷爷。
“欺人太甚……”
林峰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血腥气。
“王大强,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一阵风吹过,坟头插着的招魂幡呼啦啦作响,像是在对林峰发出无声的嘲笑。
林峰看着那堆红土,那不仅仅是一座坟,那是王大强把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林峰没有立刻发疯,但他那根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弦已经被崩到了极限。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拿着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复印件,在村委会、派出所和镇土地所之间跑了个遍。
结果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村支书是个干瘪的老头,正围着火炉烤红薯。
他拿着林峰递过去的地契,像是看一张废纸,眯着眼说:
“林峰啊,这红本本是以前发的。现在咱们搞新农村建设,地界都要重新划。大强说那块地是无主荒地,他申请用来迁坟,村里也是口头同意了的。再说了,死者为大,坟都立起来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再挖出来吧?那是要遭天谴的,在咱们村,刨人家祖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三代的。”
派出所的民警来看了一圈,也只是皱着眉头。
王大强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所谓“村委会证明”,上面歪歪扭扭盖着个红章。
民警把两人叫到一起,和稀泥地说:
“这属于土地权属纠纷,不归公安管。只要没打架斗殴,我们也没法抓人。你们最好是协商解决,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这么僵?”
协商?
傍晚时分,雨下得更大了。林峰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没开灯。
院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王大强来了。
他没打伞,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像一只直立行走的黑熊。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光着膀子、纹着带鱼纹身的混混,手里拎着啤酒瓶和刚买的烧鸡。
最后面跟着他那个傻儿子,嘴里流着哈喇子,手里还要死不活地拖着一只惨叫的小土狗。
他们没进屋,就径直走到了后窗户底下,在那座新坟前支起了一张折叠桌。
“来来来,喝!今儿个给太爷爷暖暖房!”
王大强的大嗓门穿透了雨幕,震得林峰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他们开始划拳,喝酒,啃烧鸡。骨头随意地扔在坟头,也扔在林峰的窗台上。那股子酒肉味混合着烧纸的味道,顺着窗缝直往屋里钻。
林峰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看见王大强喝红了脸,转过身,对着林峰的窗户解开了裤腰带,竟然就对着墙根撒尿。
“林峰!别装死,我知道你在里面!”
王大强抖了抖身子,系上裤带,那张肥硕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那是掌握了绝对权力的快感。
“我告诉你,这地界就是我王家的。我想埋哪埋哪,想埋谁埋谁!你那个破本子,擦屁股我都嫌硬!”
周围的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王大强走近几步,脸几乎贴到了防盗窗的铁栏杆上,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帘后的阴影。
“你去告啊?去告我啊?我告诉你,县里来人我也这套话!在香水村,我就是法!”
王大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你嫌晦气?嫌晦气你搬走啊!这破房子两万块卖给我,我用来养猪正合适。你要是不搬,那咱们就耗着。以后每天早上,你推开窗看见我祖宗,就当是给我们王家磕头了。这福气给你,你要接着!”
那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插进了林峰的耳膜。
他听见那个傻儿子在后面嘿嘿地傻笑,手里的小土狗被掐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林峰的手指抓破了窗帘,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发出一声怒吼。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愤怒是廉价的,语言是苍白的。
他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息,像一条濒死的鱼。但他那双因为神经衰弱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智到极点的杀意。
这天晚上,林峰彻底失眠了。
王大强虽然走了,但他留下了一个更大的恶心——他在坟头安了一个太阳能的念佛机。
那玩意儿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单调、刺耳的“南无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小刀在刮林峰的头盖骨。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他心跳的节拍上。
再加上那盏幽绿色的长明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块惨绿色的光斑,像一只窥视的鬼眼。
林峰躺在床上,塞着耳塞,用枕头捂住头,却依然挡不住那种穿透性的声音。他的头疼得像要炸裂,胃里不断反酸。
凌晨三点,林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雨停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不再试图入睡。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林峰从抽屉里拿出了纸笔,又打开了那一箱子从城里带回来的测量工具。他是个极其优秀的光学工程师,曾参与过精密激光仪器的设计。他的世界里没有鬼神,只有波长、频率、折射率和能量守恒。
他在纸上画了一张草图。那是后院的地形图,精确到了厘米。他标注出了太阳在夏至前后的运行轨迹,标注出了当地季风的风向和平均风速。
王大强想要用迷信和恐惧来压垮他,那他就用科学和物理来回敬。
第二天一早,林峰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买早点。他打开了电脑,在几个专业的工业材料网站上下了单。他没有选普通的快递,而是加了三倍的运费,选择了加急专送。
那些订单的内容如果让普通人看见,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直径1.5米的工业级高反射凹面镜,焦距可调;
五十块高强度平面镜,带万向调节支架;
一捆不同直径的铜管和不锈钢管;
一台高精度的声学频率发生器的核心部件……
等待快递的三天里,林峰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转悠。
他把窗户完全封死,只留下一条细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王大强这几天很得意,他逢人就说林峰被吓破了胆,连门都不敢出。
他在坟前摆了更多的花圈,甚至把家里的那条大狼狗也拴在了坟边的树上,美其名曰“守灵”。
那狗白天叫,晚上叫,吵得半个村子都睡不好,但没人敢说什么。
第四天,所有的材料都到了。
林峰把沉重的箱子拖进后院。他没有急着安装,而是先拿出了水平仪和激光测距仪。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在窗框的上下左右,在墙壁的特定位置,打下了一个个膨胀螺丝。
他在铜管上钻孔,每一个孔的位置都经过严密的声学计算。他打磨铜管的内壁,直到它们能在这个季节特定的东南风切角下,产生一种特定的赫兹频率。
村民们有人路过,看见林峰架着梯子在墙上叮叮当当,都指指点点。
“那林家小子是不是疯了?在那挂什么呢?”
“看着像镜子,估计是想搞个照妖镜吧?”
“切,照妖镜有个屁用。大强找的大师说了,那叫青龙压头,几块玻璃片子能挡得住?”
王大强也听说了,他叼着烟,背着手晃悠过来。
看着满墙的镜子,他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林峰,你这是要开理发店啊?还是想把自己家包成个迪厅?”
王大强冲着梯子上的林峰喊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太爷爷在底下看着呢,你挂多少镜子,也照不走他的福气!”
林峰正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他停下动作,转过头。
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正眼看王大强。
林峰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手术刀。
“你说得对,是照不走。”
林峰的声音很轻,沙哑而平静,但在空旷的后院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这福气太重了,我怕你们家接不住。”
他说完,也不等王大强反应,直接跳下梯子,重重地关上了防盗门。
布局完成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这一周的第一个晴天。
等待是漫长的,像是在熬一锅粘稠的中药。
直到第五天,连绵半个月的梅雨终于停了。早晨五点,东方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鱼肚白,云层像烂棉絮一样被撕开,露出了后面赤红色的朝霞。
这是暴热的前兆。
香水村的夏天来得从来不讲道理,昨天还是阴湿入骨,今天太阳一出来,整个村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中午十二点,阳光最毒辣的时候,空气里的水分被迅速蒸发,地面上升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林峰坐在二楼的窗帘后面,戴着墨镜。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那是他改装过的,用来微调那面巨大凹面镜的角度。
他不需要看,光凭那一束穿透窗帘缝隙的强光,就能判断出现在的太阳高度角。
他轻轻按动了一下按钮。窗外传来微不可察的马达转动声。
那面直径一米五的凹面镜,像一朵银色的钢铁向日葵,缓缓转动了一度。它贪婪地捕捉着正午的烈日,将几平方米范围内原本分散的光线,强行扭曲、压缩、汇聚。
所有的能量,最终都集中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光斑上。
那个光斑,正死死地钉在王大强家祖坟的墓碑顶端——那块黑色的花岗岩上。
黑色是吸热的。在物理学面前,众生平等,哪怕你是村霸的祖宗。
王大强正拎着一瓶茅台酒,晃晃悠悠地从前院走过来。他今天心情不错,特意穿了件白背心,露出肩膀上那条过肩龙纹身。
走到坟前,他先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似乎比别处更热,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看了一眼墓碑,愣了一下。
墓碑顶端的那块黑石头,此刻竟然在冒烟。
不是那种烧纸的青烟,而是一种虚无的、透明的烟,那是石头表面的水分和微生物被瞬间高温气化产生的现象。在强烈的光斑照射下,黑色的石头表面甚至开始泛白,那是晶体崩裂的前兆。
“这也太热了……”
王大强嘟囔了一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习惯性地想把手里的酒瓶放在墓碑顶上,那是他平时放酒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碰到墓碑的那一瞬间——
“兹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就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烧红的铁锅里。
“啊——!我操!”
王大强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弹开,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泥地上。
他举起右手,只见掌心一片通红,几个透明的大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这……这是咋回事?!”
王大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顾不上手疼,死死盯着那块墓碑。
在聚光点的持续灼烧下,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终于承受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墓碑顶角的一块石头直接炸裂开来,碎石屑飞溅,划破了王大强的脸颊。
王大强吓傻了。他活了四十五年,从来没见过石头会被太阳晒炸的。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是不是老天爷显灵了。
这一抬头,那面巨大的凹面镜正好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视网膜。
王大强惨叫着捂住眼睛,眼泪哗哗地流。在那一瞬间的致盲中,他仿佛看见了无数个白色的光圈在眼前飞舞,那是视神经受损的信号。
就在这时,起风了。
是一阵干燥的南风。
风吹过林峰窗檐下那一排特制的铜管。
并没有发出清脆的“丁零”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浑浊的、仿佛从地狱深处钻出来的“呜呜”声。
这声音并不大,但频率极低。
王大强刚从地上爬起来,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那种心慌的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撞击,胃里翻江倒海地恶心,每一根神经都在莫名的颤栗。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却觉得怎么也吸不够氧气。
看着那冒烟的墓碑,听着这催命的风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第二天,这种恐惧开始在整个王家蔓延。
天气依然闷热得像个蒸笼,气压低得让人想发疯。
林峰设计的那个风铃阵列,发出的次声波在低气压的环境下传播得更远,效果更强。
人类对次声波的反应是焦虑和恶心,但动物的反应则是彻底的癫狂。
王大强家里养的那条大狼狗,平时凶得能咬死人。但这天下午,它像是中了邪。
它先是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一种变了调的嘶吼。
它拼命地想要挣脱脖子上的铁链,哪怕铁链已经勒进了肉里,把脖子勒得血肉模糊,它也不肯停下来。
它的眼睛充血,通红一片,嘴角流着白色的唾沫,死死盯着林峰家后窗的方向。
那里正是次声波的声源。
在狗的感知里,那里不仅仅是一扇窗户,那是一头正在咆哮的巨兽,是一种足以让它脑血管爆裂的震动。
王大强的傻儿子正坐在门槛上玩泥巴,被狗的样子吓哭了。
王大强的老婆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正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
“大黑这是咋了?这是看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她话音刚落,那条狗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崩!”
那条指头粗的铁链,竟然硬生生被它挣断了环扣。
脱困的疯狗并没有咬人,它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赶着,发疯一样冲向了后院的围墙。
它想逃离那个声音,想逃离那种让它脑浆沸腾的震动。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头骨撞击在红砖墙上的声音。
那条大狼狗直挺挺地倒在墙根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鲜红的血顺着墙缝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杂草。
而它倒下的位置,正对着林峰窗户上那一排冷冰冰的平面镜。
镜子里倒映着狗扭曲的尸体,像是一幅诡异的遗像。
王大强的老婆尖叫一声,手里的铜盆“哐当”掉在地上。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噩梦并没有随着太阳落山而结束。
入夜后,林峰并没有关掉那些装置。
相反,夜晚才是平面镜发挥作用的最佳舞台。
国道上过往的大货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那些光束原本照不到王大强家,但经过林峰精心计算角度的几十面平面镜的折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王大强把老婆安顿在床上,自己坐在堂屋里抽烟。他不敢开灯,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突然,窗户上映过一道白影。
那是车灯折射后的光斑,因为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散光,投射在磨砂玻璃上时,形状被拉得极长,且边缘模糊。
它看起来不像光,而像是一个穿着白袍子的人,正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随着国道上车流的穿梭,无数个惨白的人影在王大强家的窗户上飘来飘去。
配合着外面风管里发出的那种如泣如诉的“呜呜”声,整个屋子就像是被百鬼包围了一样。
王大强的老婆在卧室里发起了高烧,嘴里胡言乱语:“太爷爷……别找我……不是我不孝顺……太爷爷饶命啊……”
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王大强,此刻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窗户上那些游荡的“鬼影”,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感觉。
那是心理防线崩溃的声音。
第三天,香水村迎来了一场十年不遇的特大雷暴。
下午三点,天黑得像锅底。墨色的乌云压在房顶上,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空气沉闷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王大强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老婆烧得神志不清,儿子被吓得只会躲在床底下哭。那条死狗的尸体因为没人敢收,已经在高温高湿的空气里开始发臭,一股尸腐味混合着香火味,让人作呕。
那个之前给王大强看风水的江湖骗子被强行请了过来。
刚一进院子,这老骗子就打了个哆嗦。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这是因为林峰在风管里加了磁性金属,在风力震动下产生了紊乱的磁场。
但在风水先生眼里,这就是大凶之兆。
“大强啊……”老骗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这……这不对劲啊。我看走眼了,这不是青龙局。”
“那是什么?”王大强抓住他的领子,眼珠子通红。
“你看那镜子,”老骗子指着林峰窗户上那排在闪电下寒光闪闪的镜子,“那上面的凹镜是‘天眼’,聚阳火烧阴宅;下面的风铃是‘招魂铃’,引阴兵入室。再加上这万箭穿心的光煞……这是‘绝户阵’啊!”
“绝户阵?!”王大强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林家小子是个高人,这是要让你家破人亡啊!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咔嚓——!”
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天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雷声引动了风管的共振,那声音瞬间放大了一倍,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凹面镜反射的闪电强光,如同天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王大强的客厅地板上。
王大强彻底崩溃了。
他那点可怜的科学知识,根本无法解释这三天发生的一切。他只知道,他的手烂了,狗死了,老婆疯了,现在连老天爷都在帮林峰劈他。
恐惧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王大强怪叫一声,推开那个风水先生,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暴雨里。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赤着脚,踩着满地的泥浆,跌跌撞撞地冲向林峰的院门。
“砰!砰!砰!”
他用那只缠着纱布的烂手疯狂地砸着林峰的大铁门,纱布瞬间被血染红了。
“林峰!开门!林爷!祖宗!开门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过了很久,或许只有一分钟,但在王大强心里像过了一个世纪。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峰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干爽整洁的灰色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绿茶。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冷漠。
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打滚的王大强,像是在看一条落水狗。
王大强浑身湿透,脸上的肥肉在抽搐。他看着林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防线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噗通”一声。
王大强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脏水的泥地上。
“林爷!求你高抬贵手!把神通收了吧!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大强一边哭嚎,一边把头往水泥地上磕,咚咚作响,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我不该占你的地!不该把祖宗埋你窗户底下!我挪!我现在就挪!求你给条活路!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别搞死我全家啊!”
雨水顺着林峰的裤脚滴落,他在雷声中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一道珍馐。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村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磕头?你不是说这是我的福气吗?”
雨水灌进了王大强的嘴里,混合着咸涩的泥沙和铁锈味。他听到林峰那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我……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王大强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这一声在暴雨中依然清脆。他那张原本就肿胀的脸,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在泥水里左右开弓,打得嘴角渗血,打得眼冒金星。他不敢停,因为他看见林峰依然端着那杯茶,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猴戏。
“林爷,您消消气……只要您收了神通,这福气我不要了,我还回去!我现在就叫人,马上把太爷爷请走!”
王大强抓着林峰的裤脚,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上的血污蹭在了林峰干净的灰色布鞋上。
“林爷,这事儿完了,我给您赔钱!二十万!不,三十万!只要您把那阵法撤了,别让我全家死绝啊!”
林峰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王大强那只肮脏的手。他轻轻吹开杯口的茶叶,热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开,模糊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钱?”
林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像是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
“我不缺钱。那是给死人烧的,你自己留着吧。”
王大强愣住了,浑身发抖:“那……那您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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