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有风。不是那种呼啦啦刮得窗框打颤的风,是贴着墙根儿溜进来、带点潮气、有点凉又不刺骨的风。我掀开窗帘缝看了一眼,路灯下浮着细小的尘粒,像被谁轻轻搅动了空气。后来才想起来——那天是2026年2月4日,立春。老黄历上印着“东风解冻,蛰虫始振”,可没人告诉你,这“解冻”第一波,真就从你肋骨底下开始。
第二天一早,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你拖了三个月没回的客户小王发来的:“姐,年过完了吧?上次聊的那单,还接着看吗?”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手指悬在键盘上,像生了锈。不是不想回,是突然发觉,自己连“嗯”都懒得打——不是累,是卡住了。像自行车链条掉进泥里,蹬一脚,空转两圈,再蹬,还是空转。
2月5号那天,你终于把那条“新年好”发出去了。不是群发,就一条,发给了你妈。她回了个语音,三十七秒,开头是锅铲刮铁锅的刺啦声,中间夹着你爸咳嗽两声,最后她笑着说:“你爸说,今年花肥够了,阳台那盆茉莉,该挪南边窗台了。”你愣住。那盆茉莉,叶子枯了三分之一,你上周还想着扔掉——可原来有人一直记得它没死透。
2月6号下午,你蹲在储物间门口拆纸箱。不是为了打扫,是找去年冬天丢的一副耳机。结果翻出三张没拆封的电影票根,一张是《年会不能停!》首映,一张是《三大队》点映,还有一张写着“2025.12.29,陪小雨去儿童医院复查”。你盯着最后一张,没动。纸箱底压着半包没喝完的枸杞茶,袋口松了,几粒红果滚到鞋边。你捏起一颗,干瘪,却有点甜。
2月7号傍晚,你把那盆茉莉挪到了南窗台。阳光斜着切进来,在叶脉上拉出一道金边。你伸手摸了摸土——表层松,底下还硬。但至少,指尖能陷进去两毫米。你没急着浇水,就站在那儿,看着那点微光在叶尖晃。楼下有小孩骑单车经过,铃铛响了三声,短,脆,没拖音。
其实哪有什么“地气儿活了”。就是日子走到这儿了,你刚好没关窗。风进来,你刚好没躲。
你那双鞋,鞋底磨得有点薄了,但踩地上,还是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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