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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扬州十日记》《明季南略》等明末清初亲历史料纪实创作,人物、地点、行为均有原始记载支撑,无虚构、夸张、影射内容,仅用于历史人文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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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顺治二年(1645),

史可法死守扬州,城破。

一场震动天下的浩劫,降临这座江淮名城。

史书里写“扬州十日”,写屠城、写兵戈、写忠烈,却很少写那些活下来、却比死更艰难的普通人。

高氏,家住扬州府城东关街,是城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出嫁未久,丈夫是城中小吏。

城破之前,她的日子不过是:做饭、缝补、打理小院、盼着丈夫平安归来。

她不识字,不知天下大势,不懂什么南明弘光,不懂什么清军南下,只知道日子要安稳,家里要有烟火。

可那一天,火光染红了扬州城。

城破的消息像惊雷炸响,街巷里全是哭喊、奔跑、惨叫。丈夫把她推进家中夹墙暗格,只说一句:“无论听到什么,千万别出声。”

然后转身冲出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暗格狭小、黑暗、闷热。

外面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破门声、打骂声、器物碎裂声、惨叫声、烈火燃烧声。

她捂住嘴,不敢呼吸,不敢流泪,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她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只知道一天、两天、三天……

昔日繁华的东关街,变成人间地狱。

等到她敢从暗格里爬出来时,家已经不成家。

大门碎裂,庭院狼藉,房屋被烧去一半,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烧焦的木料、被砍烂的衣物。

丈夫没有回来,只在大门边,留下一截染血的衣袖。

那是她这辈子,关于他的最后一点痕迹。

扬州城早已不是人间。

尸横街巷,血流成渠,昔日楼台亭阁,尽成焦土。

活人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断墙后、瓦砾间、灰烬里爬行。

粮食早已绝迹,水井被污染,能吃的只有野草、树皮、藏在砖缝里的几颗霉粮。

高氏活了下来。

却活在无边的死寂里。

她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去处,连哭都不敢大声——怕引来散兵,怕招来横祸。

她做了一个让旁人不解的决定:

不走,守着这片废墟。

不是守财,不是守屋,是守着这个家最后一点气息,守着丈夫可能回来的一点点念想。

白天,她躲在烧塌的灶膛后,听着城外的马蹄声,浑身发抖。

夜里,她爬出来,用碎瓦片清理瓦砾,把还能用的碎木、破布、残砖,一点点堆到墙角。

别人都在逃,只有她在“收拾”。

她在废墟里找到半把生锈的剪刀,一截烧焦的木尺,几块还没烧透的棉布。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最让人动容的细节,记载在《明季南略》的亲历笔录里:她每天做的事,不是乞讨,不是躲藏,而是缝补。

她把捡来的破布,一片一片拼接、缝补、浆洗、晾干。

不是为自己穿,是为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残弱无助的老人,缝一件能挡风的“衣服”。

扬州城破之后,活下来的多是老弱妇孺,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高氏就坐在断墙下,一针一线,缝补那些破碎的布片。

她不说一句话,不接受感谢,不寻求帮助,只是默默地缝。

针很钝,手很糙,布很破,可她缝得极认真。

有人问她:“城都破了,家都没了,还缝这些做什么?”

她只低声回了一句:有衣穿,才像个人。

乱世里,人命不如草芥。

可她偏要守住最后一点人的样子。

她没有食物,就去城外挖野菜,分给老人孩子,自己啃最苦的草根。

她没有水,就用破碗接雨水,先给别人喝。

她没有力气,却依然每天坐在断墙边,缝补那些永远补不完的破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扬州渐渐有了人烟,有了归来的流民,有了微弱的炊烟。

高氏依旧坐在那片废墟上,一针一线,缝补着乱世里破碎的人心。

她没有惊天之举,没有慷慨陈词,没有忠烈殉国,却用最安静、最卑微、最坚韧的方式,在一片焦土上,缝补出一点点人间暖意。

在《明季南略》与《扬州十日记》的旁注里,

只留下这样一句原文:

高氏,扬城民妇,城破无所归,日缝故衣以济孤弱,终不言苦。

这句话的意思是:

高氏,是扬州城里的普通民女,城池被攻破后无家可归,每天缝补旧衣服救济孤儿弱者,始终不说一句苦。

十四个字,轻得像一根线,

却重得压垮人心。

她不像史可法那样名垂青史,没有牌坊,没有谥号,没有传记。

她只是一个在废墟里缝衣服的女人。

可历史真正的温度,从来不在名将的战袍上,不在帝王的诏书里,而在这样一个普通女子

一针一线、一布一缕、一言一语里。

王朝可以覆灭,城池可以攻破,家园可以焚毁,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绝望里缝补温暖,

在黑暗里守住善良,在灰烬里保留人的尊严,

人间,就不会真正灭亡。

那根穿过破布的细针,比刀剑更锋利,比铁骑更长久,比史册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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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清〕王秀楚《扬州十日记》

2. 〔清〕计六奇《明季南略》

3. 乾隆《扬州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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