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从太空俯瞰朝鲜半岛，会发现一个奇特的景象：南边灯火辉煌，像撒了一把碎钻；北边却漆黑一片，仿佛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
这是NASA卫星图记录的真相。除了平壤有几缕微光，朝鲜大部分地区沉没在黑暗里。可更奇怪的是——这个连首都都亮不起来的国家，却在向中国卖电 。
鸭绿江上，中朝合建的水丰、云峰电站日夜运转。按照1955年的协议，发的电一家一半。朝鲜拿到自己那份后，转身就送过了江，卖给中国东北电网 。
一个缺电的国家，为什么还要往外卖电？电可以黑，外汇不能断
答案很简单：缺钱比缺电更要命。
国际制裁卡住了朝鲜的脖子。煤炭不能卖了，海产出不了口了，能换外汇的东西越来越少 。电力成了少数能变现的筹码。2017年，朝鲜电力贸易顺差达到1080万美元，比前一年翻了四倍 。
这些钱用来买粮食、买化肥，都是活命的刚需。
至于老百姓家里黑不黑，那是另一个问题。朝鲜的电力分配有严格的优先级：军工第一，平壤第二，其他地方往后排 。农村一天能供上两小时电就算不错，很多人早就习惯了在黑暗中过日子 。
这几年，平壤的居民楼上悄悄多了一样东西——太阳能电池板。100瓦的小板子，在丹东边境市场从500元炒到2000元，朝鲜客商抢着买 。装一块，就能让家里亮起一盏灯，给手机充上电 。
自己发的电拿去卖钱，自己家里用太阳能。这就是朝鲜的生存智慧。
再看越南，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2023年夏天，越南北部气温飙到43度。空调一开，电力需求猛涨20%。可偏偏遇上干旱，水电站发不出电，一下子缺口8000兆瓦 。三星、富士康的工厂收到轮流停电通知，生产线停下来，一天的损失数以亿计 。
这场电荒，连越南电力调度中心副主任都因此辞职 。
为什么越南这么怕停电？因为它的电不是用来照明的，是用来赚钱的。外资企业在越南北部扎堆，电子、纺织、制造业日夜运转，每一度电都在变成出口订单 。越南官方预测，到2030年电力需求还要翻一番 。
这种“缺电”，是经济起飞带来的甜蜜烦恼。有工厂、有订单、有外汇，缺的就是能源。
中国：一边卖电，一边买电
中国在中间，扮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
对越南，中国是卖家。2004年，云南河口到越南老街的输电线路就通了 。2023年5月，广西又和越南签了新的购电协议 。十几年下来，光是广西送的电力就超过11亿千瓦时 。2025年底，越南电力系统装机容量跃居东盟第二，背后有大量中越能源合作的影子 。
这是一笔好生意。云南、广西的水电丰水期用不完，不送出去也是浪费。卖给越南，一度电卖0.47元，既赚钱又巩固了双边关系 。2024年中越贸易额突破2600亿美元，电力合作绑得越紧，两国经济就嵌得越深 。
对朝鲜，中国却成了买家。买的正是鸭绿江上那一半电力。2021年，朝鲜对华出口电力超过5亿千瓦时，总收入约1.57亿元人民币 。这点电对中国来说九牛一毛，但对朝鲜来说，是宝贵的外汇来源。
为什么不干脆送电给朝鲜？不是不想，是送不进去。
首先是钱的问题。大规模输电需要新建跨境电网，投资巨大。朝鲜拿什么付？国际制裁下，连正常贸易结算都困难 。2012年中朝探讨过电网联网项目，最后就是因为制裁没做成 。
其次是电网的问题。朝鲜的电力设施大多是几十年前的老设备，输电损耗高达三成，发的电送到平壤只剩一半 。就算中国把电送到边境，朝鲜自己也接不住。改造电网需要天文数字的投资，谁来出？
最重要的是需求的问题。朝鲜没有庞大的制造业，工业用电需求小。老百姓用太阳能也能凑合。它不是等电救命，而是想靠电换钱 。这种情况下，中国大规模送电，既不符合市场逻辑，也可能触碰国际制裁的红线 。
朝鲜的夜晚一片漆黑，是因为电被换成了外汇，外汇换成了粮食，粮食喂饱了人。至于亮不亮，是次要的。
鸭绿江水日夜流淌，水丰电站的电流穿过边境，点亮了丹东的工厂，也换回了平壤的粮款。每一度电的去向里，都藏着一个国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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