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文斌,今年三十二,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我老婆叫许晓雯,我们结婚三年了,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我们俩每个月还完房贷车贷,剩下的钱刚够生活,偶尔还能看场电影下顿馆子。
上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推开家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我摸到开关按亮灯,发现餐桌上摆着几个外卖盒子,已经凉透了。客厅沙发上扔着晓雯的包,卧室门关着。
“晓雯?”我喊了一声。
卧室门打开了,晓雯穿着睡裙走出来,眼睛有点红,但脸上却带着笑,那种笑有点奇怪,像是硬挤出来的。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手很凉。
“回来啦,吃饭没?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鸭,在桌上,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我看着她,“你眼睛怎么了?哭过?”
“没有,就是今天上班有点累,眼睛干。”她松开我的手,转身去收拾餐桌上的外卖盒,背对着我说,“文斌,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结婚三年,我太了解她了。她平时说话直来直去,现在这种语气,肯定不是小事。我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肩膀绷得紧紧的。
“什么事,你说。”
她把外卖盒一个个摞好,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抬头看着我,脸上又挤出那种笑。
“我下午去妈那儿了。”
“嗯,然后呢?”
“妈说……”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妈说,让我们这周六回家吃饭,她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就这?”我松口气,“我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行啊,周六我有空,几点?”
晓雯没接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我跟着坐过去,看着她。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嘴角在微微颤抖。
“不只是吃饭。”她声音很低,“妈说……说让我们把结婚证带上。”
我愣住了:“带结婚证干什么?妈要看?”
晓雯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她咬了咬下唇,说:“妈说,要给我们办个小的仪式,请几个亲戚,算是……算是正式承认我们的婚事。”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和晓雯结婚三年了,但她妈,我岳母赵秀兰,一直没真正接受过我。原因很简单,我是个普通设计师,父母都是县城的退休教师,没背景没大钱。而晓雯的前男友,她的初恋,叫杨子轩,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我们这城市有三家店。岳母一直觉得,要不是我横插一脚,晓雯早就嫁进杨家当少奶奶了。
事实上,晓雯和杨子轩分手半年后,才经人介绍认识的我。我们谈了八个月恋爱就结婚了,算是闪婚。岳母当时气得一个月没理晓雯,婚礼都没来参加。这三年,我们每次去岳母家,她都冷着个脸,话里话外都是嫌弃我挣得少,没出息。晓雯为了这个,没少偷偷哭。
“你妈……终于想通了?”我试探着问,心里有点不敢相信。
晓雯突然扑过来抱住我,抱得很紧,脸埋在我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在轻微颤抖。
“文斌,我好高兴。”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妈终于认可我们了。她说要给我们补办个小仪式,就在家里,请舅舅姨妈他们来吃个饭,算是正式把我嫁给你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高兴是有的,毕竟被岳母认可了,以后家庭关系能缓和不少。但更多的是疑惑,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岳母赵秀兰那人我了解,固执要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
“你妈还说什么了?”我拍着晓雯的背,问道。
晓雯松开我,擦了擦眼睛,脸上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没说别的,就说让我一定把你带回去,把结婚证带上,她要看看。还说……还说杨子轩要结婚了,她也就死心了,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杨子轩要结婚了?”我问。
“嗯,妈说的,就这几天的事,听说女方是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晓雯说着,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递给我看,“你看,他朋友圈发的。”
我接过手机。杨子轩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新的开始。”下面定位是市里一家挺贵的西餐厅。照片一角,能看见一只女性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挺大的钻戒。
我把手机还给她:“那你妈是看他订婚了,才彻底死心了?”
“应该是吧。”晓雯靠回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三年了,我妈总算想通了。文斌,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在妈那儿,她拉着我说了好多话,说以前是她不对,不该拦着我们,说你这人踏实,对我也好,让我好好跟你过。”
她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那是这三年来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我心里那点不安,被她的笑容冲淡了些。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岳母就是看前女婿要结婚了,终于认清了现实。
“那周六我们早点过去,买点东西。”我说。
“嗯!”晓雯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妈还说,杨子轩的订婚宴是明天晚上,在悦华酒店。她让我……让我也去。”
我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
“妈说,毕竟以前谈过,好歹去祝福一下,也算做个了断。”晓雯看着我,眼神有点闪烁,“我本来不想去的,但妈坚持,说我要是不去,就是心里还放不下,以后杨家人说起来也不好听。我就答应了,就去露个面,送个祝福就走。”
我心里不太舒服,但看着晓雯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去吧,早点回来。”
“你陪我一起去吧?”她拉住我的手。
“我就不去了,我跟他又不熟,去了尴尬。”我拍拍她的手,“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晓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那好吧。我明天早点去,送个红包说句话就走,回来给你带夜宵。”
那天晚上,晓雯特别兴奋,一直在说周六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买点新衣服,要请哪些亲戚,说到半夜才睡着。我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岳母突然转变的态度,还有明天晓雯要去参加杨子轩的订婚宴这件事。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我看着那道光,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隐隐约约的,像是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早起来做了早饭,晓雯还睡着。我轻手轻脚地热了牛奶,煎了鸡蛋,端到卧室。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九点多,还早。”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再睡。”
晓雯打了个哈欠,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今天杨子轩订婚!”
“晚上呢,急什么。”我在床边坐下,“你再睡会儿,下午我陪你去买件衣服?”
“不用,我衣柜里有件蓝色的裙子,去年买的,还没穿过。”晓雯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到衣柜前,开始翻找。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舒服又涌上来。但没说什么,起身去阳台浇花。我们住的是老小区,阳台不大,摆了几盆绿萝和月季。浇完水,我点了根烟,看着楼下。小区院子里几个老头在下棋,几个老太太带着孩子在玩,一切都很平常。
下午两点多,晓雯开始洗澡化妆。她在浴室待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头发吹得蓬松,身上穿着那件蓝色连衣裙,确实很好看,衬得她皮肤很白。
“怎么样?”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我点点头,“就是去送个红包,不用这么隆重吧?”
“毕竟是正式场合,不能太随便。”晓雯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头发,“我包个八百的红包,你说够吗?”
“够了,又不是咱们结婚。”我说。
晓雯收拾好,拎着小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我真走啦?你真不陪我去?”
“不去,我在家看球赛。”我冲她挥挥手,“早点回来。”
“知道啦!”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体育频道在重播昨晚的篮球赛。我看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四点多,手机响了,是岳母打来的。
“文斌啊,晓雯出门了没?”岳母在电话那头问,语气难得的和气。
“出门了,妈,应该快到了。”
“好,好。那个,你们明天过来,记得把结婚证带上啊,我给你们收着,以后要用也方便。”岳母说。
“行,我们明天带过去。”我应道。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点不安又加重了。岳母特意打电话来提醒带结婚证,这不太正常。结婚证又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她收着干什么?
电视里篮球赛打得激烈,观众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我点了根烟,走到阳台。天阴了下来,远处有乌云在聚拢,可能要下雨。楼下下棋的老头们收拾棋盘回家了,院子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六点多,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我点了外卖,一个人吃完,把桌子收拾了。晓雯还没回来,也没发消息。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到哪儿了?”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回:“在路上,马上到家。”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订婚宴六点开始,她这个点回来,倒真是“露个面就走”。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八点左右,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走过去,门开了,晓雯站在门口,身上有点湿,头发贴在脸上,妆有点花。她眼睛很亮,脸颊红扑扑的,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我皱眉。
“就喝了一杯香槟,大家敬酒,不喝不合适。”晓雯走进来,把包扔在鞋柜上,弯下腰换鞋,动作有点不稳。
我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直起身,看着我笑,笑得特别开心,那种笑让我心里发毛,“文斌,我跟你说,今天真是太……”
她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嘴,往卫生间冲。我跟着过去,听见她在里面干呕。等了一会儿,没声音了,我敲敲门:“晓雯?”
门开了,她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拍了拍脸,转头看我,眼睛更红了,不知道是吐的还是哭的。
“难受?”我问。
“有点头晕。”她摇摇头,走出卫生间,拉着我往客厅走,“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坐到沙发上,晓雯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很热,还有点汗湿。她盯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文斌,我今天特别高兴。”她说,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杨子轩订婚,是因为……因为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晓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明白了,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
我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她又接着说:“今天在订婚宴上,我看见杨子轩和他未婚妻,那女孩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家里还有钱。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所有人都祝福他们,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她停顿了一下,抓着我的手更紧了:“我坐在下面看着,突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真的,文斌,特别没意思。他们俩在台上交换戒指,说着誓言,底下的人鼓掌,起哄,热闹得不得了。可我就觉得,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杨子轩看那女孩的眼神,还没有……还没有你看我的眼神真。”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晓雯凑近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文斌,你爱我吗?”
“爱啊。”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愿意跟我重新结一次婚吗?”她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我是说,真正地,好好结一次。”晓雯说,“我妈明天不是要给我们办仪式吗?我们就当那是我们的婚礼,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大排场,不要婚纱车队,就要我妈,要几个亲戚朋友见证,我要你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次你愿意娶我。”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但还在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许晓雯嫁给你周文斌,一点都不后悔,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我心里又酸又胀,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她靠在我肩膀上,小声抽泣。窗外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屋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贴在一起。
那天晚上,晓雯格外温柔。我们像刚结婚时那样,说了很多话,计划着以后的生活,说要攒钱换个大点的房子,说要生孩子,说等老了去哪里旅游。说到后来,她靠在我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
我轻轻把她放平,盖好被子,关掉灯。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因为她今晚的话而消失,反而像这雨夜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凌晨一点多,我还没睡着。轻轻起身,走到客厅,点了根烟。雨已经小了,偶尔有几滴打在窗玻璃上。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杨子轩的朋友圈。
那条“新的开始”下面,多了很多评论和点赞。我往下翻,看见一条评论,是一个共同好友留的:“恭喜啊子轩,终于定下来了,晓雯今晚能来,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杨子轩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又点开杨子轩的朋友圈,一张张翻看。最近几个月,他发了不少和未婚妻的合照,女孩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好。但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我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夜景,看背景是在某个酒吧,杨子轩一个人,举着酒杯对着镜头笑。配文是:“还是忘不了。”
下面有朋友评论:“还惦记着晓雯呢?”
杨子轩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晓雯摇醒的。
“文斌,快起来,十点了!说好早点去我妈那儿的!”她已经穿戴整齐,化好了淡妆,看起来神采奕奕,昨晚的醉态和眼泪都不见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脑袋昏沉沉的。昨晚看到的杨子轩那条朋友圈,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发什么呆呀,快去洗漱!”晓雯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推着我往卫生间走,“我熬了粥,煎了鸡蛋,你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出发。结婚证我找出来了,放我包里了。”
我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晓雯把粥和鸡蛋端过来,自己坐在我对面,托着下巴看我吃,眼睛弯弯的。
“你今天心情真好。”我说。
“当然好啦。”晓雯笑,“等了三年,我妈总算接受我们了。文斌,你说我今天穿这套衣服行吗?会不会太素了?”
她身上是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咖色长裙,很温柔的颜色。我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她站起来,“我再去涂个口红,你快点吃啊。”
她转身进了卧室。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我低头喝粥,食不知味。
十一点,我们出门。天放晴了,阳光很好,但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哗哗响。晓雯一路都很兴奋,说着等会儿见到亲戚要怎么说,要不要买点水果带过去。我开着车,大部分时间沉默,只是偶尔“嗯”一声。
岳母家住城西的老小区,离我们家开车要四十分钟。到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小区里很热闹,周末,很多人进进出出。我把车停好,晓雯从后座拿出早上买的水果和牛奶,挽着我的胳膊往单元楼走。
上楼的时候,碰见住在楼下的刘阿姨,她是岳母的老邻居,认识晓雯。
“晓雯回来啦!”刘阿姨笑着打招呼,眼睛往我身上瞟了瞟,笑容淡了点,“带老公回来看妈妈呀?”
“是啊刘阿姨,我妈今天叫我们回来吃饭。”晓雯笑着说。
“好好,快上去吧,你妈一早就起来忙活了,买了好多菜。”刘阿姨说着,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转身下楼了。
我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晓雯倒是没察觉,拉着我继续上楼。
到了四楼,岳母家防盗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炒菜声和说话声。晓雯推开门,朝里面喊:“妈,我们回来啦!”
“来啦!”岳母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接着是脚步声。岳母赵秀兰系着围裙走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她看见我们,脸上露出笑容,但那笑容有点勉强,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就转向晓雯。
“快进来,外面冷。”岳母说着,又看向我,“文斌也来啦,坐,坐,茶几上有水果,自己拿。”
“妈,我帮你。”晓雯把东西放下,就要往厨房去。
“不用不用,你陪文斌坐着,菜马上好。”岳母拦住她,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厨房。
我和晓雯在沙发上坐下。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果然摆着果盘,还有瓜子花生。电视开着,在放一部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很小。屋里除了炒菜声,很安静。
“你舅舅姨妈他们还没来?”我问。
“可能晚点吧,说好十二点半开饭的。”晓雯说着,朝厨房喊,“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坐着!”
岳母的声音有点尖,晓雯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我妈今天好像有点紧张,估计是太久没这么正式请客了。”
我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晓雯上大学时拍的,她站在中间,岳母和已故的岳父站在两边,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旁边还挂着几张晓雯小时候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缺了门牙。
我的目光停在电视机柜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晓雯和杨子轩的合影,在某个景区拍的,晓雯靠在杨子轩肩膀上,笑靥如花。这张照片我以前来的时候就见过,但今天看,总觉得格外刺眼。更让我不舒服的是,照片旁边,摆着一个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囍”字很显眼。
晓雯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张合影和请柬。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把合影拿起来,面朝下扣在柜子上。犹豫了一下,把请柬也拿起来,塞进了抽屉。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岳母端着两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看见晓雯的动作,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是喊了句:“准备吃饭了。”
十二点半,舅舅姨妈他们还没来。岳母把菜都端上桌,六菜一汤,很丰盛。她解下围裙,搓了搓手,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我们。
“妈,舅舅他们什么时候到?”晓雯问。
“他们……”岳母顿了顿,“他们临时有事,不来了。”
“不来了?”晓雯瞪大眼睛,“昨天不是说好都来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岳母在餐桌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就咱们三个,吃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晓雯看看我,又看看她妈,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有点发颤:“妈,你不是说,今天要请亲戚,给我们办个仪式吗?”
岳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没抬头:“仪式的事,等会儿再说,先吃饭。”
“妈!”晓雯提高了声音。
“先吃饭!”岳母猛地抬头,声音很严厉。她看了晓雯一眼,又看看我,眼神复杂,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顿饭吃得极其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客厅电视里隐隐约约的电视剧对白。晓雯几乎没动筷子,一直低着头。我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岳母突然放下筷子,看向晓雯:“结婚证带了吗?”
晓雯愣了一下,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个红本本,放在桌上。
岳母伸手拿过去,翻开,仔细看了看,又合上,拿在手里,手指摩挲着封皮。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晓雯的声音带着哭腔。
岳母抬起头,目光在我和晓雯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晓雯脸上,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晓雯,”岳母的声音很低,很沉,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真不知廉耻。”
晓雯的脸瞬间白了。
岳母接着说,声音在发抖:“人家杨子轩,昨晚就退婚了。就在你走了之后,当场就把婚退了。现在他们家,还有那个女孩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全知道了,全知道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