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29日两晚，重庆两江四岸华灯次第亮起，江风徐来，楼群、桥索、山脊线在灯饰勾勒下层层铺展。观景的人群里，有56位特殊的“游客”——他们是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邀请的退休职工。
许多人曾常年爬杆架线、巡检修灯，是这座城市里最熟悉的“护灯人”。这一夜，他们沿着当年巡检过的江岸故地重游，以“赏灯人”的身份，看当年亲手点亮的点点灯火，如何“长”成满城璀璨。
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组织退休职工观赏两江四岸夜景新变化。
从“让灯亮起来”到“看灯有多美”
“上一次认真看夜景，还是很多年前带外地同行去一棵树。”原重庆市城市照明管理局总工程师陈光明站在观景平台上，看了很久。1982年参加工作的他，几乎见证了重庆城市现代化照明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在他的记忆里，那时候的夜，光是一点一点的：一盏灯照亮一段路，灯与灯之间，还隔着一程夜色。整个城市以功能性照明为主，景观照明基本没有，直到80年代末才起步；光源以白炽灯、汞灯为主，高压钠灯都不多见。“经费少、技术条件也不高，能把路照清，就算完成了任务。”陈光明说，那个年代，照明人的心思都落在一个“亮”字上。
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退休职工在江边合影。
这次沿江游览，他的眼前是另一番光景。两江四岸联动成片，山脊线、楼宇轮廓、跨江桥索被一层层勾出来，倒影落进江里，随波一荡一荡的。参观的人群举着手机，陈光明看的却是“门道”——哪一处换了新光源，哪一段用了什么样的灯具，亮度怎么收、色彩怎么转。
“现在的光源用得比较好，灯具上也考虑得周到，不像我们原来就是两个投光灯做景观照明，现在各种各样的灯具都很多，控制手段也不一样了。”
从之前的“隐约看到有点棱角、有点亮”，到满城灯火成片成势，这位老照明人看了半晌，嘴里蹦出了五个字：“进步太大了。”
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退休职工观赏两江四岸夜景。
一代护灯人的奋斗时光
灯要保持长亮，得有人长期维护。
“重庆是山城，背街小巷爬坡上坎，主干道还用得上一点机械，其余全靠肩挑背磨。”陈光明回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八九米高的路灯杆子，工人完全是一手一脚踩着板爬上去；十几米长的梯子、维护用的工具和材料，都要靠人扛着走。
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退休职工在江边合影。
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退休职工、全国建设系统劳动模范刘虹燕至今仍记得自己第一次爬杆的滋味。“爬到电杆顶端，手脚都不晓得往哪儿放，一身都是汗，心跳得厉害，不敢往下看。”
刘虹燕是一线维护工，1983年进入单位。当时，每个维护工都有自己负责的片区，每条街上都挂着一个维修箱。哪盏灯熄了，居民就写张条子放进箱子。刘虹燕每天到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箱子看看有没有“条子”；有，就直接奔那一处去。领材料、巡片区、开箱、上杆、换灯泡——一盏灯重新亮起来的路，往往要走上一整天。
“我们这一代人，是从白炽灯、汞灯、钠灯，一路干到节能灯、LED灯的。”刘虹燕说，他们赶上了路灯发展最快的那段时间。
荒沙滩上“长”出了满城璀璨
变化的刻度，在江边看得最清楚。
刘虹燕记得刚参加工作时，朝天门码头还有缆车，脚下这片沙滩是荒的，路灯以汞灯为主，“亮度跟现在完全没法比”。而如今，他站的地方灯饰流光，对岸楼宇如屏。
“社会发展得太快了。”他感叹。
从“护灯人”到“赏灯人”，身份变了，情感没变。“今天看着这些灯，还是特别自豪。能为山城带来这么美的夜景，很骄傲、很欣慰。”刘虹燕说。
“科技发展一天一个样，新技术、新材料、新光源层出不穷。希望照明人把更新的技术、更好的光源，用在功能性照明和景观照明上。”他说，“辛苦一人，方便广大的人民群众。”临别前，陈光明向现在的照明人留下寄语。
重庆两江四岸夜景。
国庆假期，两江四岸的灯饰换上了节日的盛装。夜幕落下，山、水、桥、城在光里连成一体。这满城璀璨，是重庆递给世界的一张名片——江岸游人如织，观景台上、游船甲板边，相机举起来就放不下；天南海北的口音挤在同一段护栏前，只为欣赏这一城灯火。
当年点亮这座城市的一代代“护灯人”，如今正站在这些光影里，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让山城的夜亮得可靠、美得动人
重庆地貌起伏、两江环绕、桥隧密集，城市照明既是民生工程，也是超大城市现代化治理的重要一环。近年来，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突出数字赋能和照明灯饰一体化治理，推动城市照明从“经验管灯”向“数智管灯”转变。
重庆两江四岸夜景。
在“渝城灯靓”应用的屏幕上，照明设施运行状态一屏可见。目前，该应用梳理城市照明业务事项144项，数字化率达100%，归集共享照明管理数据53类。与此同时，33个视频监控点位将两江四岸核心区域、跨江桥梁、渝都大道及渝航大道等关键节点纳入视野，构建起覆盖更广、感知更灵的城市照明监控网络。
“他们是重庆城市照明从有到优的亲历者和建设者，是行业的宝贵财富。”重庆市城市照明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国庆前夕把照明“老兵”们请回江岸观赏夜景灯饰，既是向一代代照明人致谢，也是把“辛苦一人、方便万家”的接力棒交到年轻人手上——当年的光靠人一盏盏点亮，如今，在科技赋能下，照明人要把每一盏灯管得更精、把每一处光调得更美，让山城的夜既亮得可靠，也美得动人。
上游新闻记者 王淳 摄影 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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