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江澈的婚事,在旁人眼里是我林晚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毕竟,他除了腿脚不便,什么都不缺。
新婚那晚,别墅里静得能听见灯丝的嗡鸣。
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他,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走过去,弯下腰,平静地开口:“很晚了,我背你去洗漱吧。”
他却没动。
下一秒,他抓着我的肩膀,在我惊恐的注视下,竟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那双我擦拭了三年的腿,稳稳地立在光亮的地板上...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我每一根神经。
那味道钻进鼻孔,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搅成一团冰冷的疙瘩。
林宇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玻璃窗上倒映出我苍白的脸,还有我身后,早已哭不出声的父母。
医生办公室的门是白色的,和他的大褂一样,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小姐,你们要尽快准备好下一笔费用。林宇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多少?”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骨髓移植加上后续的抗排异治疗,初步预算,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把我砸得粉碎。
我回到家,那间堆满画架和颜料的小屋,感觉陌生又压抑。
墙上挂着我唯一一幅得过奖的画,《新生》。画上一株破土而出的嫩芽,现在看来,讽刺极了。
我把它卖了,五万块。
亲戚朋友的电话打了一圈,东拼西凑,又是十万。
钱的缺口太大,像个黑洞,要把我们全家都吸进去。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陌生的号码,声音却彬彬有礼。
“是林晚小姐吗?有一份提议,或许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级会所,电梯是观光的,能看见城市璀璨的灯火。但我没心情看,我只觉得脚下踩着的不是地毯,是棉花。
包间的门被推开,我看见了江澈。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一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
“林小姐,请坐。”中年男人示意。
我拉开椅子坐下,手心全是冷汗。
江澈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我,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中年男人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江先生需要一位妻子。合约期三年。在这期间,你需要扮演好江太太的角色,照顾江先生的起居,应对外界的目光。”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地抛出砝码。
“作为回报,江先生将全权负责你弟弟林宇所有的医疗费用,直到他完全康复。合约期满,双方和平离婚,你将另外得到一笔补偿金,足够你和你的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我盯着那份文件,上面的黑字,像一个个冰冷的镣铐。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残疾富豪。
听起来像个荒唐的笑话。
可我笑不出来。我脑子里只有ICU里林宇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我没有去看江澈的表情,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妻子的职责,具体指什么?”我问。
“陪伴,照顾,在所有公开场合维持江先生的体面。私下里,你们可以互不干涉。当然,夫妻义务,不在合约范围内。”中年男人解释得很清楚。
说白了,就是一份高级护工兼职模特的长期合同。
我拿起了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感觉自己也像那张纸一样,被命运的笔尖重重地划了一道。
从始至终,江澈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我签完字,他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明天搬过来。”
江澈的别墅大得吓人,也冷得吓人。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巨大的落地窗,所有家具都是黑白灰三色,像一本没有插图的精装书。
我的房间在二楼,很大,带一个独立的画室。但我不常待在里面,因为我的“工作”在一楼。
江澈是个很难伺候的人。
或者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刁难我。
第一周,我搬进来的第三天,凌晨三点。
他房间的铃声响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他房间。他坐在轮椅上,指着床头的水杯。
“水没了。”
我拿去给他倒水。
他看着我,说:“我要喝斐济的。”
我愣了一下。家里的佣人已经下班了,这个时间去哪里找斐济矿泉水?
“冰箱里没有了吗?”
“没了。现在去买。”他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我什么也没说,拿了车钥匙出门。
我开着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跑了四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都没有。最后在一家进口超市的仓库里找到了。
回到别墅,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把水递给他,他只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仿佛我奔波了一夜,只是为了他这不经意的一口。
他看着我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可以回去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还有一次,我正在画室里给一幅新的画作上色。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忘记自己身份的时刻。
江澈让佣人推他进来。
轮椅停在我的画架旁边,他看了一眼画布,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才华?”
我没理他,继续调色。
他突然伸手,拿起了我旁边的一罐松节油,像是没拿稳,手一斜,整罐油都泼在了我快要完成的画布上。
画面瞬间被毁了。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画室。
我握着画笔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探究的冷漠。
“手滑了。”他说。
我沉默地放下画笔,拿来抹布,一点一点擦拭地上的油渍,然后把毁掉的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卷好,扔进了垃圾桶。
全程我没说一句话,也没看他一眼。
处理完一切,我对他身后的佣人说:“推先生出去吧,这里味道不好。”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在他的别墅里画过画。
我的顺从和冷静,似乎让他觉得无趣。他刁难我的次数渐渐少了,但冷漠依旧。
我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吃饭时同桌,他看商业杂志,我看我的手机。出门时我推着他的轮椅,对着所有人微笑,扮演着温柔体贴的江太太。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多。
林宇的手术很成功,正在进行后续的康复治疗。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很快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每次去医院,看到弟弟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天,江澈要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我像往常一样,为他挑选西装,打好领带,然后推着他出门。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是江澈的附属品,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江澈生意上的死对头,姓王。
王总笑得一脸油腻,目光在我们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江澈的腿上。
“江总,真是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漂亮一位太太。就是可惜了,这腿脚不方便,很多事啊,恐怕都得太太代劳了。”
他话里有话,周围的人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江澈的脸色沉了下去,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节泛白。
我没等他开口,往前站了半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王总说笑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先生的头脑,可比您那双健全的腿能走得远多了。毕竟,有些人四肢发达,也只能在原地打转,不是吗?”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得像猪肝一样红。
我不再看他,对江澈轻声说:“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这里空气不太好。”
我推着他,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从容地离开。
到了露台,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江澈很久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对我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表示不满。
但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夜景,突然问了一句:“你不觉得委屈?”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江先生,我们是合约关系。我拿钱办事,没什么可委屈的。”我回答得坦然而直接。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从那以后,他对我,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
虽然话还是那么少,但眼神里的冰,好像融化了一点点。
有时我晚上看书晚了,他会让佣人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
我感冒了,家庭医生会第一时间拎着药箱过来。
他从不解释,我也从不道谢。
我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直到林宇的病情突然出现反复,需要进行二次手术。
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阳台上,不敢让任何人看见。我靠着冰冷的栏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三年的坚强,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我以为没人发现。
可我没注意到,二楼书房的窗帘后面,江澈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了我很久。
第二天,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江澈的助理已经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将飞过来为林宇进行会诊和手术。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
我走到书房门口,他正在开视频会议。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朝我看了过来。
我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只是对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叫住我。
林宇的第二次手术非常成功。专家说,以后复发的可能性极小。
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我们的三年合约,也快要到期了。
但江澈的家人,尤其是他的爷爷,那位掌控着整个商业帝国的老爷子,突然提出,希望我们能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理由是,江澈因为我的照顾,状态越来越好,应该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没得选。江澈也没反对。
婚礼被定在了一个月后。
婚礼盛大而空洞。
我穿着昂贵的定制婚纱,裙摆像云一样铺在红毯上。我的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脸上的微笑也是。
宾客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羡慕,有嫉妒,有算计。
他们同情我年纪轻轻就要守着一个残疾丈夫。
他们嫉妒我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一概无视。
我挽着江澈的父亲,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今天也穿得格外正式,黑色的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
神父在上面说着千篇一律的誓词。
“你愿意吗?”
我看着江澈,他也在看着我。
“我愿意。”我说。
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手机里主治医生发来的信息:林宇今日出院,一切指标正常。
这就够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
交换戒指,接吻。
他的唇很凉,像他的为人一样。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像一场完美的谢幕。
婚礼后的宴席,我被灌了不少酒。
我酒量不好,但今天,我不想拒绝。
或许醉了,这场荒唐的梦就能早点醒。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佣人们都识趣地退下了,巨大的婚房里,只剩下我和江澈。
房间里铺满了玫瑰花瓣,空气里是甜腻的香气。
我脱掉高跟鞋,感觉脚踝酸痛。
我走到江澈面前,酒意上涌,头有些晕。
他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像两个黑色的漩涡。
气氛安静得可怕。
他想看看,拿到所有好处后,我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吧?
是迫不及待地要谈离婚后的补偿,还是会流露出对他的嫌弃和不耐烦?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我只觉得累,从里到外的累。
我看着他,三年来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该洗漱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酒气,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自然而然地走上前。
我弯下腰,背对着他,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
“很晚了,我背你去洗漱吧。”
这不是爱,也不是怜悯。
这只是我的工作,最后一次。
我的背脊已经准备好承受他的重量。
他却久久没有动静。
我有些疑惑,刚想回头。
一只手,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轻轻按在了我的肩膀上,阻止了我的动作。
他的力气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愣住了,透过光滑地板的倒影,我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是震惊,是复杂,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剧烈的动摇。
我正想问他怎么了。
他撑着轮椅的扶手,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下一秒,在我的瞳孔骤然紧缩中,他,竟然,慢慢地站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迟滞,没有半点的勉强。那双我以为早已失去知觉的腿,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立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比我想象中要高得多。
站起来的他,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大脑一片空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梳妆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腿,那双我每天用热毛巾擦拭、按摩的腿。那双被医生断言“再也无法行走”的腿。
江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总是冰冷的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愧疚、挣扎和痛苦的神色。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林晚,对不起。我不得已,骗了你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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