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孩子没规矩,当叔叔的管教一下,怎么了?”中秋团圆夜,弟弟一记耳光狠抽在5岁侄女脸上。
嫂子瞬间暴起,当场将其手臂折断!
一场家宴演变成全武行,多年积怨彻底爆发。
那“啪”的一声,又脆又响,硬生生把中秋家宴上那层薄薄的、虚假的热闹给劈碎了。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那种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死静。
只有厨房墙角那台用了好些年的冰箱,还在“嗡嗡”地低声响着,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我女儿,刚满五岁的蕊蕊,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右手还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左手却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右脸颊。
那双平时亮晶晶、总是好奇地打量世界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全是茫然和懵懂。
疼的感觉可能还没传到,先涌上来的是巨大的惊吓。
很快,那半边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像被泼了红颜料,迅速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浮在皮肤上。
眼泪在她眼眶里迅速聚集,打着转。
可她紧紧抿着嘴,嘴唇都哆嗦了,硬是一声没敢哭出来。
她怯生生地、带着巨大的恐惧,看向打她的人——我的亲弟弟,李强。
李强的手刚刚收回去,似乎还带着挥动后的余势。
他脸上没有任何打了一个五岁孩子的愧疚或不安,反而皱着眉,一脸嫌恶,仿佛刚才碰到的不是什么侄女的脸,而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啧,哥,嫂子,你们这闺女怎么教的?”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好像刚才那一巴掌脏了他的手似的。
声音不大,却字字扎人。
“都多大了?吃饭没个吃相!筷子乱伸,油乎乎的碰到我胳膊,恶不恶心?”
餐桌正中,那盘刚转到李强面前的油焖大虾,还热气腾腾。
蕊蕊不过是看到了喜欢的虾,小心地伸筷子去夹。
五岁的孩子,手上没准头,动作也慢,筷子尖可能确实轻轻碰到了李强挽起袖子的小臂。
就那么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下。
就换来这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坐在蕊蕊旁边的,是我老婆,张岚。
她手里端着的半碗米饭,“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米粒撒了一片。
她没去管。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蕊蕊脸上那个迅速肿起来的巴掌印上。
看着女儿那想哭不敢哭、浑身吓得发僵的样子。
我感觉身边的张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然后,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吱”声。
“李强。”
张岚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打她?”
李强这才把擦完手的纸团随意扔在桌角,抬起眼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小孩子没规矩,当叔叔的管教一下,怎么了?”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我是为你好”。
“嫂子,不是我说,蕊蕊就是被你们惯坏了。这么大一点规矩都不懂,将来出去,丢的是我们李家的脸。”
这时候,桌上其他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人,才活了过来。
我妈,也就是李强的亲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惯有的那种和事佬的笑。
“哎呦,强子!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蕊蕊才多大!”
她嘴里说着责怪的话,身体却已经离开座位,快步走到蕊蕊那边,一把将孩子搂进自己怀里。
“乖蕊蕊,不疼不疼,到奶奶这儿来,奶奶给吹吹。”
我爸坐在主位,闷头喝了一大口白酒,眉头拧得死死的,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但到底没说出什么。
我妹妹李娟,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扒拉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李强的老婆,王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哎呀,李强也是,脾气太急。蕊蕊啊,婶婶代叔叔给你赔不是了,咱不哭啊,吃饭吃饭。” 话是软话,语气却轻飘飘的,眼神还往那盘虾瞟。
蕊蕊被奶奶紧紧搂着,小小的身子一直在抖,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还是拼命压抑着声音,哭得一抽一抽的。
张岚还站在那里。
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她没有看哄着孩子的婆婆,没有看沉默的公公,也没有看那个假意赔不是的弟妹。
她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钉在李强脸上。
“李强。”
她又叫了一声,省去了任何称呼。
“现在,立刻,给我女儿道歉。”
这几个字,是从她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李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
“道歉?嫂子,你没事吧?我教育我侄女,还得给她道歉?”
“张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自己看看,这孩子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家教都没有!”
“我这是在教她!让她长记性!”
“教她?”
张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然后,她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李强,你儿子小峰抢蕊蕊玩具,把蕊蕊推倒磕破额头缝针的时候,你怎么不教教你儿子?”
“去年十一,在游乐场,小峰故意伸脚绊蕊蕊,膝盖摔得血肉模糊,你说小孩子打闹难免。”
“上上个月,在小区的儿童区,小峰用金属小铲子敲蕊蕊的手背,肿了好几天,你说是因为蕊蕊反应慢。”
“现在,蕊蕊的筷子只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你就下这么重的手扇她耳光?”
“你这心,偏得没边了吧?”
餐桌上的空气,一下子重得像灌了铅。
我妈的脸色变了,尴尬,又有点恼怒。
“小岚!过去的事提它干嘛!李强他……他也是无心的!下手没轻重……”
“无心?”张岚猛地转头看向我妈,眼神锐利,“妈,蕊蕊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您告诉我这是无心?什么样的无心能打出这种样子?”
我妈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爸把酒杯重重跺在桌上,“砰”的一声。
“行了!都少说两句!大过节的,非要闹得鸡犬不宁是不是?!”
他一贯如此。只要他不听、不看、不评判,家里的矛盾就好像不存在。只要他发了火,所有人都得立刻闭嘴,维持那表面脆弱的平静。
李强被张岚当众揭了短,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从容挂不住了。他在这个家里向来横着走,父母惯着,我这个哥哥也让着。
“张岚,你什么意思?翻旧账是吧?”李强“腾”地站起来,隔着桌子用手指着张岚,“行啊,你要撕破脸,我今天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你以为你嫁到我们家,就是城里人了?了不起了?”
“当初结婚,彩礼非要八万八,三金一样不能少,把我爸妈那点积蓄掏了多少?”
“结了婚,房子首付我哥出的,每个月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你呢?就在家带个孩子,做点饭,还整天喊累?”
“我哥天天加班到半夜,挣钱养家,你呢?除了买衣服买化妆品,带孩子瞎玩,你还会干什么?”
“现在连个孩子都教不好,你还有理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菜里。
“张岚我告诉你,今天这巴掌我打了,怎么着?”
“我是她亲叔叔!我打不得?”
“你一个外姓人,在这儿跟我嚷嚷什么?”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外姓人”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岚的心口。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她撑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凸起,泛着青白色。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愤怒到了极点。
我就坐在张岚斜对面,像个僵硬的木偶。
不是我不想动。
是那一巴掌,虽然打在蕊蕊脸上,却像同时抽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强那些刻薄的话,像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我的神经上。
我看着张岚颤抖的背影。
看着女儿捂着脸,缩在奶奶怀里,用那种受惊小动物般、带着泪光和一丝求救意味的眼神偷偷看我。
看着李强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自以为是的脸。
看着这一桌所谓的“至亲骨肉”。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又闷又疼,喘不上气。
我知道李强霸道。从小就知道。
他是家里的小儿子,我是老大。好吃的,好玩的,爸妈的关注,向来是他占大头。
小时候是玩具、零食。
长大了是父母的补贴、偏心。
我一直让着他。因为爸妈总说:“小伟啊,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后来我结婚了。
他看张岚不顺眼。嫌张岚娘家是普通工薪家庭,帮不上忙;嫌张岚结婚前的工作挣得不多;甚至嫌张岚性格安静,觉得“不上台面”。
明里暗里,他没少挤兑张岚。
张岚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能和睦,大多忍了。偶尔实在委屈跟我抱怨,我也只是劝她:“李强就那样,从小被惯坏了,嘴坏心不坏,你别跟他计较。”
心不坏?
我死死盯着蕊蕊脸上那清晰的红肿指印。
去他妈的心不坏!
“哥!”
李强见张岚没立刻回嘴,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你哑巴了?你老婆这么跟你弟弟说话,你屁都不放一个?”
“你今天要是再跟个缩头乌龟似的,不说句公道话,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弟!咱俩桥归桥,路归路!”
又是这一套。
又是这种以“断绝关系”相威胁的戏码。
他吃定了我心软,看重亲情,不想让父母难做。
所以,以前每一次,他都赢了。
我慢慢地抬起眼睛,目光穿过桌上菜肴散发的热气,落在他脸上。
“李强。”
我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的手,打疼了吗?”
李强愣了一下。
桌上其他人也愣住了。
连张岚都猛地扭过头看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迅速弥漫开的绝望。
李强随即露出一抹得意的、混合着“你果然还是怕我”的笑容。
“现在知道问我了?早干嘛去了?”他甩了甩手腕,故作姿态,“怎么不疼?这小丫头片子,脸皮还挺厚,震得我手都麻了。”
“哦。”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然后,我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蕊蕊身边。
我妈还紧紧搂着蕊蕊,看我走过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好像我会再给蕊蕊一巴掌似的。
我蹲下身,视线和女儿齐平。
“蕊蕊,疼吗?”
蕊蕊看着我,大眼睛里蓄满的泪水滚落下来,小嘴瘪着,重重地点头,带着哭腔:“疼……爸爸,疼……”
“哪儿疼?”
“脸疼……”她指着右脸,然后又用小手捂住胸口,“这里……这里也疼……”
孩子的话,最简单,也最戳心。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红肿的脸颊。
那温度灼烧着我的指尖,也灼烧着我的心。
“爸爸看见了。”
“是叔叔打你了,对吗?”
蕊蕊又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爸爸……我是不是不乖?我不该碰叔叔……”
“不。”
我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蕊蕊没错。”
我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李强。
他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僵在那里。
“哥,你什么意思?孩子没错,难道是我错了?”
“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错了。”
李强的脸瞬间涨红,表情变得狰狞。
“李伟!你疯了?!为了个外人,这么说你亲弟弟?!”
“张岚不是外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她是我老婆,是蕊蕊的妈妈,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打我女儿,就是不行。”
我妈急了,慌忙站起来想拉我。
“小伟!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亲弟弟!快给他赔个不是!”
我爸也再次拍桌子,怒吼道:“混账东西!为了点小事,兄弟反目!传出去丢死人了!都给我坐下!”
王丽也开始阴阳怪气:“大哥,李强脾气是冲了点,可也是为孩子好。你这么说,太伤兄弟感情了。”
我环视着他们。
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如此陌生,如此扭曲。
“为孩子好?”
我冷笑一声。
然后,我走到李强面前。
他比我矮一点,此刻梗着脖子瞪我,气势上却不输。
“李强。”
我没叫他弟。
“你给我听好了。”
“蕊蕊是我亲女儿。”
“长这么大,我自己连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一句。”
“你,凭什么打她?”
“就凭你是我那个被惯坏了的弟弟?”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从今往后,你再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我跟你,没完。”
李强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个一向对他忍让的哥哥,会这么跟他说话。
他的脸由红转紫,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指尖抖得厉害。
“李伟!你……你长本事了是吧?!啊?”
“为了个女人,为了个没规矩的丫头片子,你要跟你亲弟弟翻脸?”
“爸!妈!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养的好儿子!白眼狼!”
我妈赶紧过来拉他,带着哭腔:“强子!少说两句!他是你哥……”
“我凭什么少说?!”李强猛地甩开我妈的手,力道很大,我妈踉跄了一下。他的声音尖利刺耳,“这个家我还不能说话了?!我还没死呢!”
“李伟我告诉你,今天不让你这个泼妇老婆给我跪下认错,这事儿不算完!”
“还有这个小贱种!”他恶毒的目光射向蕊蕊,“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不然以后别想再叫我一声叔!”
蕊蕊被他吓得浑身剧烈一抖,拼命往奶奶怀里缩。
就在这时,张岚动了。
她绕过餐桌,步子很稳地走过来。
像一堵墙,挡在了我和李强中间,也挡住了李强看向蕊蕊的凶狠视线。
“李强。”
张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让我给你跪下?”
“让我女儿给你道歉?”
“凭什么?”
“就凭你不要脸?”
“就凭你是个只会欺负小孩的窝囊废?”
李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张岚!你个贱人!你骂谁窝囊废?!”
“骂你。”张岚抬起眼,目光如冰锥,“为老不尊,欺软怕硬,是非不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李强,你的脸皮,是铁打的吧?”
“我操你妈!我撕烂你的嘴!!”李强彻底暴怒,理智全无。
他猛地扬起右手。
和刚才扇蕊蕊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一次,目标是张岚的脸。
带着风声,狠狠扇了下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妈尖叫起来。
我爸惊得站起身。
王丽下意识往后躲。
我也瞳孔一缩,想冲过去。
但有人更快。
张岚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眨眼。
她只是抬起右手,不是格挡,而是以一种更快、更精准的速度,瞬间扣住了李强全力扇下来的手腕。
死死扣住。
像铁钳夹住了蛇的七寸。
李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离张岚的脸不到十公分,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张岚的手指深深陷进李强的手腕肉里。
李强拼命挣扎,纹丝不动。
“松开!你他妈给我松开!”他吼道,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张岚没松。
她盯着李强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缓缓开口。
“刚才,你就是用这只手,打的我女儿,对吗?”
李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饶人:“是又怎么样?!我替你管教!松开!”
“不怎么样。”
张岚淡淡地说。
下一秒。
她的眼神骤然变狠。
她扣着李强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拗!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推在李强的肩关节处。
“咔。”
一声很轻,但异常清晰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寂静的餐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强脸上的表情,从暴怒瞬间变成错愕,紧接着,五官因剧痛而扭曲挤在一起。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冲破屋顶。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饭桌上。
碗碟“哗啦啦”碎裂,汤汁菜叶四溅,一片狼藉。
他抱着那条呈现不正常弯曲的右臂,瘫坐在油腻的残羹冷炙中,疼得脸色惨白如纸,黄豆大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啊!!!”
“强子!”我妈哭喊着扑过去。
王丽也慌了神,蹲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爸指着张岚,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你……你……反了!反了啊!报警!快报警!”
张岚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腕。
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惨叫打滚的李强。
“这一巴掌,我替我女儿还了。”
餐厅里,只剩下李强杀猪般的嚎叫,和碗碟碎片细微的碰撞声。
我站在原地,看着张岚挺直的背影。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弟弟。
看着乱作一团的父母和弟妹。
我心里那片冻结了三十多年的湖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
一股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
我知道。
这个家,从这一刻起,彻底完了。
李强的惨叫持续着,高亢又痛苦。他抱着右臂,在满地油污里扭动,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脸上糊着眼泪鼻涕和菜汁,早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报警!王丽!你愣着干什么!报警抓这个疯婆子!”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嘶吼。
王丽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指哆嗦着按号码。
我妈已经崩溃了,想去碰李强又不敢,只会拍着地板哭:“老天爷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好一个节过成这样!”
我爸脸色铁青,胸口起伏,指着张岚:“张岚!你……你敢下这种死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我们老两口!”
张岚没理他。她转身,走到蕊蕊那边。蕊蕊还缩在椅子上,小脸煞白,被刚才的场面吓呆了。张岚弯下腰,声音异常轻柔:“蕊蕊,来,妈妈抱。”
蕊蕊看看她,又看看地上惨叫的叔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张岚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宝贝不怕,妈妈在。”她用手捂住蕊蕊的耳朵,隔绝了那些刺耳的声音。
然后,她才抬眼看向我爸。
“爸。”她叫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冷硬。“您问我眼里有没有王法。那李强打蕊蕊的时候,您怎么不问?他骂我是外姓人、指着鼻子让我跪下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他刚才要扇我的时候,您怎么不拦?现在,我还手了,您倒想起王法了?您这王法,是不是只对着我和蕊蕊管用?”
我爸被噎得脸色发紫:“你……你强词夺理!李强打孩子是不对!可他是亲叔叔!教训一下怎么了?哪有你这样直接把人胳膊弄断的!你这是要杀人吗!”
“教训?”张岚扯了扯嘴角,“打耳光叫教训?行,那我刚才,也是在教训他。让他记住,手,别往别人家孩子脸上伸。”
“张岚!”我妈哭喊着转头,“少说两句吧!先送医院啊!要出人命了!”
王丽终于拨通了120,语无伦次地说明地址。
李强还在嚎:“我的胳膊……废了……张岚!我要告你!让你坐牢!倾家荡产!”
张岚抱着蕊蕊,冷冷看着。
“告我?行啊。正好,我也问问律师,打五岁孩子耳光,算不算虐待。餐厅有监控,刚才谁先动手打孩子,谁又想打我,拍得一清二楚。还有,你家小峰以前推蕊蕊摔破头、用铲子敲蕊蕊手的事,医院病历都在。咱们一起说道说道?”
李强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瞪着张岚,眼神怨毒,但深处多了惊疑和一丝恐惧。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嫂子,能这么硬气。
120来得很快。急救人员抬着担架进来,看到屋里景象也愣了一下。初步检查,李强右前臂桡骨疑似骨折伴错位,需要立刻去医院。他们给他做了临时固定,抬上担架。
李强上担架时还不忘吼:“张岚!你等着!这事没完!”
张岚没理他,低头对蕊蕊说:“闭上眼睛,不怕,我们回家。”
我妈哭着想跟车。“妈,您别去了,家里还得收拾。”我开了口,声音沙哑。我妈看看我,又看看担架上的小儿子,气得跺脚:“我命苦啊!老了还要看你们兄弟成仇!李伟,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扫把星!”
这话像针扎进我耳朵。我吸了口气:“妈,今天这事,到底是谁的错?是张岚不该还手,还是李强,根本不该打蕊蕊那一巴掌?”
我妈被问住,张着嘴,眼泪流得更凶。
王丽急匆匆跟着担架出去,回头瞪我:“李伟!你就纵容你老婆行凶吧!李强这手要是废了,我跟你们没完!”
救护车声音远去。老宅里一片狼藉,空气浑浊。我爸像老了十岁,颓然坐下,看着一桌狼藉,叹气:“团圆节……团团圆圆啊……”他拿起剩酒,一口闷了。
张岚抱着蕊蕊走过来。“走吧。”她说,声音疲惫。我点头,想去接蕊蕊,蕊蕊却把脸埋在妈妈肩头,小手紧紧搂着妈妈脖子,不看我。我伸出的手僵了僵,收了回来。
“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我爸没吭声。我妈抹着眼泪,看我的眼神充满失望和埋怨。
我没再说什么,跟着张岚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老宅。
院子里,月亮很圆很亮,清冷的光照着我们三个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上车,回家。世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声和蕊蕊偶尔的抽泣。张岚一直抱着蕊蕊,轻轻哼着歌。我从后视镜看着她们,蕊蕊脸上的红印依然刺眼。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一路无话。停好车,上楼,进屋。张岚把睡着的蕊蕊安顿好,轻轻带上门出来。
我开了盏小灯。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另一端。我们之间隔着距离,也隔着看不见的裂痕。
“蕊蕊脸上得涂药。”我哑声说。
“嗯,待会儿拿。”她捧着水杯,没看我。
沉默。
“你……”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张岚扯出个苦笑:“我大学是校跆拳道队的,黑带三段,你忘了?”
我一愣。记忆深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恋爱时她提过,还得过奖。可结婚这些年,柴米油盐,带孩子,上班下班,我早忘了她曾经在道馆里挥汗如雨的样子。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或者,她把棱角藏了起来,直到有人碰了她的底线。
“对不起。”我说。
她抬眼:“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们。那一巴掌,我该拦住的。我总是让你忍,让你让……是我太懦弱。”
张岚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悲凉。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飘忽:“李伟,知道吗?刚才蕊蕊挨打,我看着她的脸,心里第一个恨的,不是你弟,是你。”
我的心猛地一抽。
“我恨你为什么总让我忍。恨你为什么明明都看见,却装看不见。恨你为什么把我和孩子放在一个永远要退让、永远得不到公平的位置上,去成全你那可笑的兄弟情和孝顺。今天如果不是我,那一巴掌就打在我脸上了。然后呢?你是不是又会拉我到一边,说‘算了,李强就那样,别计较’?还是为了你弟弟的面子,逼我道歉?”
她的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不会。”我抬起头,直视她,“今天不会,以后更不会。张岚,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以为的息事宁人,其实是在纵容,是在伤害我最该保护的人。”
张岚的眼泪滚下来,她偏过头擦掉。
“李伟,我不需要你为了我们去拼命。我只希望,当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你能站在我们前面,挡一下。而不是站在旁边看,或者,站在对面帮着别人教训我们。”
“不会了。”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张岚,我发誓,再也不会了。从今天起,你和蕊蕊,就是我最要紧的人,是我的底线。谁也不能碰。”
张岚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肩膀颤抖。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李强的手……我是不是太狠了?”她抽噎着问。
“不狠。”我斩钉截铁,“是他自找的。就算真断了,也是他先动手的代价。”
“可是……你爸妈……还有,他真告我怎么办?”
“让他告。餐厅有监控,谁先动手打孩子,清清楚楚。真闹到那一步,看谁更丢人。至于我爸妈……”我顿了顿,心里沉甸甸的,“我会去说。该养的我会养,但别想再用孝道绑架我们。不该你们受的委屈,一分也不能再受。”
张岚终于卸下防备,靠进我怀里,放声大哭。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崩溃。我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胸腔里的火,烧掉了过去的懦弱和妥协,烧出了清晰的底线。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声渐弱。“我去看看蕊蕊。”她沙哑地说,起身进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乱哄哄的,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这事,没完。
以李强的性格,以他对张岚莫名的敌意,加上吃了这么大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茶几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妈妈”两个字。
我没立刻接。深吸几口气,才划开。
“妈。”
“小伟!”听筒里是尖锐的、带着哭腔和命令的声音,“你们在哪儿呢?!怎么还不来?!市人民医院!立刻!马上!”
“你弟的片子出来了!右手桡骨远端骨折!错位!医生说可能得手术!”
“他现在在病房里闹翻了!说要报警!要让张岚坐牢!谁劝都不听!”
“王丽也在旁边拱火!”
“你们赶紧滚过来!给你弟赔礼道歉!说点好话!”
“一家人非要闹到警察局才好看吗?!”
又是赔礼道歉。又是说好话。太熟悉了。
“妈,”我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和张岚,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死寂。
“……你说什么?”
“我们不过去了。”我重复,“李强的手,是在争执中被张岚弄伤的,医药费我们出,该多少是多少。但是,赔礼道歉?不可能。”
我手指用力:“妈,您忘了?是他先动手,打了蕊蕊!也是他先发疯要打张岚!张岚是正当防卫!他要报警,行,我们奉陪。餐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电话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吼叫:“李伟!你丧良心!那是你亲弟弟!一个妈生的!他现在手断了躺在医院!疼得直叫!张岚下手那么毒!要是落下残疾怎么办?!”
“亲弟弟?”我冷笑,“他打蕊蕊的时候,想过蕊蕊是他亲侄女吗?他骂张岚是外人的时候,想过张岚是他嫂子吗?妈,道理不是这么讲的。不能因为他是我弟,他做错事就不用承担后果。我也三十多了,是当爹的人。我得护着我老婆孩子。今天就这样。医药费单据拍给我,我转账。别的,免谈。”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指在抖,心在狂跳。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我妈。
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还是我妈。我按了静音,扣在沙发上。
世界安静了一秒。
张岚从房间出来。“你妈?”
“嗯。”
“让我们去医院?”
“嗯。”
“你怎么说?”
“我说不去。钱我们赔,道歉不可能。”
张岚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担忧,更多是如释重负。
“你妈……肯定气坏了。”
“气就气吧。”我瘫在沙发上,疲惫,但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有些事,不能再和稀泥了。”
“李伟,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过去那么多年眼瞎?”
“谢你今天,终于愿意睁眼看看我们。”
我们靠在一起,没再说话。客厅很静,能听到彼此心跳和蕊蕊的呼吸。
但这宁静很快被打破。扣着的手机屏幕透过光,微信家族群“阖家欢乐”炸了。
我点开。
是我妈。连续几张高清图:李强病床照,右手打石膏吊着,脸色惨白,眼睛红肿;诊断证明特写:“右桡骨远端骨折”。
接着是六十秒语音方阵。
我点开第一条,外放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们都看看!好好看看!李强这手被打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中秋节,人进了医院!张岚!你心是石头做的吗?下手这么狠!这是一家人干的事吗?!”
第二条:“李伟!你个没良心的!那是你亲弟弟!你赶紧带张岚过来认错!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你弟妹说了,李强这手可能影响以后工作,这损失你们得担着!”
第三条带着哭腔:“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了老了,儿子不和,家不成家!李伟,你就听妈一句,过来把这事了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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