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在实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邓雯静坐在我对面,用小银勺缓缓搅动着咖啡。

她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试探的笑意。

“沈先生,有些话我想先说明白。”

我放下水杯,等待她的下文。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

“如果我们将来结婚,你得先给我弟弟买套房。这是必须的条件。”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邻桌传来模糊的笑语。

我看着这个相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

但我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好。”

一个字,让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满是算计得逞的喜悦,却没有半分对我的在意。

她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语气急促而兴奋。

“太好了!我弟看中了城西那套800万的别墅样板间。”

“我们明天就去付款吧!”

我微笑着再次点头,看着她兴奋地给弟弟发微信报喜。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确实会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目瞪口呆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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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母亲林玉珺第三次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审阅下半年的投资计划书。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像只不肯停歇的甲虫。

我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越泽,这次你一定要去见见。”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李阿姨介绍的姑娘,听说特别优秀。”

“妈,我真的……”我试图打断她。

“二十八岁了,也该考虑成家了。”她抢过话头,“难道你想像你爸那样,三十好几才结婚?”

父亲谢政恰好从书房门口经过,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他无声地朝我做了个口型:自己解决。

我只得苦笑。“好吧,时间地点发给我。”

挂断电话,父亲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他年近六十,鬓角已有白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又被催婚了?”他抿了口茶,语气平静。

我点点头,将手机推到一边。“这个月第三个了。”

“见见也无妨。”父亲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但记住我教你的,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谋定而后动。”

“商场如此,情场亦是。”

我明白他的意思。作为谢氏企业的继承人,我见过太多别有用心的人。

有些冲着钱来,有些冲着地位,有些则两者都要。

“我会注意的。”我说。

父亲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又在门口停住脚步。

“对了,城西那个楼盘的投资报告,傅助理已经整理好了。”

“你有空看看,下周一董事会要讨论。”

傅建平是我的私人助理,也是我大学时代的室友。

他精明干练,值得信任,这些年来帮我处理过不少棘手事务。

我应了一声,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计划书。

但母亲发来的信息还是跳了出来:周六下午两点,云顶餐厅。

后面附着一张女生的照片,相貌姣好,笑容温婉。

她叫邓雯静,二十八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

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背景是某个艺术展览馆。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屏幕。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个周六,或许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平淡。

02

周六的云顶餐厅坐落在四十五层,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我提前十分钟到达,被服务员引到预定的靠窗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洋洋的。

两点整,邓雯静准时出现。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些,穿着一件浅蓝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裤。

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里拎着某品牌的新款手袋。

“沈先生?”她在我面前站定,声音清脆。

我起身为她拉开椅子。“邓小姐,请坐。”

“谢谢。”她落座时目光迅速扫过我的手腕。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那块父亲去年送我的百达翡丽。

点餐过程很顺利,她只简单看了眼菜单就做出了选择。

“沈先生平时工作忙吗?”她挑起话题,姿态优雅。

“还好,正常节奏。”我回答得保守。

她点点头,开始介绍自己的工作,言语间透露出对未来的规划。

“我在设计公司做项目总监,虽然辛苦,但很有成就感。”

“对了,听说谢氏企业最近在城西有大动作?”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我抬眼看向她,她正专注地切着牛排。

“公司确实有几个新项目在筹备。”我含糊带过。

“真好。”她笑着说,“我弟弟一直说城西那片很有发展潜力。”

“他大学刚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对房地产特别感兴趣。”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提起弟弟。我顺着话题问:“令弟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找工作呢。”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忧虑。

“现在就业环境不好,好工作太难找了。”

“不过他特别优秀,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服务员过来添水,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邓雯静抿了口水,继续说:“我爸妈最疼他了,从小就宠着。”

“家里什么事都先紧着他来,我也习惯了。”

她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宠溺。

“当姐姐的嘛,总是要多照顾弟弟一些。”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餐桌上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钢琴曲换了一首,是舒缓的《月光》。

窗外的云层慢慢聚集,天色暗了下来。

邓雯静忽然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沈先生,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相亲。”

她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目光坦诚得近乎直白。

“有些关于家庭的事,我想先和你沟通清楚。”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等待她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桌下交握。

“我弟弟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如果将来我要结婚,对方必须能接受这一点。”

“而且要在实际层面上支持他,帮助他。”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端起水杯,透过玻璃杯沿看向她。

“实际层面的支持是指?”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望向窗外。

城市在她身后延伸,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再转回头时,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比如,帮他解决住房问题。”

“这是最基本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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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餐厅里的钢琴曲不知何时停止了。

邻桌的客人正在结账,传来零星的交谈声。

我放下水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住房问题?”我重复她的话,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邓雯静点点头,神情坦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我弟弟今年二十五了,马上到了结婚的年纪。”

“现在的女孩子多现实啊,没房子谁愿意嫁?”

“我爸妈年纪大了,积蓄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要替他着想。”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我,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衡量。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可能的伴侣。

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计算投资回报率。

“所以,”她向前倾身,压低了些声音,“如果我们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你得先帮我弟弟买套房。这是前提条件。”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阳光完全被遮住。

餐厅里的光线暗下来,服务员走过来打开了壁灯。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柔和了几分。

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紧紧锁定着我的反应。

我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邓小姐,”我缓缓开口,“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现在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和某种笃定。

“沈先生是明白人,有些事早说清楚比较好。”

“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说呢?”

“而且我听说谢氏企业最近在城西拿了好几块地。”

“以沈先生的能力,帮我弟弟解决一套房应该不是难事。”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我听说”,但语气却十分确定。

这让我想起父亲常说的话:这世上没有巧合,只有精心设计的偶然。

“城西的楼盘确实不少。”我顺着她的话说。

“不过房价也不便宜,尤其是好地段。”

邓雯静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入网的光芒。

“钱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对吧?”

她的语气近乎天真,但眼底深处藏着精明的算计。

“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我说,“哪有那么多钱。”

“沈先生真谦虚。”她轻笑,“谁不知道谢氏是本地龙头企业。”

“你又是独生子,将来整个企业都是你的。”

她的话越说越直白,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所以,如果我答应这个条件,然后呢?”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瞬。

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就可以正式交往啦!”

“我弟弟如果知道有你这样的姐夫,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说着拿出手机,迅速划动屏幕。

“你看,这是他最近在看的几个楼盘。”

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张房产照片。

户型都很大,位置也不错,单价显然不菲。

“他觉得这套最好,虽然贵了点,但值得投资。”

她点开其中一张,那是套临湖的别墅样板间。

装修豪华,花园宽敞,落地窗外是人工湖景。

照片下标着价格:800万。

我抬起眼看向她,她正期待地看着我。

眼神热烈,充满憧憬,仿佛那套别墅已经到手。

“很不错的房子。”我说。

“对吧?”她收回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

“我弟眼光一直很好。他说这房子将来肯定升值。”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甜品,我们都说不用。

账单送来了,我正准备拿出钱包,她却抢先一步。

“我来吧,第一次见面,应该我请客。”

她说得大方,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扫过账单金额。

那数字显然让她肉痛了一下,虽然她很快掩饰过去。

“还是我来。”我把卡递给服务员。

她没有坚持,只是笑着说:“那就谢谢沈先生了。”

等待结账的时间里,她一直在看手机。

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带着笑意。

我猜她是在给弟弟发消息,汇报相亲的“进展”。

窗外的天空开始飘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

这座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模糊了轮廓。

我忽然想起父亲今早说的话:谋定而后动。

那么现在,该是谋定的时候了。

04

雨越下越大,在玻璃上汇聚成水流。

餐厅里客人渐渐少了,只剩下零星几桌。

邓雯静把手机放回包里,重新看向我。

“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她问得直接。

我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让人清醒。

“买一套房不是小事,”我说,“需要仔细规划。”

她点点头,但眼神有些急切。

“这个我明白,但我弟弟那边等不了太久。”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对方家里一直在催。”

“没房子的话,婚事恐怕就要黄了。”

我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邓小姐和弟弟感情很好?”我问。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我从小带大的。”

“父母工作忙,家里就我们俩,我什么事都让着他。”

“现在他长大了,我更要替他铺好路。”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和责任感。

这种姐弟情深本应让人感动,但不知为何,我只觉得异样。

“铺路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说,“为什么一定是买房?”

邓雯静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因为……”她迟疑了几秒,“这是最实际的帮助。”

“而且女孩子嫁人,总得有个像样的家吧?”

“我总不能看着我弟结婚还租房住。”

她说得合情合理,几乎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她眼中那抹过于急切的光芒,我或许会相信。

“所以,”我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如果我答应这个条件。”

“邓小姐愿意付出什么呢?”

她又愣住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困惑。

“付出什么?”她重复我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婚姻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我平静地说。

“我帮了你弟弟,你能给我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眼神闪烁不定。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壁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但她的表情并不柔和。

“我可以……好好经营我们的家庭。”她终于说。

“做个贤妻良母,支持你的事业,孝顺你的父母。”

这些话像是排练过很多遍,说得流畅但缺乏温度。

我点点头,没有评价。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提醒餐厅即将进入下午茶时间。

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坐还是离开。

邓雯静看向窗外,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我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就麻烦沈先生了。”

我们起身离开,她走在我前面半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规律的回响。

电梯从四十五层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

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她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沈先生的车停在哪里?”她问。

“地下二层。”我说。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进停车场。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我的车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是一辆黑色轿车。

不算特别显眼,但懂行的人能认出它的价值。

邓雯静果然认出来了,她上车时动作格外轻柔。

仿佛怕弄脏了真皮座椅。

车子驶出停车场,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街道上车辆不多,红绿灯在雨幕中晕开朦胧的光。

“邓小姐住在哪个方向?”我问。

她报了个地址,是城东的一个普通小区。

不算差,但也绝谈不上高档。

一路上她都在说话,话题围绕着她弟弟。

“我弟特别聪明,就是运气不好。”

“他大学时创业过,可惜失败了,亏了不少钱。”

“现在想找份安稳工作,从头再来。”

“如果有套房子做保障,他就能安心打拼了。”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雨点拍打车窗,她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先生,”她转过头看着我,“我的提议,你认真考虑一下。”

“我是真心想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好好过日子。”

“只要你愿意帮我弟弟,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她的眼神很真诚,如果忽略那些算计的话。

“我会考虑的。”我说。

她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媚。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推门下车,撑开伞,在雨中朝我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雨幕和街角的转弯处。

我放慢车速,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

没有回家,而是开往公司的方向。

是时候找傅建平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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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公司时,雨已经停了。

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探出,把湿漉漉的街道染成金色。

傅建平还在办公室,见我进来,从电脑后抬起头。

“相亲结束了?”他笑着问,“怎么样?”

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他对面坐下。

“很特别的一次经历。”

傅建平敏锐地捕捉到我语气中的异样,表情严肃起来。

“出什么问题了?”

我把相亲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讲了邓雯静的要求。

傅建平听完,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一次见面就要求给弟弟买房?还是800万的别墅?”

“这未免太……”他斟酌着用词,“太直接了。”

“不只是直接,”我说,“她很有目的性。”

“而且对谢氏在城西的项目很了解,提到好几次。”

傅建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需要我查查吗?”他问。

我点点头。“查仔细点,包括她弟弟,还有家庭背景。”

“明白。”傅建平拿起手机开始安排。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渐次点亮。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流。

“越泽,”傅建平在身后说,“你在怀疑什么?”

我转过身,背靠玻璃。“只是觉得太巧了。”

“她知道我是谁,知道谢氏的动向,知道城西的项目。”

“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么具体的要求,连房子都看好了。”

傅建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蹊跷。”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邓雯静发来的消息。

“沈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关于我弟弟的事,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他是很懂感恩的人,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我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傅建平走过来,看了眼消息内容,嗤笑一声。

“报答?用什么报答?”

我没有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房子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令弟看中的那套别墅,方便发详细资料给我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当然可以!我马上发给你!弟弟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紧接着,一整套别墅资料发了过来。

户型图、实景照片、周边配套、开发商信息,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份简单的投资分析报告,证明这套房产的升值潜力。

“准备得真充分。”傅建平凑过来看,语气讽刺。

“太充分了。”我说。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邓雯静直接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沈先生,资料收到了吗?觉得怎么样?”

“看了,房子确实不错。”我说。

“那……”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800万不是小数目,”我说,“即使对我来说也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柔了。

“我知道这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弟弟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看着他受苦。”

“如果你愿意帮他,我……我可以马上跟你领证。”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我听清了。

傅建平也听到了,他瞪大眼睛,做了个夸张的口型:什么?

我对着话筒说:“邓小姐,婚姻不是交易。”

“我知道,我知道,”她连忙说,“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弟弟的女朋友怀孕了,对方家里逼得很紧。”

“没有房子就要打掉孩子,还要分手。”

“我不能让我弟承受这种打击,他会崩溃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之前见过她精明的眼神,我或许会相信。

“怀孕了?”我问。

“是啊,三个月了,不能再拖了。”她抽泣着说。

“所以……沈先生,求你帮帮他,也帮帮我。”

“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听你的。”

窗外夜色渐深,霓虹灯光倒映在玻璃上,五彩斑斓。

我听着她的哭泣声,心中一片平静。

“明天,”我说,“明天我给你答复。”

“真的吗?”她的哭声立刻止住了,“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吧,”我说,“如果决定买,总要去实地看看。”

“好好好!”她连声应道,“明天什么时候都行!”

“那就下午两点,售楼处见。”我说。

“售楼处?”她有些惊讶,“不先去办手续吗?”

“买房子总要看看实物,”我语气平静,“800万不是小钱。”

“对对对,应该的,”她连忙说,“那我带弟弟一起?”

“可以。”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傅建平看着我,表情复杂。“你真要买?”

“你说呢?”我反问。

他笑了。“我认识的沈越泽,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所以,”他靠在桌沿上,“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帮我查几件事。”我说着,在白板上写下要点。

“第一,邓雯静的详细背景,包括工作经历、人际关系。”

“第二,她弟弟邓志辉的所有资料,重点是财务状况。”

“第三,他们之前是否接触过其他条件不错的男性。”

“第四,那套别墅的情况,开发商是谁,近期交易记录。”

傅建平一一记下,神色越来越严肃。

“你怀疑这是……”他顿了顿,“骗局?”

“不是怀疑,”我说,“是确认。”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我在白板前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字迹,心中渐渐清晰。

父亲说得对,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谋定而后动。

而明天,就是行动的时候。

06

第二天阳光很好,一扫昨日的阴雨。

城西的别墅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人工湖面波光粼粼,绿树成荫,环境确实不错。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售楼处,傅建平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他低声说,“一会儿给你看。”

我点点头,抬眼看向门口。

一点五十五分,一辆出租车停下,邓雯静和邓志辉走了出来。

邓雯静今天穿了条红色连衣裙,妆容比昨天更精致。

她身边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邓志辉,高高瘦瘦,穿着潮牌。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邓志辉的目光四处打量,满是兴奋。

“沈先生!”邓雯静快步上前,笑容灿烂。

“你来得真早。这是我弟弟,志辉。”

邓志辉伸出手,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是仿款。

“姐夫好!”他叫得亲热,仿佛已经是自家人。

我握住他的手,短暂一触即分。“还没到那一步。”

邓雯静连忙打圆场:“志辉这孩子就是实在,别介意。”

“不会。”我说着看向售楼处,“进去吧。”

售楼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展示着整个楼盘的布局。

几个销售顾问站在一旁,看到我们进来,立刻迎上来。

“沈先生是吗?”一位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走来。

“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姓陈。您预约的VIP室已经准备好了。”

邓雯静惊讶地看着我:“你预约了VIP室?”

“毕竟是大额交易,”我语气平淡,“需要安静的环境。”

陈经理领着我们穿过大厅,走进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

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是抽象艺术画。

落地窗外能看到别墅区的实景,绿草如茵,花木扶疏。

“几位请坐,喝点什么?”陈经理殷勤地问。

“不用麻烦了,”我说,“直接谈正事吧。”

邓雯静和邓志辉在沙发上坐下,两人都很兴奋。

尤其是邓志辉,眼睛一直在瞟窗外的别墅,掩饰不住渴望。

陈经理拿出几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沈先生昨天要的详细资料,包括户型图、装修标准、产权信息。”

我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看,而是看向邓家姐弟。

“你们确定是这套?”我问。

“确定确定!”邓志辉抢着说,“我来看过三次了,特别喜欢!”

“尤其是那个花园,以后孩子可以在那里玩。”

他提到孩子时,邓雯静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说。

“孩子?”我还是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邓雯静连忙解释:“他是说将来,将来结婚有孩子的话。”

我点点头,翻开文件看起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邓雯静有些坐立不安,她看看我,又看看弟弟。

邓志辉则一直盯着那些文件,仿佛那已经是他的财产。

五分钟后,我合上文件。

“房子没问题,”我说,“价格呢?”

陈经理立刻说:“这套样板间因为是展示用,价格有优惠。”

“原价850万,现在800万就能拿下,还送全套家具家电。”

“很划算,”邓志辉插嘴,“这种机会可不多。”

邓雯静期待地看着我:“沈先生,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陈经理。

“合同准备好了吗?”

陈经理眼睛一亮:“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购房合同,贷款协议,补充条款,一应俱全。

邓雯静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紧紧抓住弟弟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狂喜。

“沈先生,”邓雯静的声音有些颤抖,“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做个好妻子。”

她说着,眼圈竟然红了,看起来情真意切。

邓志辉也连连点头:“姐夫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等我事业有成了,一定加倍报答你!”

我看着他们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陈经理递过来一支笔。“沈先生,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金色的钢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邓雯静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笔。

邓志辉的手在膝盖上握成拳,指节发白。

我伸手接过笔,在手中转了转。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

然后我放下笔,看向陈经理。

“不着急,”我说,“在签字之前,还有几位朋友要来。”

邓雯静愣住了。“朋友?”

“对,”我看了眼手表,“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傅建平走过去打开门,三个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