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78万你必须出!长嫂如母,瑶瑶的债就是你的债!”

婆婆拍着茶几嘶吼,玻璃杯震得嗡嗡响。

“这是我们换房的首付,凭什么填她的窟窿?”我攥紧拳头反驳。

老公陈浩却冷着脸:“苏晴,你就不能为这个家牺牲一点?”

“我不拿!”

我话音刚落,他立刻甩来离婚协议:“不拿就滚!”

净身出户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幕,婆婆骂我白眼狼,小姑子陈瑶躲在屋里偷笑。

4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我成了身家千万的创始人。

前夫一家却找上了我:

“苏晴,求你高抬贵手!”

“当年是我们错了,你帮瑶瑶还了债,再给我个复婚的机会吧!”

我笑了,只说了一句话,他们却慌了……

01

“苏晴,这78万,你今天必须拿出来。”

前婆婆的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客厅的茶几上,瞬间让原本就压抑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仿佛直接给我判了无法辩驳的死刑。

冰冷的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杯壁上的水珠都跟着晃动起来。

客厅里,我的丈夫陈浩低着头闷头抽烟,缭绕的烟雾把他的身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沙发角落里,小姑子陈瑶哭得梨花带雨,精致的脸蛋哭得皱巴巴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银行催收单,那纸张被她捏得变形,就像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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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窒息感,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说道:“妈,78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它不是七十八块钱,我上哪儿去给你变出这么多钱来?”

“况且,这是陈瑶她自己一时糊涂捅下的窟窿,凭什么要让我来为她的错误买单?”

“所以你就不是陈家的人了?”

前婆婆的嗓门瞬间拔高,尖锐的声音刺破耳膜,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转头看向陈浩,语气里满是指责和不满:“陈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家里遇到这么大的难处,她竟然想着明哲保身撇清关系!”

“要不是我们陈家当初接纳她,给她提供安稳的生活,她能有今天的日子吗?”

“够了!”

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视线像刀子一样射向陈浩,语气带着最后的期盼和质问:“陈浩,你倒是说句话!这78万是我们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底,是我们准备换一套大点房子的首付,这钱绝对不能动!”

陈浩终于缓缓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却刻意躲开了我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晴晴,瑶瑶已经知道错了,她也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糊涂事了。”

“咱们就先帮她把这笔债还上,等以后她稳定下来了,再慢慢把钱还给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催债的人找上门,让爸妈连个安生觉都睡不了吧?”

“慢慢还?”

我气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荒唐和失望:“她拿什么慢慢还?上班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嫌累嫌苦,最后干脆在家躺平,花钱却比谁都利索大方!”

“陈浩,这笔钱是我们俩一分一分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是为了我们以后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甚至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做准备!”

前婆婆猛地一拍茶几,玻璃杯里的水再次溅出,她的吼声如雷贯耳:“未来?家?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的话,你就给我滚出陈家,我们陈家没有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媳妇!”

陈瑶立刻配合着前婆婆的话,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对着陈浩和前婆婆哀求:“哥,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花钱,再也不碰网贷了,嫂子,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

陈浩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疲惫、恳求,慢慢变得冰冷,最后凝固成一种让我通体发寒的冷漠。

“苏晴,”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你就不能为了这个家,稍微牺牲一点点吗?”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曾经我最亲近的人,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荒诞无比的闹剧。

那78万,像一座沉重的巨山,轰然压碎了我对这段婚姻仅存的最后一丝温情。

我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我、不、给。”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连陈瑶的哭声都戛然而止。

前婆婆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

陈浩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审判的声音说道:“那……我们离婚吧。”

02

我叫苏晴,今年二十八岁。

四年前,我和陈浩在大学校园里相识相恋,毕业后不顾家人的反对,裸婚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那时候的我们爱得热烈而纯粹,我坚信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协力,一起努力奋斗,面包会有的,房子会有的,一切我们想要的都会慢慢拥有。

陈浩是一名程序员,凭借着过硬的技术,收入相当可观,但这份高薪也是用没日没夜的加班换来的,完全是拿命换钱。

我原本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工作稳定,薪资待遇也不错,前途一片光明。

结婚后的第二年,前婆婆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明里暗里地催促我辞职回家生孩子,回归家庭做一名全职主妇。

陈浩也在一旁不停劝说我,他说他的收入足够养活这个家,不想让我那么辛苦地挤地铁上下班,每天还要面对繁重的工作压力。

我动摇了,心里也对那种温馨和睦的家庭生活充满了向往,最终还是递交了辞职信,心甘情愿地做起了全职主妇。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就被无尽的家务、琐碎的菜价和复杂的人情往来填满了。

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务,悉心伺候前婆婆的饮食起居,照顾着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陈浩把工资卡交给了我保管,但我却舍不得为自己花一分钱,每一笔开销都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只为了能早日攒够买房的首付,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我的人生轨迹也彻底改变,曾经向往的星辰大海,如今只剩下一方小小的厨房,我的喜怒哀乐也全都系在了丈夫、前婆婆和小姑子身上。

前婆婆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寡妇,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陈浩和陈瑶,对小女儿陈瑶更是溺爱到了骨子里,几乎是有求必应。

在这样的溺爱下,陈瑶被惯得一身公主病,大专毕业后眼高手低,找了几份工作都嫌累嫌薪水低,最后干脆在家躺平,整天无所事事,一头扎进了网络购物和消费贷的无底洞。

她的朋友圈光鲜亮丽,每天都在晒各种奢侈品、美食和旅游打卡照,看起来活得潇洒自在,可现实中她就是一个依附于家里的寄生虫。

我曾经不止一次劝说过陈瑶,让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脚踏实地地生活,不要过度沉迷于物质享受,可每次劝说都会换来前婆婆的白眼和不满,陈瑶更是直接回怼我:“我花我哥的钱,又没花你的,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

陈浩一开始还会象征性地管教陈瑶两句,但每次前婆婆都会撒泼打滚地护着女儿,时间久了,陈浩也选择了沉默,每次我提起陈瑶的问题,他都用“她还小,不懂事,等长大了就好了”来敷衍我。

我心里的委屈和不满越积越厚,却总是用“我们是一家人,要互相包容”来麻痹自己,幻想着等以后有了孩子,家里的氛围会慢慢好转,陈瑶也会变得懂事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虚假的和平,直到陈瑶欠下78万网贷的消息传来,像一颗炸雷,把这个看似平静的家炸了个底朝天。

当听到78万这个数字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

后来我才知道,这笔巨债是利滚利滚出来的,而最初的起因,不过是陈瑶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买了几个名牌包包和一些奢侈品首饰。

前婆婆的养老钱早就被陈瑶以各种借口掏空了,现在这笔烂账,终于还是烧到了我的头上。

在前婆婆眼里,长嫂如母,我作为嫂子,理应为小姑子的错误买单,帮她偿还这笔巨额债务。

在陈浩心里,母亲和妹妹的眼泪远比我们共同的未来更重要,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妥协,把牺牲的刀刃对准了我。

他们都忘了,那笔买房首付里,不仅有陈浩的工资,还有我婚前攒下的积蓄,更有我这四年作为全职主妇,为这个家默默付出所创造的隐形价值。

我的拒绝,彻底撕碎了这个家“家庭和睦”的虚假面具。

我不是他们的提款机,更不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我只想守住我们爱情最后的果实,守住我心里对公平和底线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我的底线和坚持,在他们眼中却成了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表现。

前婆婆的辱骂,陈瑶的哭闹,最终都化作了陈浩那句冰冷刺骨的“离婚吧”。

他没有丝毫的维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和犹豫。

他选择了最简单、对他原生家庭最有利的解决方式——把我这个外人彻底踢出局。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丢进了万年冰窟,冰冷刺骨,麻木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凌迟般的疼痛。

我环顾着这个我亲手打理了四年的“家”,每一寸空间都渗透着我的心血和汗水,可我在这里,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需要时被当成贤妻良母,一旦触犯到他们的利益,就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03

离婚的过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更像是一场羞辱性的驱逐。

前婆婆急于摆脱我这个“不识大体”的绊脚石,生怕我会反悔,每天都在催促着办理离婚手续。

陈浩那点可怜的愧疚感,在他母亲和妹妹的哭闹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完全不值一提。

他们闭口不提财产分割的事情,甚至还理直气壮地暗示我,我一个没有工作的全职主妇,根本没有资格分走陈浩辛苦赚来的钱。

我累了,也对他们一家彻底恶心透了,什么财产,什么补偿,我都不想要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牢笼,永远不要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签离婚协议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连上天都在为我感到难过。

我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些我喜欢的书,这就是我四年婚姻换来的全部家当。

陈浩没有出现,或许是他心虚,或许是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场离婚。

前婆婆霸占着客厅的沙发,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仿佛想用噪音掩盖这份尴尬,她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空气人,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陈瑶的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或许是在为终于赶走我而暗自庆幸。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我曾经幻想过要住一辈子的港湾,心里五味杂陈,然后决绝地转身,一步步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追出来挽留的狗血剧情,一切都平静得可怕。

只有冰凉的雨丝混合着眼泪,从我的脸颊滑落,滴进嘴里,又苦又涩,那是心碎的味道。

我的四年婚姻,我所有的付出和真心,就因为一笔不属于我的巨额债务,被彻底清算得干干净净。

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曾经深信不疑的爱情,也失去了和社会脱节四年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未来在哪里?我一片茫然,完全看不到希望。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苏晴,你的人生只能靠你自己,你必须杀出一条血路,重新开始。

只是此刻,我走在车水马龙的陌生街头,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浑身冰冷,连今晚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04

离婚后,我在闺蜜赵蕊的出租屋里睡了半个月的沙发。

赵蕊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依靠,她听说我的遭遇后,二话不说就收留了我,抱着我哭了好久,把陈浩一家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什么狗屁家人!他们就是把你当成冤大头和免费保姆,用完就扔!”

赵蕊气得跳脚,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说道:“那78万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凭什么他们说要就要,你就这么轻易地便宜了那对极品母子?”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争什么呢?心都已经死了,钱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想快点和他们彻底断干净,再也不想有任何牵扯。”

被最信任的人联手背叛的痛苦,远比金钱上的损失更让我窒息,我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有任何瓜葛,哪怕是一分钱的纠缠,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颓废了几天之后,现实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我的脸上,我必须立刻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不能一直依赖赵蕊。

赵蕊主动帮我优化了简历,然后我们一起海投了几十家公司,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四年全职主妇的空窗期,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地将我挡在职场之外,让我寸步难行。

一连面试了好几家公司,对方HR一听我四年没有工作经验,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客气地让我回去等通知,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最让我扎心的一次面试,面试官是个妆容精致、打扮干练的年轻女人,她一边翻着我的简历,一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苏晴小姐,你这四年的履历堪称空白,照顾家庭确实很伟大,但职场不是慈善机构,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为公司创造价值、具备战斗力的员工。”

“你觉得,现在的你,拿什么跟那些刚毕业、充满活力又有专业知识的年轻人比?”

我嘴唇翕动着,想说我学习能力强,曾经也是公司的业务骨干,可对上她那洞悉一切的轻蔑目光,所有的辩解都堵死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整个社会抛弃的窒息感,我这四年里为家庭付出的所有心血和劳动,在职场的价值天平上,竟然一文不值,等于零。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一天比一天汹涌,几乎要将我淹没。

房租、水电、三餐……各种生活开销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虽然赵蕊说什么都不要我出钱,但我坚持要承担自己的那份,可口袋里的钱却在飞速见底。

我不得不一再放低自己的姿态,开始关注行政、文员这类基础岗位,甚至动了去超市当收银员、去餐厅当服务员的念头。

无数个深夜,我蜷缩在赵蕊家客厅的窄小沙发上,听着窗外永不熄灭的城市噪音,巨大的恐慌和迷茫死死攫住我的心脏,让我喘不过气来。

离开陈浩,我真的能活下去吗?

我当初放弃工作、回归家庭的选择,是不是真的错得离谱?

05

偶尔,从一些许久不联系的共同朋友那里,会飘来陈浩家的零星消息。

据说,我走后,陈家还是想办法堵上了陈瑶一部分网贷的窟窿,至于钱的来路,没有人知道,但陈家也因此元气大伤,经济状况一落千丈。

前婆婆为此大病了一场,身体大不如前,陈浩的工作也变得更加拼命,没日没夜地加班,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看起来疲惫不堪。

陈瑶安分了没几天,赵蕊就截到了她新发的朋友圈,而且还是对我屏蔽的那种,照片里的她又在炫耀新买的名牌包包,完全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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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在电话里叹气:“苏晴,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们家现在也是一地鸡毛,过得并不如意。”

“陈浩他妈妈见人就骂你白眼狼,说你狠心无情,不管陈瑶的死活……不过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选择。”

我听着朋友的话,内心毫无波澜,只剩一片被烧尽的荒芜,他们的世界,早已将我彻底清除,我也不想再介入他们的生活。

只是听到前婆婆还在颠倒黑白地抹黑我时,心脏还是会下意识地抽紧,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来,彻底的割裂,也需要时间来沉淀和治愈。

最磨人的,是那些过往的回忆,总是在深夜里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我会想起刚结婚时,我为加班到深夜的陈浩煮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想起我们曾经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兴奋地规划着未来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讨论着孩子的名字;

想起他偶尔也会在我埋头做家务时,从背后轻轻抱住我,在我耳边说一句“老婆辛苦了,谢谢你”……

那些曾经的微薄温暖,在如今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虚幻,那么可笑。

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毁了我们的爱情和家庭。

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痛得如此真实,如此难以忍受?

06

一天下午,我又一次面试碰壁,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坐着公交车漫无目的地往回走。

路过从前和陈浩常一起逛的一家商场时,我鬼使神差地提前下了车,没有什么想买的,就是想进去走走,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彻底告别的仪式。

就在商场里一家儿童玩具店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身影——陈浩。

他手里提着一辆崭新的遥控玩具车,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温婉、气质柔弱的年轻女人,一身浅色连衣裙衬得她格外清纯。

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玩具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看起来十分可爱。

陈浩侧头看着那对母子,脸上洋溢着我久违了的、那种全然放松甚至称得上温柔宠溺的笑容,那是在我面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女人接过陈浩手里的玩具车,笑着说了句什么,陈浩点了点头,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亲密又熟练。

轰的一声,我的世界瞬间静止了。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刺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公交车的嘈杂声、商场里的背景音乐、周围顾客的嬉笑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绝望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原来,才离婚半年,他不仅有了新欢,连孩子都有了?

看那个孩子的年纪,差不多一两岁,难道,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他就已经和这个女人有了牵扯?

我不敢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巨大的恶心感和被当成傻子愚弄的愤怒,瞬间将我吞没。

我像个卑劣的偷窥者,死死地躲在货架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了血丝,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不适。

我四年的青春,我咽下的所有委屈,我被扫地出门的狼狈结局,在他那里,早就翻篇了。

不,甚至不是翻篇,而是无缝衔接,我这个曾经的正妻所经历的痛苦挣扎,竟然成了他幸福新生活的背景板,一个无人观看的冷笑话。

0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赵蕊家的,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

推开门,赵蕊正在打电话,看到我面如死灰、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得立刻挂断电话,快步冲过来扶住我,满脸焦急地问道:“晴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看着她焦急担忧的脸,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起初是无声的流泪,接着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蹲在地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我把在商场里看到的一切,撕心裂肺地哭诉给赵蕊听,把心里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倾泻了出来。

赵蕊气得浑身发抖,直接破口大骂:“人渣!简直就是畜生!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苏晴,为这种垃圾哭,一滴眼泪都不值!你他妈的给我振作起来!你要活得比他们好一千倍一万倍,让他们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

她用力晃着我的肩膀,大声吼道:“听见没有!苏晴!你要争气!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是为了你自己!你忘了你以前在公司多牛逼了吗?你忘了你还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吗?”

梦想?

我茫然地望着赵蕊,那两个字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过去四年,我的梦想早就被柴米油盐、婆婆的脸色和丈夫的胃磨得一干二净,消失殆尽。

我甚至快要忘了,刚毕业时那个对未来满怀憧憬,想在职场中闯出一片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晚,赵蕊没有再安慰我,而是用一种强硬的方式把我从自怨自艾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她把她那台旧笔记本电脑砸到我面前,点开招聘网站,又打开了几个电商平台的页面,语气坚定地说道:“哭够了就给老娘起来干活!我以前的一个同事自己开了家小电商公司,现在缺人手,工作是累了点,薪水也不算高,但能学到东西,你去不去?”

“还有,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琢磨化妆和穿搭吗?现在满世界都是自媒体博主,你为什么不能试试?就从分享‘如何用最少的钱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开始,慢慢积累粉丝。”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强悍生命力的光,感染着我。

“苏晴,你才二十八岁,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否定自己!摔倒了不可怕,重要的是要爬起来!那家子烂人,根本不配绊住你一辈子!”

赵蕊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我自怨自艾的硬壳,让我清醒了过来。

对啊,哭有什么用?痛有什么用?

陈浩已经带着他的新家庭奔向了所谓的幸福未来,而我,不能一直停在原地腐烂发霉。

我必须爬起来,必须重新开始,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我的人。

08

第二天,我就按照赵蕊说的,去面试了那家小电商公司。

公司很小,藏在一栋破旧的写字楼里,办公环境很简陋,算上老板总共不到十个人,主要卖一些国产护肤品和服装尾货。

老板刘姐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留着干练的短发,说话做事干脆利落,给人一种很靠谱的感觉。

她看完我的简历,没有像其他面试官那样纠结于我的空窗期,只是平静地问了我一句:“能吃苦吗?前期工作比较杂,客服、打包、理货这些活儿都得干,没有明确的分工。”

我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刘姐,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我什么都愿意学,只要能给我一个机会。”

刘姐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决心,点了点头说道:“行,明天来上班吧,试用期三个月,薪资待遇我会让人事跟你说清楚。”

这份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辛苦,薪水也微薄得可怜,但我却格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从最基础的客服岗位做起,每天对着电脑回复上百条客户咨询,处理各种难缠的售后问题,被客户指着鼻子骂更是家常便饭。

下班后,我还要去仓库帮忙打包发货、清点库存,经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没几天,我的手指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腰酸背痛也成了常态,但奇怪的是,我的心却一天天变得踏实起来。

每一分钱都是我用汗水换来的,干干净净,每一次成功解决客户的问题,都让我学到新的东西,感受到了自身的价值。

同事之间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关系都很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办公室斗争,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这种氛围让我觉得很安心。

我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重新接触社会,学习电商行业的各种规则,研究产品的卖点和优势,分析客户的消费心理,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晚上回到家,我按照赵蕊的“指令”,开始尝试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一些内容。

没有专业的拍摄设备,我就用手机拍照、剪辑视频;

没有华丽的辞藻,我就用最朴实的语言记录生活。

我分享自己离婚后,如何用几百块钱的预算重新打造胶囊衣橱;

分享我在超市和菜市场挖到的平价宝藏护肤品、日用品;

分享我如何从零开始学习一项新技能的心得体会。

我的文字不优美,图片和视频也不精致,但每一条内容都足够真实,带着被生活捶打过的粗粝感,以及重新站起来的笨拙与努力。

起初,关注我的人寥寥无几,每条内容的浏览量都很低,但我没有放弃,依旧坚持更新。

对我来说,这更像是写给自己的日记,一种生活的记录和自我督促,提醒自己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

我像疯了一样,开始恶补各种知识和技能。

我报了一个廉价的线上营销课程,对着那些干巴巴的理论知识死磕到底;

把公司所有产品的成分、功效和卖点都背得滚瓜烂熟;

拆解优秀客服的沟通话术,对着镜子一遍遍模仿练习;

私下里,更是逼着自己一篇篇地写产品文案,提升自己的文字表达能力。

我知道,我起步太晚,基础也太差,想要追上别人,只能用双倍甚至三倍的时间和努力去填补这巨大的鸿沟。

09

生活被工作和学习填得密不透风,那些锥心刺骨的痛苦仿佛被暂时压到了箱底,但它们从未真正消失。

偶尔深夜加完班,我骑着电动车穿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或是刷到社交平台上关于家庭圆满、夫妻恩爱的动态时,心脏还是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猛地抽痛一下。

我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结痂愈合,甚至可能会留下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丑陋疤痕。

但至少,我终于不再任由自己沉溺在那潭刺骨的冰水里自怨自艾,我在拼命挣扎,一点一点地朝着有光的方向努力游动。

在我入职电商公司两个多月后的一天,赵蕊黑着脸把手机狠狠怼到我面前,语气愤怒地说道:“晴晴,你快看,这简直太过分了!”

我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那是一个本地生活论坛的帖子,标题刺眼又恶毒——《扒一扒我那个蛇蝎心肠、见死不救的前嫂子》。

发帖人虽然匿名,但里面的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前嫂子不肯拿钱救小姑子,导致家庭分崩离析,帖子里描述的细节和我离婚的始末严丝合缝,一看就知道是陈家的人发的。

帖子里,我被塑造成一个拜金、刻薄、冷血无情的恶毒女人,而陈浩一家则成了被我无情伤害、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博得了很多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高的楼,一群不明真相的看客跟风辱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看得我浑身发抖。

“绝对是陈瑶那个疯子发的,要么就是你那个极品前婆婆干的!”

赵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我现在就注册账号骂回去!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找律师告他们诽谤!太气人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言论,指尖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凉透骨髓的愤怒。

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他们还不肯罢休,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往我身上泼脏水,试图永远把我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真是无耻至极。

但我只用了几秒钟,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把手机还给赵蕊,语气平静地说道:“不用了。”

“骂回去只会把场面闹得更难看,像泼妇吵架一样,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没那个精力跟他们纠缠这些烂事。”

最重要的是,我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们认可、惧怕他们诋毁的苏晴了。

我的世界正在一砖一瓦地艰难重建,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留给这些肮脏的垃圾人、垃圾事。

“可是他们这么诋毁你,你就甘心吗?”

赵蕊不甘心地说道,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

“薇姐,”我打断她,声音出奇地平稳而坚定,“让他们说去吧,嘴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管不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努力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些无关紧要的言论,伤不到我了。”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

我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彻底屏蔽这些苍蝇的嗡鸣,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跟疯狗对咬,而是活成他们永远都够不着的样子,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10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自我提升上,不再去关注陈家的任何消息。

在公司里,我因为肯钻研、做事细心认真,很快就从客服岗位被调到了运营助理,开始接触到业务的核心内容。

我的社交账号,也在我的坚持下慢慢有了起色,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我,给我留言互动,说我的分享很实用,给了她们重新开始的勇气和力量。

虽然距离所谓的“成功”还十万八千里,但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飞速划过,转眼之间,离婚就快一年了。

我和赵蕊合租了一个更便宜的小单间,虽然离公司远了点,通勤时间变长了,但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彻底开始了独立生活。

日子过得依旧紧巴巴的,每个月的工资除了支付房租和基本生活费,剩下的钱都用来报课程学习,但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笃定。

我没有刻意打听过陈浩一家的消息,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一次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时,我碰到了陈浩以前同部门的同事,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表情有些尴尬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闲聊的三言两语间,他还是无意中透露了些许关于陈浩家的信息:陈浩去年年底升了小组长,但工作压力变得更大了,几乎天天熬夜加班,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妈妈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常年吃药;

他妹妹陈瑶好像又在外面欠了钱,家里经常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至于他的新家庭,同事含糊其辞地说了句“也就那样吧,孩子倒是挺可爱的”,显然不愿意多谈,大概是过得也并不如意。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懒得泛起。

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鸡毛蒜皮,都与我无关了。

我们就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溪流,如今早已奔向了不同的方向,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长与短。

只是,在某个深夜,当我骑着电动车穿过空旷的街区,抬头望见那一片璀璨的城市灯火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楚。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但我知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虽然走得慢,走得艰难,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每一步都在远离那片黑暗的过去。

前路依旧漫长,但我手中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凝聚,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那些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轻视、背叛和践踏,没能将我摧毁,反而在我心底埋下了一颗坚硬的种子,它在黑暗与汗水中蛰伏,默默地汲取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11

时间是最公正的法官,也是最冷酷的洪流。

它既能冲刷掉过往的伤痕,也能淬炼出真正的锋芒。

距离那个下着冷雨的离婚日,转眼之间,两年就呼啸而过。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座城市拔起新的高楼,也足够一个人脱胎换骨,重塑新生。

我不再是两年前那个缩在朋友家沙发上,为明天的生计瑟瑟发抖的苏晴了。

这七百多个日夜,我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方式,把自己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地重新楔回了社会的齿轮里,甚至开始尝试着往前超车,追求更好的生活。

那家小电商公司,成了我的练兵场,让我快速成长起来。

从最初的客服,到运营助理,再到独当一面负责一条完整的产品线,我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白天,我在数据、流量、供应链的世界里摸爬滚打,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晚上,我继续打理着那个叫“晴日杂货铺”的社交账号,分享的内容也从最初的平价好物推荐,慢慢加入了职场心得和女性成长感悟。

我的文字依然朴素无华,却多了几分被生活锤炼过的质感和力量,引起了越来越多网友的共鸣。

账号的粉丝也从最初的几十个,慢慢涨到了几千个,虽然不算大博主,但每一个粉丝都是因为认可我的内容而关注我,这让我觉得很满足。

有粉丝在评论区留言说,在我的记录里看到了光,也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让她们有勇气走出生活的困境。

这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有了超越谋生之外的意义,也更加坚定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我的老板刘姐,是个眼光毒辣、杀伐果断的女人,她看得到我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超强的学习能力,也看到了“晴日杂货铺”背后逐渐凝聚的用户信任感。

在我入职的第二年,她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递给我一份简单的计划书,语气认真地说道:“苏晴,公司不想再一直给别人做嫁衣了,我想做我们自己的原创品牌。”

“你肯吃苦,有想法,也懂用户的需求,我想让你来牵头负责这个项目,从选品定位到内容营销,全程由你把控。”

刘姐顿了顿,继续说道:“启动资金就这么多,团队也只有你,外加一个兼职的设计师,条件比较艰苦。”

“这个项目风险很大,搞砸了可能就是白忙一场,还会浪费不少时间和精力,但要是成了,你和公司都能迈上一个新台阶,你考虑清楚再答复我。”

我的心脏瞬间擂鼓般狂跳起来,自己做品牌?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它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未知的挑战,但同时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可我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火苗,“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那是对创造的渴望,是对掌控自己人生的渴望,更是对过去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自己,最彻底的决裂。

我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地看着刘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干。”

12

接下来的日子,是比当个普通打工人辛苦十倍不止的时光,也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一段经历。

我们把公司角落里的杂物间清理出来,改成了一间憋屈又简陋的工作室,我和兼职设计师两个人,组成了最初的创业小团队。

为了选到性价比高、质量好的产品,我们跑遍了周边的工厂和批发市场,每天累得脚不沾地;

为了谈下合适的供应链,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一遍遍地和供应商沟通协商,争取最优惠的价格和最好的合作条件;

产品的设计和打样更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一件衣服的版型改了十几次,面料也是我一块块亲手摸出来、对比筛选出来的,只为了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我们的目标用户定位很清晰:那些同样被生活捶打过,却依然渴望品质与性价比的轻熟女性。

我们想为她们提供简约、舒适、质感好,又能给予内心力量的衣物,让她们在平凡的生活中也能感受到温暖和自信。

我把我对生活的所有理解——那些关于破碎、重建、坚持和自我确认的感悟——全部揉碎了,倾注到产品的设计和文案里。

我的社交账号“晴日杂货铺”,也成了我们品牌最初的试验田和发声筒。

我们推出的第一批产品是基础款的T恤和衬衫,价格被我们压到了极限,只为了让更多用户能够尝试。

我写了一篇长文,在账号里讲述了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品牌,讲述了一件好衣服如何能成为一个女人独自面对生活挑战时的铠甲,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没有预算做推广,品牌的成败全靠内容和口碑传播,我忐忑地等待着市场的审判,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产品上线后的第一周,后台的订单寥寥无几,每天只有零星的几个咨询,我心里充满了焦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第二周,情况有了一丝好转,开始出现零星的复购订单,还有用户在评论区留下了好评,说衣服的质量超出预期,穿着很舒服。

这些好评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我忐忑不安的心。

第三周,一篇“白衬衫的一周穿搭”笔记意外在平台上小火了一把,带来了第一波可观的流量,产品销量也有了小小的抬头。

那点数字虽然微不足道,但那种被市场“认可”的感觉,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我疲惫的身体,让我重新充满了斗志。

刘姐看到了品牌的潜力和希望,给项目追加了一笔小小的投入,我们趁热打铁,紧接着推出了第二个产品系列。

过程依旧充满了坎坷和挑战,资金短缺、供应链出问题、用户反馈不佳等各种难题接踵而至,但我们没有放弃,而是一次次地想办法解决,脚步也一点点地踩稳了。

我们的品牌有了正式的名字,叫“重启·晴”,“重启”代表着重新开始,“晴”则寓意着晴天和希望,也包含了我的名字,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团队也从最初的两个人,慢慢扩充到了五个并肩作战的全职伙伴,我们告别了那个堆满杂物的狭小角落,搬进了有落地窗、能晒到太阳的宽敞办公室。

到了第三年,我们的品牌“重启·晴”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彻底站稳了脚跟,积累了第一批忠实的粉丝,公司的年营收也成功突破了八百万大关。

我不再是那个埋头苦干的普通打工人,刘姐给了我公司的股份,我的头衔变成了联合创始人和小股东。

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我咬咬牙,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贷款买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真正属于我的家。

13

搬家那天,赵蕊特意赶来给我暖房,我们买了鲜花和红酒,在崭新的家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她抱着我又蹦又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我的天!快看这是谁家的神仙宝贝,也太牛了吧!苏晴,你真的做到了!”

暖黄的灯光洒满房间,温馨而明亮,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星河,美不胜收。

我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端着红酒杯,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像暖流一样包裹住我的全身。

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安心蜷缩的壳,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那些被轻视、被抛弃的过往,像刻在骨头上的疤,没有消失,也永远不会消失。

但新的成就感与价值感,像新生的血肉,将它们层层覆盖,淬炼成了我脚下最坚硬的基石,既时刻提醒着我从何而来,也支撑着我勇敢地走向更远的未来。

生活,似乎终于对我露出了温柔的笑脸,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和安宁。

但命运这东西,总爱在你以为岁月静好、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打破所有的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带着团队开会,激烈地讨论着新一季的产品营销方案,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我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只有一行字:“苏晴,我是陈浩,有急事,麻烦通过一下。”

陈浩。

这两个字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钉进了我的脑海,让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狠狠漏跳了一拍,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钝痛,再次从胸口蔓延开来,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感。

离婚后,我们就把彼此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三年里,再没有任何瓜葛,他现在突然加我好友,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就是陈瑶又捅了什么更大的窟窿,或者是前婆婆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我这个前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与我无关。

我死死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指尖冰凉,心里充满了厌恶和烦躁。

团队的讨论声变得越来越遥远,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辛辛苦苦亲手搭建起的新世界,竟然还是能被这个名字,轻而易举地撕开一道裂口,扰乱我的心神。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忽略”,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

可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我的直觉在尖叫:是陈浩。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又一个不同的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仿佛不打通誓不罢休。

一股夹杂着烦躁与不安的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让我安安静静地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按下了第三个陌生来电的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苏晴,是我。”

电话那头果然是陈浩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和急切。

“你总算肯接电话了。”

“有事说事,我很忙,没功夫跟你闲聊。”我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多讲,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们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讲不清楚,必须当面跟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甚至还有点卑微。

“不方便。”我斩钉截铁地拒绝道,“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没什么好说的,更没有见面的必要。”

“苏晴!”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又猛地压低声音,语气里竟带上了哀求的意味:“就算……就算看在我们过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就最后一次!”

“是瑶瑶的事,她……她这次真的闯了大祸,情况很严重!”

果然,还是为了陈瑶。

我心底冷笑一声,对他们一家的所作所为彻底失望透顶。

“陈瑶闯祸,是你们陈家的事,与我无关。”我语气平静地说道,“以前我们是一家人,她是你妹妹,我或许还会念及情分帮衬一把,但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任何义务再为你们家的烂摊子负责,找我没用。”

“不是让你帮忙还钱!”陈浩急得口不择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别的事情……她,她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方背景很深,手眼通天,我们根本惹不起。”

“妈现在急得都住院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到你……我知道你现在发展得很好,应该认识一些有能力的人,能不能……能不能帮忙搭个线,问问情况?”

“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是瑶瑶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求你了苏晴!”

“你知道就好。”我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决绝,“陈浩,你给我听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你们家的任何事情,都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帮不上你,也不想帮你,以后不要再用任何方式联系我了,别再来烦我。”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不给他们任何纠缠我的机会。

我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冒犯后的滔天怒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

当初他们缺钱的时候,理直气壮地逼我掏空所有家底,不惜用离婚来威胁我;

现在他们惹上了更大的麻烦,走投无路了,又想起了我这个“前妻”,觉得我“认识些人”可以利用了,就来低声下气地求我帮忙。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14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要我态度坚决,不与他们纠缠,他们自然会知难而退,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

没想到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张律师,我们只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算熟悉。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张律师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苏晴小姐,冒昧地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叫陈浩的先生?”

听到“陈浩”这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说道:“认识,他是我的前夫,怎么了?是不是他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是这样的。”张律师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我的一个客户,最近和这位陈浩先生有一些经济上的纠纷,正在处理相关事宜。”

“我们这边在做背景调查的时候,发现陈浩先生近期正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您的近况,尤其是您的个人财务状况和人脉关系,调查得还挺隐蔽的。”

“我客户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就托我跟您提个醒,毕竟你们曾经是夫妻,万一将来牵扯出什么潜在的纠纷,您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做到心中有数。”

经济纠纷?调查我?

陈浩竟然在暗中调查我的财务状况和人脉关系?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打我财产的主意?

一股凉意从我的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让我浑身发冷,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我向张律师郑重地道谢,感谢他的提醒,然后挂断了电话,呆坐在办公室里,大脑一片混乱。

窗外的阳光明明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冰窖。

陈浩嘴里那句“陈瑶惹了不该惹的人”,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而他之前火急火燎地联系我,也绝不仅仅是“帮忙搭线”那么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瞬间警惕到了极点,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背后的隐情。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复盘当年离婚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时的我身心俱疲,只想尽快逃离陈家那个泥潭,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财产分割的事情,几乎是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和一点微薄的存款。

至于陈浩的收入到底有多少,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到底有多少,我根本没有心力去核实和追究。

当时只觉得,只要能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钱财都是身外物,没什么好可惜的。

但现在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当年的离婚,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立刻联系上一位绝对信得过的律师——吴律师,她是赵蕊介绍给我的,专攻婚姻和经济类官司,之前我为了公司股权的事情咨询过她,觉得她专业又靠谱。

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地向吴律师说明,并把当年离婚协议的大致内容复述了一遍,希望她能给我一些专业的建议。

吴律师听完我的讲述后,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地说道:“苏晴小姐,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你当年辞职在家照顾家庭,为家庭付出了巨大的贡献,离婚时本应获得相应的补偿。”

“但你当时急于解脱,签的离婚协议对你极其不利,等同于你自动放弃了所有的财产权益,这对你来说非常不公平。”

“如今时过境迁,想要推翻之前的离婚协议重新分割财产,难度非常大,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切地追问道,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除非你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在离婚时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

吴律师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认真:“一旦掌握了这些证据,从你发现这些行为之日起三年内,你都可以向法院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你前夫现在突然调查你的财务状况,再结合他自己可能深陷经济纠纷的情况,这件事就变得非常可疑了。”

“苏晴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初那么急着逼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除了想要拿你的钱给陈瑶还债之外,还有别的算盘?”

“比如,他自己当时就已经存在巨大的财务黑洞,担心你会分走他的财产,或者他急需你的那笔买房首付去填补另一个更大的窟窿?”

吴律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劈开了记忆深处被刻意掩埋的迷雾,让我豁然开朗。

15

当年,陈浩的工资确实不低,在行业内属于中上游水平,可我们家的存款增长速度却远远低于我的预期。

我每次疑惑地问起这件事,他都用“项目奖金还没发”“这个月缴税太多了”“给爸妈补贴了一些生活费”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说得头头是道。

我虽然心里有过疑虑,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和爱,从来没有深究过,也没有去核实过这些理由的真实性。

前婆婆和陈瑶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毫不节制,尤其是陈瑶,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花钱如流水,我当时只以为是陈浩孝顺母亲、疼爱妹妹,愿意补贴家用,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想。

可如果……如果陈浩所谓的“奖金没发”“缴税太多”都是谎言呢?

如果他补贴给家里的钱,远远不止他说的那个数目呢?

甚至,他自己是不是也参与了什么高风险的投资或者借贷,早就出现了严重的亏空?

那78万的网贷,真的只是陈瑶一个人欠下的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幌子,一个能名正言顺掏空我所有积蓄的完美借口?

前婆婆和陈浩一唱一和地逼我拿出买房首付,最后甚至不惜以离婚相逼,是不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那个巨大的窟窿必须马上填上,否则就会面临不堪设想的后果?

而我,不过是他们为了填上那个窟窿,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一枚棋子,用完就扔?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我浑身冰冷,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场看似因为债务纠纷导致的离婚,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感情破裂,而是一场彻头彻尾、针对我的围猎和掠夺!

我必须找到证据,证明我的猜想,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经时过境迁,我该去哪里找证据呢?

就在我一筹莫展、心烦意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行政小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递给我说道:“晴姐,这是你的快递,看起来像是一些旧资料,寄件人信息没写清楚,我就先给你拿过来了。”

我狐疑地接过牛皮纸袋,心里充满了疑惑,我最近没有买东西,也没有预期会收到什么快递,是谁寄给我的呢?

我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叠发黄的银行流水单、几张信用卡账单和几份贷款合同的复印件,寄件人那一栏,果然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信息。

我飞快地翻阅着这些单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心情激动又紧张。

这些单据的时间,横跨了我们婚姻的最后两年,户主的名字赫然是陈浩。

银行流水单上,一笔笔巨额资金被频繁转出,收款方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公司和个人姓名,根本不是前婆婆或者陈瑶的名字,这和陈浩之前跟我说的“给爸妈补贴生活费”完全不符。

信用卡账单上,全是海外奢侈品的消费记录,金额巨大,远远超出了陈瑶平时的消费能力,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花掉的。

而那几份贷款合同,借款人竟然都是陈浩,贷款数额巨大,抵押物更是我闻所未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这些贷款合同的签订时间,都集中在我们离婚前的半年内!

最致命的一处,是其中一份贷款合同的用途栏里,用圆珠笔手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那字迹既熟悉又陌生,我仔细一看,认出是陈浩的笔迹:“补仓,速!”

补仓?

是股票补仓,还是基金补仓?

我手指发颤,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掉了出来,上面是用圆珠笔写下的几行字,笔迹慌乱潦草,像是随手记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