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在我眼里,我外公就是个神经病。
他放着好好的战斗英雄不当,非跑到塔里木那片鸟不拉屎的沙漠里,对着一口干井守了四十年,说是在“听东西”。
他一走,我眼泪没掉一滴,立马就往回赶,不是奔丧,是去卖地。开发商的钱我都想好怎么花了。
合同都快签了,门“哐”一声就被人踹开了。几个穿黑夹克的壮汉堵在门口,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善茬。
领头的那个直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小子,那井底下埋的玩意儿,能让天上的卫星变成瞎子。现在,它快炸了。”
他把一把生了锈的破钥匙扔在桌上,声音跟冰碴子似的:“你外公是唯一能让它安分的人。现在这活儿,是你的了。这地,你卖不了,你也跑不掉。”
01
电话是村长打来的,操着一口浓重的秦岭口音,含糊地告诉我:“陈硕啊,你爷……走了。”
我正趴在自己那间半死不活的古籍书店柜台上,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电话里的声音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得快要发臭的生活里,没能激起半点波澜,只是沉了下去。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明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继续趴着,阳光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它们在我眼前慢悠悠地跳舞。悲伤?谈不上。我跟爷爷陈连山的关系,比我书架上那些蒙尘的旧书还要疏远。我对他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童年暑假里那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沉默寡言、腰杆挺得笔直的瘦高老头,手指被烟草熏得焦黄,身上永远一股泥土和劣质烟叶混合的怪味。他看我的眼神,总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东西,遥远又陌生。
“咋了?谁的电话?”赵胖子,我的发小兼损友,从里屋的躺椅上坐了起来,手里还抓着啃了一半的苹果。他这体型,配上这场景,活像个刚睡醒的地主。
“我爷爷,没了。”我声音平淡。
赵胖子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节哀。那……书店关门几天?”
“关吧,可能得多关几天。”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陪我回去一趟,我一个人懒得开车。”
赵胖子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行吧,就当陪你去山里散散心,你这书店再开下去,人比书先发霉了。”
第二天,我们开着赵胖子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皮卡,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秦岭山脚下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爷爷的老宅还是老样子,青瓦土墙,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枝繁叶茂,只是院子里外都站满了人,那份熟悉的寂静被打破了。
葬礼办得不大,但很肃穆。我像个提线木偶,在亲戚们的指点下磕头、烧纸、回礼。整个过程里,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内心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我只是觉得,我生命中一个遥远的符号,终于被抹去了。
直到律师当着几个本家长辈的面,宣读那份简单的遗嘱时,我才第一次对这个我称之为“爷爷”的人,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情绪——困惑。
除了这栋没人要的破旧老宅,爷爷留给我唯一的“遗产”,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金属盒子。它方方正正,入手沉重得异常,表面光滑冰冷,没有任何缝隙、锁孔或是密码盘,像个纯粹的金属疙瘩。
“连山叔这是咋了?给娃留这么个玩意儿?”一个辈分高的叔公捏着盒子掂了掂,一脸不解。
“说不定里头是金条呢!”另一个亲戚开着玩笑。
我没说话,只是用指关节敲了敲盒子,发出沉闷的“叩叩”声,那声音告诉我,这东西是实心的,或者说,它的壁厚得离谱。
接下来的两天,这个盒子成了我和赵胖子唯一的消遣。我们用锤子砸,用撬棍撬,甚至从村里修车铺借来了电钻,对着它又钻又磨,结果锤子把桌子砸了个坑,电钻的钻头都磨秃了,那黑色的金属盒子上,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老陈,我算是服了,”赵胖z胖子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爷爷这是从哪搞来的外星科技?振金做的吧?”
我也累得够呛,心里却越来越烦躁。这算什么?一个临终的玩笑?还是一个我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我把盒子扔在桌上,决定不再理它。
处理完后事,亲戚们都散了,老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我和赵胖子留下来多住一晚,准备第二天回城。那个烦人的夏夜,知了在窗外叫得声嘶力竭,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索性坐起来,借着月光,又拿起了那个金属盒子。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了一些。我把它放在手心,无意识地用手指在上面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节拍,三长两短,节奏分明又极其复杂。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敲这个,它就像一种肌肉记忆,刻在我的手指里。猛然间,一个尘封的画面从我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小时候,爷爷就经常抱着我坐在门槛上,不说话,只是用他那粗糙的手指,在我背上一遍又一遍地敲着这个节奏。当时我只觉得好玩,现在想来,他似乎是在教我什么。
我心里一动,集中精神,再一次用手指,在金属盒上完整地、清晰地敲出了那个节拍。
这一次,在我最后一根手指落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高频的震动。紧接着,我听到了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咔哒”。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和旁边的赵胖子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我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摸索盒子的表面。在原本天衣无缝的盒身上,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它不是用钥匙开的,也不是用密码。它是用一种特定的震动频率,或者说,一种“口令”打开的。
我心脏狂跳,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在秦岭山脚下过了一辈子的退伍老兵该有的东西!我爷爷……他到底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扣住那道细缝,轻轻用力,盒盖应声而开。没有想象中的金光四射,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盒子里铺着厚厚的黑色绒布,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罗盘。它比普通的风水罗盘要小,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最诡异的是,它的指针不是指向南北,而是以一个微小的角度,坚定地、一动不动地指向斜下方——指向大地深处。
另一样,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地图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布,摸上去有种温润的皮革质感,防水防火。我小心地展开它,发现上面绘制的不是什么藏宝图,而是一份极其精准的、秦岭某个区域的等高线地貌图。图上,一条鲜红色的细线,从我们村子附近开始,蜿蜒曲折地钻进了群山腹地,最终消失在一个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深入地下的标记点上。
那一夜,我和赵胖子谁都没睡着。
02
“老陈,你……你不会真想去吧?”赵胖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嘴里塞着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问我,“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不是我说你,盗墓笔记看多了吧你?万一下面是个什么古代大墓,咱俩这点装备,进去给粽子塞牙缝都不够。”
我没理他,正趴在桌上,用手机上的卫星地图和手里的这张特殊地图做对比。结果让我越发心惊,这张地图的精准度高得吓人,甚至连几块巨大的山岩、一条季节性的溪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那条红线所指的路径,在任何公开的地图上都找不到任何痕迹,仿佛是被人从现实世界里硬生生抹去了一样。
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点燃了。那家半死不活的书店,那种一眼能望到死的生活,都让我感到窒息。这个来自爷爷的谜团,就像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灰色人生里的紧急出口,门后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迫不及待地想逃出去。
“这不是盗墓,”我头也不抬地说,“你见过哪个盗墓贼用这种罗盘和地图的?这更像……某种工作路线。”
“工作路线?谁家上班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赵胖子不屑地撇撇嘴,“我可告诉你,要去你自己去,我这二百多斤肉还想多活几年。”
最终,他还是没拗过我。用他的话说,他要是不跟着,我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市青年,估计没进山就得被野猪拱了。于是,我们俩就像两个要去参加“荒野求生”的愣头青,把他那辆破皮卡的后斗塞满了各种我们认为用得上的东西:压缩饼干、自热火锅、工兵铲、防蚊水,甚至还有一口高压锅。
按照地图的标注,我们驱车到了秦岭深处的一个山口。这里已经没了路,只有一条被灌木和杂草掩盖的、依稀可见的羊肠小道。我们弃了车,背上沉重的行囊,一脚踏进了这片原始而神秘的山脉。
刚进山,我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敬畏。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稀稀疏疏地洒在潮湿的落叶上。
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自己的喘息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咔嚓”声。我这个在城市里住了二十多年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不安。
我拿出那个青铜罗盘,它的指针依旧纹丝不动,坚定地指向斜下方,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磁石,或者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在无声地召唤着它。
起初的行程充满了各种狼狈。我们不止一次地迷路,被带刺的藤蔓划得满身是伤,晚上在溪边生火,浓烟熏得我们眼泪直流,最后也只烤熟了两个半生不熟的红薯。赵胖子一路都在抱怨,从蚊子太多骂到我脑子进水,几乎要把他毕生的脏话都献给这片大山。
但我却越来越心惊,也越来越兴奋。因为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印证那张地图的鬼斧神工。地图上标注的一个“人脸石”,我们翻过一道山梁,果然看到一块巨岩酷似一张饱经风霜的人脸;地图上标注的一棵“九扭松”,我们在迷路时兜兜转转,最终就在那棵奇特的松树下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这张地图,就像是爷爷的眼睛,穿越了时空,在指引着我。
我的心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一开始那种寻宝式的猎奇和冒险冲动,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带有宿命感的追寻。爷爷的形象在我心中不再是那个模糊的符号,他变得立体而神秘。他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老兵,他的一生,很可能都在守护着这条路,守护着这条路尽头的那个秘密。我走的这条路,他可能已经走了一辈子。
一想到这,我脚下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第五天傍晚,我们浑身泥泞,筋疲力尽地抵达了地图上红线的第一个终点。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拨开厚厚的藤蔓和伪装用的灌木,一堵斑驳的石墙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找到了入口,那是一座被山体和植被掩盖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废弃哨所。
哨所不大,只有一个石屋和一个小小的瞭望台,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在哨所前,立着一块半截入土的石碑,上面的红星已经褪色,但那一行早已被撤销的部队番号,依然清晰可辨。
赵胖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操……总算到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建个哨所给猴看啊?”
我没说话,拿出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在这里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指向哨所下方。我绕着哨所走了一圈,最终在屋后的一堆乱石下,发现了一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洞口。洞口被一块刻着山神像的石板挡着,看起来就像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我和赵胖子合力推开石板,一股阴冷、陈腐的空气从洞里涌了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就在我们推开石板的瞬间,我手中的罗盘像是疯了一样,指针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嗡”声,震得我手心发麻。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低沉的震动,顺着我的脚底板,从地底深处传来。那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有规律的低频共振。它穿透了岩石和土壤,让我的牙齿都感觉有些发酸。
赵胖子脸色发白,抓着我的胳膊:“老陈……下、下面是不是有……有地铁啊?”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想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可我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地底下有的,绝不是地铁。
03
正当我们俩扒着洞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凶狠的犬吠声。那声音又急又恶,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心里一惊,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林子里,窜出三四条土黄色的大狗,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正朝我们这边包抄过来。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一身迷彩作训服,脚上蹬着高帮军靴,皮肤是常年在山里暴晒出的黝黑颜色。他手里没拿武器,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我们,充满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举起双手,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我们是来……来旅游的,对,驴友,迷路了,看到这里有个房子,想歇歇脚。”
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在我们身上那专业的登山包和脚下的登山鞋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我们推开的洞口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驴友?有跑到这种禁区里来的驴友吗?我看你们是盗墓的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速度快得惊人,几步就冲到了我们面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就把赵胖子按倒在地,另一只手直接抓向我。我下意识地一躲,他却像预判了我的动作,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一拧一带,我也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我和赵胖子两个城市宅男,在他面前就像两只小鸡仔,毫无还手之力。
“大哥!误会!真是误会!”赵胖子趴在地上嗷嗷叫。
我心里又惊又怒,挣扎着说:“你凭什么抓人?我们犯了什么法?”
“凭什么?”男人眼神冰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就凭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疼得龇牙咧嘴,情急之下,我想起了爷爷留下的东西。我用另一只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铜罗盘,举到他面前,大声说:“我们不是盗墓的!我是陈连山的孙子!这个东西是我爷爷留给我的!”
男人看到罗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敌意和杀气,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怀疑。他松开了我,一把夺过罗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抬头审视着我,眼神依旧锐利。
“你……是陈爷爷的孙子?”他语气里的怀疑还是很重。
“我叫陈硕,我爷爷叫陈连山,三天前刚过世。”我揉着发痛的手腕,报出了自己的信息。
男人沉默了。他盯着手里的罗盘,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罗盘扔还给我,对着那几条恶犬打了个手势,狗立刻停止了咆哮,乖乖地坐了下来。
“我叫李伟。”他自报家门,声音依旧生硬,“我爷爷,是陈连山的战友。”
我愣住了。
“我们李家,世代都生活在这里。”李伟指了指这片大山,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沉重,“我们的任务,就是守护山里的东西,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鄙夷:“陈爷爷守了一辈子,没想到,他的后代竟然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城里少爷。拿着信物,就真以为是藏宝图,跑来寻宝了?”
李伟的蔑视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我。
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生活状态都有些自嘲和迷茫,开着一家没人光顾的书店,过着一种无聊且无用的日子。李伟的出现,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我的“无根”和“无用”。在他面前,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了。
一股火气从我心底涌了上来。我不能退缩,不光是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更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也给这个看不起我的家伙看,我配得上爷爷留下的这份沉重的“遗产”。
“我爷爷的东西,凭什么由你说了算?”我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回敬道,“他守着什么,我这个做孙子的,比你一个外人更有资格知道!”
“外人?”李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几乎是贴着我的脸,低声咆哮道:
“你知道个屁!资格?就凭你这个连祖宗的使命都忘干净的废物?我告诉你,这里没有什么宝藏!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
他的声音压抑着,充满了某种深刻的痛苦和愤怒。
“这是一口棺材!一支在秦岭地底走了整整七十年的送葬长队!你以为我们在守什么?我们是在给它送葬!”
“送葬长队”……“走了七十年”……
这几个字像一颗颗炸雷,在我脑子里轰然引爆,把我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幻想,都炸得粉碎。我整个人都懵了,呆立当场,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送葬?给谁送葬?在地底下?还走了七十年?这……这怎么可能?
李伟说完这句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松开了我的衣领,烦躁地转过身去。
赵胖子也吓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山林里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我们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候,几束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突然从我们身后的林子里射了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我们。
“不许动!”
一声冷静而有力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黑色制式作训服、手持武器的人从林中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专业,呈一个半圆形,将我们三人团团包围。他们的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股肃杀的气场,绝不是普通的警察或者安保。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材高挑,短发齐肩,面容冷静,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她看了一眼现场,目光在我、李伟和那个洞口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我的脸上。
“陈硕先生,李伟先生,”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们的行为已经触发了高级别警报。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谈谈。”
04
我和赵胖子,连同依旧一脸不爽的李伟,被“请”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车窗是单向的,我只能看到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却不知道我们正被带往何方。
赵胖子吓得魂不附体,坐在我旁边抖个不停,压低声音用气声问我:“老陈,这……这是什么情况?国安?咱们不会要被秘密处决了吧?我就是陪你来爬个山啊,我上有老下无小,我死了我那些游戏装备怎么办……”
我反倒镇定下来了。恐惧源于未知,现在,至少我知道这件事的级别已经超出了个人范畴。李伟口中的“送葬长队”,爷爷和李伟爷爷的守护,再加上这群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员,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我们触碰到的,是一个惊人的国家机密。
车子在山里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个伪装成林业站的院子,在一面山壁前停下。随着一阵沉重的机械声,山壁竟然像一扇大门一样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灯火通明的隧道。
我们被带进了一个隐藏在山体内部的秘密基地。这里和我之前想象的任何场景都不同,没有阴森的牢房,反而像一个高科技的研究所。金属质感的墙壁,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以及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都让我感到一种不真实。
在一个简洁的会议室里,我们再次见到了那个短发女人。
“重新认识一下,”她递过来一张证件,上面是国徽和几个烫金大字,“我叫林岚,国家安全局,特殊地理现象研究部负责人。”
赵胖子已经彻底蔫了,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李伟则一脸戒备,像一头被困住的孤狼。
林岚的目光主要停留在我身上:“陈硕先生,你爷爷陈连山,是我们非常尊敬的一位前辈。他没有告诉你任何事,是对你的保护。可惜,你还是自己闯了进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支……送葬长队,到底是什么?”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林岚没有直接回答,她在桌上的一个触控屏上操作了几下,我们面前的墙壁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出现了一幅秦岭地区的动态三维地质图。在深邃的地层中,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这是我们追踪了近五十年的高能移动辐射源,”林岚指着那个光点,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给这个项目定的代号,叫做‘长明’。”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光点移动的轨迹被拉成了一条长线,那条线,和我从爷爷盒子里拿出的那张地图上的红线,几乎完美重合!
林(林姐)继续说道:“几十年前,国家的地质勘探队最先在秦岭深处监测到了这个异常能量源。当时的技术有限,无法探明真相,只知道它非常危险,且在缓慢移动。就在国家准备采取大规模封锁和勘探行动时,我们遇到了第一批‘守护者’——你的爷爷陈连山,以及李伟的爷爷李向东。”
“他们那批老兵,在战争结束后被秘密派往秦岭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意外发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他们比我们更早,更了解它。经过一次极其惨痛的接触事件后,他们明白这东西无法被当时的科技所控制,只能进行引导。于是,他们和国家达成了一个约定。”
林岚看着我和李伟:“由他们这些最先发现秘密、并且掌握着引导方法的家族,世代以‘民间协理员’的身份,在核心区域进行守护和引导。国家则负责外围的全面封锁和宏观技术监测,互不干涉核心事务。这个约定,一直持续到今天。”
听到这里,我心中五味杂陈。原来我那个看似平凡、固执了一辈子的爷爷,竟然是如此重要的人物。他不是被世界遗忘,而是主动选择在黑暗中,沉默地背负着一个如此重大的秘密。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同样沉重的责任感,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了我的心上。爷爷的形象在我心中被彻底重塑,他不再是那个乡下老头,而是一位无名的、沉默的英雄。
“你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持续了七十年的平衡,”林岚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手里的罗盘,我们称之为‘校准器’,是引导那东西的关键信物。李伟之所以攻击你们,是因为他的职责就是阻止任何外人进入核心区。而你们的行为,触发了我们设置在洞口的能量感应警报。”
“现在,事情已经挑明,”林岚站起身,“陈硕先生,赵宇先生,考虑到你们的特殊身份和无意的闯入,这次事件我们可以不予追究。但你们必须立刻下山,离开这里,并签署保密协议,终生不得向任何人提及此事。我们会派人‘护送’你们,并确保你们不会再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我手里的罗盘:“至于这个‘校准器’,它是你们家族的信物,我们无权强行收走。但希望你能明白,这个秘密,已经由国家正式接管。”
国家的介入,非但没有让我感到解脱,反而激起了一股强烈的逆反心理。凭什么?这是我爷爷用一生守护的秘密,现在凭一句“国家接管”就要把我踢出局?爷爷把罗盘留给我,而不是交给国家,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还没说话,一旁的李伟先冷冷地开口了:“你们接管?你们懂什么?你们只懂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你们知道那东西的‘脾气’吗?你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安抚’,什么时候该‘避让’吗?”
林岚皱了皱眉:“李伟,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有最顶尖的科学家和最先进的设备。”
“设备?”李伟嗤笑一声,“那东西,不认设备,只认这个!”他指了指我手里的罗盘。
我和李伟,这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人,在面对“外部压力”时,竟然诡异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我们成了知晓核心秘密的“内部人员”,而林岚他们,反倒成了想要插手的“外人”。
最终,我和赵胖子还是被“护送”下了山,回到了镇上的小旅馆。两个国安人员就住在我们隔壁,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赵胖子吓破了胆,一个劲地劝我别再掺和了,拿了罗盘赶紧回城里卖书,就当做了个噩梦。
我知道他说得对,这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可我做不到。我一闭上眼,就是爷爷那张沉默的脸,和地底那个缓慢移动的光点。这不是游戏,这是我血脉里流淌的责任。
当天深夜,就在我辗转反侧的时候,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是我爷爷教我的那个节拍。
我心里一惊,悄悄打开窗,一道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正是李伟。
他身上还带着山里的湿气,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他们睡了?”他压低声音问。
我点了点头。
“跟我走,”他言简意赅,“你必须跟我再下去一趟。”
“为什么?”我问,“国安局不是已经……”
“他们只知道监测,但他们不知道,”李伟打断了我,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根据我们家族传下来的推算,‘棺材’……就要走到‘坎’上了。那是一段极其不稳定的地质带,七十年来最危险的一个节点。没有‘校准器’的近距离引导,会出大事。天大的事!”
05
李伟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心里。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决定跟他走。我把还在睡梦中的赵胖子摇醒,简单跟他交代了几句,让他留在镇上,万一我们出事,他就是外面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赵胖子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看我决绝的样子,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只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和李伟像两个夜行的幽灵,避开了国安人员的监控,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旅馆。他没有带我走我们之前进去的那个哨所入口,而是领着我钻进了山里更深的地方,来到一处被瀑布遮挡的隐秘山洞前。
“这是我们李家才知道的密道,”李伟一边拨开藤蔓一边说,“‘他们’的监控,只盯着明面上的几个入口。”
穿过阴冷潮湿的密道,我们进入了一个超乎我想象的地下世界。这里不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两辆卡车的巨大隧道。隧道的墙壁和穹顶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风格粗犷,像是上个世纪的工程。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熄灭的防爆灯,还布满了早已锈蚀的老旧线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而之前在洞口听到的那股低频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仿佛整个山体都在我们脚下有节奏地脉动。
“这是……我爷爷他们当年修的?”我震惊地抚摸着冰冷的岩壁。
“嗯,”李伟点头,“第一代守护者,总共三十六人。花了整整十年,才打通了这条最初的‘引导轨道’。”
我们沿着隧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那么渺小。走了大约两三个小时,李伟带我拐进了一个侧面的小石室。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中继站,里面有几张行军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已经不能用的老式无线电台。
在桌子的抽屉里,李伟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发黄的笔记本。
“这是我爷爷和陈爷爷当年留下的部分工作日志。”李伟的声音有些沙啞。
我颤抖着手,拿起一本封皮上写着“陈连山”三个字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瞬间让我的眼眶湿润了。
日志的记录断断续续,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仿佛记录下了爷爷当时的心情。
“三月初七,晴。今天轮到我跟向东值守。‘太岁’很安稳,能量波动值在安全范围内。给家里写了信,说一切都好。”
“四月二十,阴。地质活动频繁,‘太岁’有些烦躁,嗡鸣声大了不少。我和向东用‘校准器’在三号节点安抚了它三个小时,总算平稳下来了。这东西,真像个有生命的、沉睡的神明,你得敬着它,顺着它。”
“七月三日,暴雨。隧道塌方,小王被砸伤了腿。我们几个轮流背他出去。看着这永无止境的黑暗,有时候真会怀疑,我们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可一想到这‘太岁’要是失控冲出去……什么怀疑都没了。这是我们的命。”
读着爷爷的日志,我仿佛能看到几十年前,年轻的爷爷和他的战友们,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而危险的工作。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理想,他们对家人的思念,全都献给了这个沉默的使命。这不再是一个猎奇的谜题,这是我血脉中滚烫的、无法推卸的责任。
“走吧,没时间了。”李伟收起日志,神色凝重,“必须在它抵达‘坎’之前,赶到预设的校准平台。”
我们继续前进,越往里走,那股嗡鸣声就越大,空气中的能量辐射也让我的皮肤感到微微的刺痛。我手中的罗盘指针不再转动,而是死死地指向前方,并且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又走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得难以形容的地下穹顶空间。这空间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高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闪烁着不知名的矿物晶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幽蓝。嗡鸣声在这里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交响乐,震得我气血翻涌。
在穹顶的正下方,我们终于看到了那支传说中的“送葬长队”。
那根本不是人,也不是任何我能理解的队伍。
那是一具长达数十米、如同一列小型火车的巨大“棺椁”!
它通体由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色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复杂而古老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流淌。它没有轮子,也没有任何推进装置,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面约三米高的空中。在它的下方,是一条由无数发光的能量节点构成的无形轨道,它就沿着这条轨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
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逸散出的庞大能量而微微扭曲,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就是“太岁”,这就是“棺材”,这就是我爷爷和李伟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我被眼前这壮观而又诡异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个来自未知之地的庞然大物,缓缓地从我面前“走”过。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那只被国安局强制安装了监测软件的手机,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庄严与死寂。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行鲜红的、不断闪烁的警告文字:
“警告:检测到7级以上未识别高能辐射源!能量读数正在指数级飙升!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几乎在手机报警的同一时间,我们脚下的大地,乃至整个巨大的地下穹顶,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头顶的岩壁上,无数的碎石和粉尘簌簌下落,仿佛这个沉睡了万年的地下世界即将崩塌。
那具巨大的黑色“棺椁”,也开始不规则地剧烈抖动,它表面的蓝色光晕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像一轮即将爆炸的蓝色太阳!
李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指着“棺材”前方不远处一处地质结构明显不同的隧道入口,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糟了!‘坎’到了!它要失控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