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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罗布泊的白云岩工地驻扎了一个月,生活物资眼看就要告罄。我给大外甥打去电话,请他帮忙安排补给。恰好有一批物资要送往附近的工地,路线与我们这里顺路,便托我二外甥随车一同前来。

傍晚六点,二外甥才抵达营地。他卸下物资,草草吃了几口饭,便执意要连夜返回哈密。我留他住一晚再走,他却连连摇头。我们的住处拥挤不堪,缺水少电,终日与泥石相伴,每个人都被风吹日晒得皮肤黝黑、衣衫褴褛,屋子里更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尘土味。二外甥在哈密城里经营着一家砂锅店,日子过得干净体面,细皮嫩肉的他实在受不了这份苦,说什么也不肯多待。我拗不过他,只能怀着一颗不安的心,看着他独自驱车驶入茫茫夜色。

罗布泊的广袤远超想象,东西横亘近千公里,南北纵深更是无人能说清。这片土地上,只有一条通往国投罗钾的铁路,以及几条通往各大矿电厂的简易输油公路。所谓的“路”,也不过是早期开拓者们用车轮反复碾压出来的便道。一条主路走着走着就会岔出三四条,每条岔路又会再衍生出新的分支,越往深处走,岔路就越复杂,仿佛一张巨大的迷网。

我们这些上了年纪、记性衰退的人,在里面转上几圈就彻底找不到方向了。果不其然,当晚十点多,二外甥打来电话,说他彻底迷路了。当时我们只有一部诺基亚老年机,其他同事的手机都因信号太差无法使用,电话里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我立刻裹上被子跑到山顶,才勉强能和他保持通话。

得知情况后,我立刻向公司领导汇报,请求协助。公司派出了经验丰富的董师傅开车支援,同时联系了沿途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大外甥也从哈密驱车赶来。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直到次日清晨五点多,我们终于在一片荒野中找到了二外甥。原来他怕再迷路,便在路边点起了一大堆柴火,那火光不仅指引了我们的方向,也避免了其他意外的发生。

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让我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罗布泊的风沙与孤寂,不仅考验着人的身体,更磨砺着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