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没?销售部的老陈今天卷铺盖走人了。”
“哪个老陈?那个拼了十年命,带出几百号人的陈总监?”
“嘘,小声点!现在公司变天了。人家那是‘优化’,说是结构调整。这年头,卸磨杀驴的事儿还少吗?你看看他平时多威风,最后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
“唉,看来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咯,这职场啊,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茶水间里,两个年轻员工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七月的江城,空气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陈一舟推开公司玻璃大门的时候,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签好的合同,那是一个价值两千万的年度大单。为了拿下这个单子,他连续陪客户喝了五天的酒,胃里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单子的提成下来,刚好够给跟着他那帮老兄弟发一波厚实的奖金。大家跟着他熬了半年,早就该补补血了。剩下的钱,正好给女儿报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国外夏令营。想到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陈一舟觉得胃里的那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当他走进办公区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时候,销售部应该是一片喧闹,电话声、键盘声此起彼伏才对。可今天,整个办公区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呼呼”声。前台那个平时见到他总要甜甜地叫一声“陈总”的小姑娘,今天一看见他进来,就像看见瘟神一样,慌乱地低下了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陈一舟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那片开放式工位时,他扫视了一圈。那五十个业绩最好的销售精英,那些他手把手带出来的“销冠”们,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老陈,来一号会议室。”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一舟回头,看见行政总监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陈一舟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
里面坐着的不是准备给他开庆功宴的团队,而是集团新派来的总经理赵新城,以及旁边面无表情的HR总监。赵新城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他是集团某位高管的远房亲戚,半年前空降过来,一来就大搞所谓的“数字化改革”。
“陈总监,坐。”赵新城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陈一舟手里那份厚厚的合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一舟把合同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赵总,两千万的单子,拿下来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团队的奖金……”
“那个先不急。”赵新城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抽屉里甩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顺着光滑的会议桌滑到了陈一舟面前。
文件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优化裁员通知书》。
陈一舟愣住了,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新城:“赵总,这是什么意思?愚人节早就过了。”
“字面意思。”赵新城端起面前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鉴于公司近期进行架构调整,以及你个人在考勤方面存在多次违规行为——我查了你的记录,上个月你有十五天没有按时打卡。”
“我不打卡是因为我在跑客户!”陈一舟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这十年,我哪天不是在外面跑?公司从三个人到现在三百人,市场部这五十个销冠,哪个不是我陈一舟一个个带出来的?现在你跟我讲考勤?”
赵新城放下茶壶,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作呕的假笑:“老陈啊,别激动。时代变了,你那一套‘江湖义气’、‘兄弟情深’已经不灵了。现在集团讲究的是数字化管理,合规化运营。你这种野路子,过时了。至于那五十个销冠,你放心,以后归我直接管理,我会教他们什么叫现代营销。”
“过时?”陈一舟气极反笑,手指颤抖地指着赵新城的鼻子,“你是想摘桃子吧?我前脚刚把大单签回来,你后脚就卸磨杀驴?”
“注意你的言辞。”赵新城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N+1的赔偿,公司一分不少你的。”
“如果我不签呢?”陈一舟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棱角。
赵新城身体前倾,凑到陈一舟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可以不签。但我手里有一些关于那个大客户回扣的材料。虽然是莫须有的,但只要我递交给经侦大队,立案调查个一年半载,你觉得你女儿的政审还能过吗?你下半辈子,想在牢里过?”
陈一舟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他看着眼前这个斯文败类,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
陈一舟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不是怕赵新城,他是怕家里人受到牵连。在这个年纪,软肋太多,根本输不起。
收拾东西的时候,陈一舟只拿了一个纸箱。他把桌上那盆养了五年的仙人球放进去,又把那个写满了密密麻麻客户联系方式的泛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他十年的心血,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家当。
他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穿过那片熟悉的办公区。
以前,只要他走过这里,大家都会热情地喊“舟哥”、“师父”。可现在,整个办公区死一般的沉寂。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徒弟们,有的低头假装疯狂打字,有的戴着耳机假装没看见,甚至有几个平时业绩平平的员工,此刻正一脸谄媚地围在赵新城的办公室门口,似乎在庆祝新王的登基。
陈一舟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就在他走到电梯口,准备按下下行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陈一舟回头,看见自己的大徒弟、现在的销售一组组长王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默也是这五十个销冠里的领头羊,是陈一舟最看重的人。
旁边几个老员工看见王默冲过来,连忙伸手想拉住他,却没拉住。
王默跑到陈一舟面前,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哆嗦。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监控探头,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硬塞进陈一舟的手里。
“师父,保重。”王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说完这四个字,他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工位。
陈一舟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U盘,愣了一下。他以为这只是徒弟的一点心意,或者是拷贝的一些照片留念,便没有多想,随手放进了口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与奋斗了十年的战场彻底隔绝。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妻子苏婉正在厨房忙活,五岁的女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苏婉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陈一舟站在玄关,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好。”
他没敢告诉苏婉自己被裁员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一舟每天依旧准时出门,假装去上班。他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去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他给以前认识的猎头打了电话,也给几个竞争对手的老总发了信息。
结果让他心凉。
赵新城做事太绝了,他在行业圈子里放出了风声,说陈一舟是因为“手脚不干净”、“吃回扣”被开除的。在这个圈子,信誉就是生命。那些曾经对他求贤若渴的老板们,现在一个个避之不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甚至有一个猎头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老陈,赵总那边打了招呼,谁敢用你,就是跟集团作对,你这年纪,难啊。”
深夜,陈一舟坐在阳台上,脚边堆满了空啤酒罐。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让人心烦意乱。他摸了摸口袋,碰到了那个冰凉的U盘。那是离职那天王默塞给他的。
“看看吧,就算是点念想。”陈一舟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回到书房,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设置了密码。
陈一舟试了试王默的入职日期,不对。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也不对。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他们团队拿下第一个百万大单的日子。
文件夹开了。
里面不是照片,也不是告别信,而是一堆扫描件和几段录音文件。
陈一舟点开了其中一份扫描件,是一份阴阳合同。看着看着,他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是一份关于那个两千万大单的补充协议,受益方竟然是一家从未听说过的皮包公司。
他又点开了一段录音。音质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饭局上偷录的。
“……赵总,这招高啊。把陈一舟那个老顽固踢走,这笔单子的利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到咱们那个空壳公司里。反正林震东那个老不死的在疗养院半死不活的,公司现在就是咱们的提款机……”
是赵新城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嚣张。
陈一舟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继续往下翻,当他看清那份阴阳合同下方的财务审核签名时,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那个签名属于集团的财务总监,而这个人,在公司传闻中正是赵新城的情人!
看到后他震惊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裁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赵新城不仅是要夺权,更是要在公司倒闭前,把资产彻底掏空!而公司就是那头待宰的猪,陈一舟,则是那个用来祭旗、背黑锅的替罪羊!这背后牵扯的金额,远不止两千万,甚至可能涉及到集团的根基!
陈一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想要立刻报警,或者直接去找董事长林震东。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赵新城既然敢这么干,肯定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林震东这两年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很难联系上。如果自己现在贸然举报,赵新城完全可以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反咬一口说他敲诈勒索。到时候,自己不但洗刷不掉冤屈,反而真的要进去坐牢。
就在这时,陈一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东西,管好你的嘴,别以为拿了点东西就能翻天。你女儿每天上学的路线,我很清楚。”
陈一舟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赵新城已经发现王默给了他东西!
第二天早上,陈一舟下楼准备假装去上班时,发现自己车子的四个轮胎全部被划烂了,车身上被人用红油漆喷了“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他报了警,但因为监控死角,警察也只能备案处理。
回到家门口,发现门锁眼被人用胶水堵住了。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激怒了陈一舟,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是怕自己出事,他是怕家人受到伤害。
为了不让苏婉和女儿担心,也为了暂时麻痹赵新城,陈一舟决定忍。他换了家里的锁,在门口装了两个监控,然后每天依旧早出晚归。
既然行业里找不到工作,那就干别的。
这个曾经年薪百万的销售总监,在这个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里,竟然找不到一张安静的书桌。他脱下了西装,换上了一件黄色的外卖马甲。
第一天送外卖,他因为不熟悉路线,超时了三个单子,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他低着头,不停地道歉,腰弯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在酒桌上给客户赔笑脸的日子,原来,生活从来就没有容易过,只是换了一种姿势受罪。
那段时间,江城总是下雨。陈一舟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雨幕中,雨水顺着头盔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他的膝盖因为长时间骑车,旧伤复发,疼得钻心。
有一天晚上,他送完最后一单,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啃馒头。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疾驰而过,溅了他一身泥水。车窗降下来,露出赵新城那张得意的脸。
“哟,这不是陈总监吗?体验生活呢?”赵新城嘲讽地吹了个口哨,扬长而去。
陈一舟看着远去的尾灯,默默地擦掉脸上的泥水,眼神变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回到家,陈一舟把湿透的衣服藏在阳台。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那天晚上,苏婉把他那件沾满泥点的外卖马甲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在床头。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一张存折塞进了陈一舟的西装口袋里。那是她存了多年的私房钱。
“一舟,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过不去的。”苏婉握着他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陈一舟看着妻子那双清澈的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这种无声的支持,让他在崩溃的边缘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赵新城一击必杀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要突然。
一个月后的一个下午,陈一舟接到了一个送往市中心“老时光咖啡馆”的订单。
这家咖啡馆很有名,位置隐蔽,装修考究,是很多老派生意人喜欢谈事的地方。十年前,陈一舟刚跟着董事长林震东创业的时候,就在这里喝过庆功酒。那时候,林震东拍着他的肩膀说:“一舟啊,以后咱们有钱了,天天来这里喝最好的咖啡。”
陈一舟停好电动车,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脏兮兮的黄色马甲,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冷气开得很足。陈一舟送完餐,没有立刻离开。外面太阳太毒了,他想蹭一会儿空调,顺便整理一下手机里这几天搜集到的关于赵新城那家皮包公司的新证据。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背对着大门,被一盆高大的琴叶榕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
“林董,慢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一舟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透过琴叶榕的叶片缝隙看去,只见两个黑衣保镖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面容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是林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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