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赵铁山那个老倔驴,放着城里的清福不享,一个人跑回鬼见愁那山沟沟里去了。”
“啥清福啊,听说在儿媳妇家受了不少气,连上桌吃饭都得看脸色。”
“那也不能回那种地方啊,那鬼见愁多少年没人敢进了,说是里面有吃人的东西。这老头也是想不开,一把年纪了还去折腾。”
“谁知道呢,但我昨儿看老赵从山上下来,背篓里好像背着不得了的东西,连城里的大老板都开着豪车来接他呢。”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闲汉嗑着瓜子,眼神里满是好奇和不解,随着一阵风吹过,关于“蜂王”回山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十里八乡。
那是一张九年前的旧日历,定格在2014年的深秋。
秦岭深处的赵家沟,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赵铁山蹲在自家的小院里,手里拿着一把猪鬃刷,正小心翼翼地给三十个蜂箱刷着过冬用的桐油。他是个典型的关中汉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双大手布满了老茧和蜂蜇的痕迹。
院子里嗡嗡声一片,那是他养了半辈子的秦岭土蜂,个头小,性子烈,但酿出的蜜却是顶级的百花蜜。
“叮铃铃……”
那部用了好几年的诺基亚老人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院子的宁静。赵铁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
“爸……”电话那头传来儿子赵勇带着哭腔的声音,“您得来趟省城。丽华刚生了,是个儿子。但她……她要闹离婚,说我没本事请月嫂,家里又没人帮忙带孩子。爸,您能不能……”
赵铁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了看满院子飞舞的小生灵,又想了想那个素未谋面的大胖孙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勇娃,别哭。爸去,爸这就收拾东西。”赵铁山咬着牙答应了。
挂了电话,赵铁山看着这三十箱蜜蜂犯了难。带进城?那是痴人说梦。卖了?这可是他花了好几年心血培育的纯种,给多少钱都舍不得。
他在院子里抽了一整夜的旱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老伙计们,咱们得搬个家了。”
那是村后最险峻的“鬼见愁”岩洞。那里地势极高,背风向阳,是个绝佳的越冬地,但因为地势险要,常有野猪和黑熊出没,村里人很少敢去。
赵铁山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用扁担一箱一箱地把蜜蜂挑上了山。他在洞口撒了厚厚一圈雄黄粉,用来防蛇鼠,又砍来带刺的酸枣枝和乱石,把洞口做了伪装,只留出几个隐蔽的通气孔。
他给每个蜂箱都留足了过冬的蜂蜜,甚至还特意加厚了保暖层。
“顶多一年。”赵铁山摸着最老的一号箱,眼眶有些发红,“等把孙子带得差不多了,爷爷就回来接你们。你们可得争气,别让野物给糟蹋了。”
下山的时候,赵铁山一步三回头。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在替这些被遗弃的小生灵送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走,就被城市的钢筋水泥困了整整九年。
时间像一把无情的锉刀,把赵铁山的精气神一点点磨没了。
镜头一转,已经是九年后的2023年。省城的一套两居室里,71岁的赵铁山正缩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择菜。
这个家装修得很精致,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瓷砖和玻璃,却让赵铁山觉得冷。他在这个家里,像个局促的客人,又像个不要钱的保姆。
“爸!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上完厕所要把马桶圈掀上去!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儿媳孙丽华尖锐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
赵铁山身子一抖,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弓着腰跑过去道歉:“忘了,忘了,下次一定记着。”
孙丽华穿着睡衣,一脸嫌弃地看着公公那双粗糙的大手,皱着眉头说:“还有,以后您的工装衣服别跟我们的衣服一起洗,那股蜂蜡味怎么洗都洗不掉,难闻死了。”
赵铁山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这九年,他活得憋屈。刚开始是带孙子,后来孙子大了要上幼儿园,他想回老家,结果儿子在工地上摔断了腿,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又得留下来照顾儿子。再后来,疫情来了,封控接着封控,回家的路变得无比漫长。
他常常站在阳台上,望着老家的方向发呆。那三十箱蜜蜂,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扎得他夜夜睡不着觉。
一天深夜,赵铁山刚躺下,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微信视频请求,发来的人是老家唯一的猎户,也是他的老酒友张顺子。
赵铁山连忙披上衣服,躲到厕所里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张顺子一脸惊恐,背景是漆黑的山林,手电筒的光乱晃。
“老赵叔!出事了!”张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今儿晚上上山下套子,路过‘鬼见愁’的时候,听见那洞里有动静!像打雷一样,嗡嗡响得吓人!”
“是不是野猪进去了?”赵铁山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不像!野猪哪有那动静?”张顺子咽了口唾沫,“而且……而且你看这个,我都不敢靠近,就在远处拍了一张。”
说着,张顺子发过来一张照片。
因为是晚上偷拍的,照片有些模糊。赵铁山戴上老花镜,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颤抖着手一点点放大照片。
只见原本隐蔽的洞口,那些用来伪装的乱石和枯枝早就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物质,把整个洞口封得死死的。那暗红色的东西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油光,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更让赵铁山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层暗红色物质的表面,似乎嵌着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轮廓……越看越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啪”的一声,赵铁山手里的手机掉在了瓷砖地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他养了一辈子蜂,太知道那是啥了。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蜂蜡,那是传说中蜜蜂遇到极度危险的天敌,或者发生惨烈厮杀时,才会分泌混合了蜂胶和某种体液的“血蜡”!
而且那张嵌在蜡里的“人脸”……难道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被蜜蜂封印了?
赵铁山震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九年了,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村里老人说的,那地方太邪性,把他的蜜蜂都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那天晚上之后,赵铁山大病了一场。
高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他躺在床上,满嘴胡话,一会儿喊着“快跑”,一会儿喊着“别杀它”。
孙丽华站在门口,嗑着瓜子,对躺在床上的丈夫赵勇抱怨道:“你看爸,是不是老糊涂了?整天神神叨叨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赵勇叹了口气,给老爹换了个毛巾:“别瞎说,爸是想家了。”
三天后,赵铁山退了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他的身份证和存折。
“爸,您这是干啥?”赵勇吓了一跳。
“我要回去。”赵铁山眼神坚定,脸色虽然苍白,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哪怕死,我也要死在山上。”
“你个老疯子!”孙丽华终于爆发了,指着赵铁山的鼻子骂道,“好日子不过非要回去喂蚊子!你那几箱破蜜蜂早就死绝了!九年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回去图个啥?是不是想把那点退休金都贴给那个破村子?”
赵铁山没有理会儿媳的谩骂,他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他没敢提“血蜡”的事,怕吓着孩子,也怕他们更不让自己走。他心里认定,洞里肯定出了大事。如果那东西真的变成了祸害,跑下山去伤了人,他赵铁山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勇娃。”赵铁山看着儿子,眼神复杂,“爸老了,不想给你们添乱了。孙子也大了,不用我带了。让我回去吧。”
赵勇看着父亲瞬间苍老的面容,心里也不是滋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当晚,赵铁山从床底下的旧鞋盒里拿出了自己攒的一万块私房钱。他留了一封信给孙子,然后背着一个蛇皮袋,连夜坐上了回乡的绿皮火车。
火车“况且况且”地响了一夜。赵铁山没合眼,他一直摸着怀里的那把老式砍刀。下了车,他在镇上的农资店买了好几斤硫磺,又去劳保店花高价买了一套加厚的防刺服,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仗,他必须去打。
回赵家沟的路,比九年前更难走了。
因为村里的年轻人大都搬走了,通往后山的小路早就被荒草和荆棘吞没。赵铁山穿着厚重的防刺服,手里挥舞着砍刀,在密林里艰难穿行。
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蜇得眼睛生疼。但他顾不上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越靠近“鬼见愁”岩洞,周围的环境越发诡异。
原本应该鸟叫虫鸣的山林,此刻却安静得可怕,连一只蚂蚱都看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夹杂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更让人心悸的是,空气中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嗡嗡”声。那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像是无数个微小的马达在震动,震得赵铁山耳膜发疼,心脏也跟着那频率狂跳。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赵铁山爬上了最后一道悬崖。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九年的岩洞,就在眼前。
眼前的景象比张顺子照片里拍到的还要恐怖十倍。夕阳的余晖洒在洞口那层厚厚的封堵物上,那暗红色的“血蜡”泛着妖异的紫光,像是一块巨大的、刚凝固的血痂。
洞口周围十几米的草木全部枯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赵铁山深吸了一口气,戴上防蜂帽,握紧手里的砍刀。他从包里掏出硫磺火把,用打火机点燃。
“老伙计们,爷爷回来了。别怕。”赵铁山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举起砍刀,对着那层“血蜡”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封堵物比想象中要脆。随着一个缺口被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扑面而来!
那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有一列火车在耳边呼啸而过。
赵铁山硬着头皮,举着火把,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里黑漆漆的,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他眯着眼睛,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然后下意识地举起火把,往洞顶一照。
就在火光照亮洞穴深处的那一刻,赵铁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全得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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