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日本上野动物园的双子大熊猫“香香”和“蕾蕾”将正式踏上回国之路。陪伴上野多年的它们，从出生起就是这座城市的焦点，也成了无数日本人童年与记忆的一部分。
25号是最后的观览日。当天，来自日本全国各地的粉丝挤满园区，只为在告别前再看一眼。对熊猫来说，这只是一次迁移；但对上野而言，却像送走了陪伴多年的“家人”，一段时代，安静地画上了暂停键。
一大早，各大日本电视台就前往上野动物园进行现场采访，只见人们从各地往上野涌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请了假，有人带着孩子，也有人一个人默默排队。不是为了拍照，不是为了打卡，只是想在它们离开前，再看一眼。
那种气氛很奇怪。不是热闹，而是一种压在空气里的安静。大家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好像怕吵到什么。
在动物园旁边，已经营业百年的老店“上野精养轩本店”屋顶上，总支配人秋元秀夫站在那里，看着园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发了一会儿呆。
他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熊猫，从幼崽到成年，从刚来时的轰动，到离别时的眼泪。他说，经常有客人吃饭时跟他说：“小时候跟爸妈看完熊猫，就来你们店里。”现在这些人，又带着自己的孩子来。
“如果这些回忆里，有熊猫的一部分，那就太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让人鼻子一酸。
他自己也参加了观览抽选，15日见到了双子。那天它们已经长得很大了，毛色亮亮的，动作笨拙又认真。他隔着玻璃小声说了一句：“要好好地。”
25日这天，他照常上班，只是心里明白，这是送别的一天。
“对我们来说，熊猫就像亲戚家的孩子。去了中国，也要健康地生活。”
不只是餐厅。
同在上野公园里的上野东照宫，这段时间来参拜的人明显变多了。不是为了升学，不是为了事业，而是为了熊猫。
神社的禰宜嵯峨真纪，为回应参拜者的请求，设计了“熊猫御守”。祈的是生活平安，也是一种送行。返还决定公布后，即使没有抽到观览资格，仍然有人特地来这里，说一句“希望它们平安”。
她本来也有“邻居名额”，可以参加最终观览，但她选择放弃。
“还有比我更想见它们的人。”
那一天，她没有去动物园，而是在家里，默默想着那两只已经陪伴上野多年的生命。
让人没想到的是，熊猫的离开，不只是情感问题，也是现实问题。
上野中通商店街的副理事长茅野雅弘，对“熊猫不在”的影响有切肤之痛。2008年，上野曾经历过一次没有熊猫的时期，商店街人流量直接下降了约15%。
但真正让他忘不掉的，不是数字。
而是一个小女孩。
那年，一个女孩第一次来到上野，兴冲冲进了动物园，才知道熊猫已经不在了。她当场哭到停不下来。
“她以后每次再来上野，都会想起这件事吧。”
正是那次之后，商店街和动物园的沟通明显变多了。为了熊猫，也为了城市。后来，“大熊猫保护支持基金”成立，至今仍用于保护和改善饲养环境。
“熊猫把上野这座街连在了一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煽情，却很重。
25日这天，很多人最后一次站在玻璃前。有人举着相机却没按快门，有人小声跟孩子解释“它们要回家了”，也有人转身时，眼眶通红。
熊猫什么都不知道。它们照样吃，照样睡，照样慢吞吞地走来走去。
但上野知道。
这座城市记得，它们曾经让陌生人排在同一条队伍里，让孩子第一次学会告别，让一家老餐厅、一个神社、一条商店街，都因为两只黑白色的动物，被连成一个整体。
即便它们离开了，但关于它们的记忆，可能会一直留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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