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看上海。去年底，上海市委八次全会审议通过“关于制定上海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十五五”将是上海“乘势而上的全面发力期、转型升级的攻坚决胜期”。根据规划，到2035年，人均地区生产总值比2020年翻一番，基本建成具有世界影响力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上海也是一座未来之城。迈克尔·尼尔森摄
当历史俯仰在过去与未来之时，沿着“十五五”划定的坚实坐标继续向前，以“五个中心”建设为核心使命锚定航向，以人民城市理念为温暖底色凝聚力量，打造更完整的城市发展刻度。从每一个微小的刻度出发，握紧衔接2035远景目标的“关键一棒”，上海的发展轨迹由此展开。
刻度一：15.7%到19%，从“目的地”走向“全球枢纽”
在上海建设“五个中心”的宏大命题中，有一项微小刻度，意味深长：
在2035年上海的航空发展目标中，国际航空旅客中转率，将从2024年的15.7%提升至接近19%。
业内人士分析，中转率的提升，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航线和要素，把这里当作停留、转换、再出发的节点。城市角色随之变化，从目的地转向承载更高价值的全球枢纽。
南京东路人潮涌动。王初摄
尤其是人员流动。国际旅客中转对航线组织、通关效率、规则互认和服务标准提出了更高要求，考验的是一整套开放体系的协同能力。长期以来，中转率正是上海航空枢纽功能中的短板之一。
“真正的全球城市，本质上是全球流动的‘集成点’。”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张军说，全球城市的竞争力，体现在能否承载多元流动、组织多样性活动。
这种变化，正在具体场景中不断显现。南京东路上，首店、首展、首发密集出现，吸引着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旅客短暂停留；虹桥品汇里，来自百余个国家和地区的商品常态化流通，原本只在展会期间出现的展品，进入了日常消费体系。
随着东方枢纽规划推进，一个面向全球的综合性航空枢纽正在形成。通关、消费、服务、商务活动被嵌入其中，对上海而言，这是一次更高层级的开放尝试。
刻度二：4.35%到5.5%，为科技创新预留长期耐心
研发投入强度，是最能体现一座城市长期主义的指标之一。
2024年，上海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支出占GDP的比重为4.35%；按照2035年的目标，这一比例将提升至5.5%左右。
原始创新周期漫长、不确定性高。研发投入强度，关乎一座城市未来高质量发展的动能。
浦东的变化，是这一选择的缩影。过去十多年，浦东持续在基础研究和重大平台上投入，上海光源等一批大科学装置建成运行，基础平台逐步完善，人才与团队在这里沉淀。
这些投入虽然短期内难以“变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后劲”开始显现。2025年前三季度，浦东GDP增速6%，全年增速高于全市5.4%的水平。对于一个经济体量已处高位的地区而言，这并不容易。浦东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肖林说：“前期‘投下去’的投入，正在集中进入结果期，创新体系跨过了新的临界点。”
上海光源。陈梦泽摄
在张江，变化尤为直观。科研与产业贴得越来越紧，从实验室到中试、再到量产，路径不断缩短。CAR-T药物跨境回流，具身机器人实现规模化生产，围绕上海光源孵化出的材料、生物、算法型企业不断涌现，“装置—平台—产业”的联动开始加速运转。不少企业家将其视为“未来几年浦东和上海最大的红利”。
上海国资系统在人工智能领域“投早、投小、投长期”的布局，也逐步显现阶段性成果。最近一轮AI企业上市潮中，多家企业背后都有上海国资的身影。这并非“押中风口”，而是长期投入在合适时间点的集中兑现。
当稳定投入成为常态，科研人员面对的是更可预期的研究环境，企业也更容易形成耐心资本和长期规划。
刻度三：6.6㎡与9.5㎡，人民城市的“投资于人”
如果把上海过去三十年的城市发展史压缩成两个数字，6.6平方米与9.5平方米，耐人寻味。
上世纪90年代初，上海人均居住面积只有6.6平方米。旧里、里弄、不成套住房广泛存在，“拎马桶”是许多家庭的日常。居住条件紧张，是那个阶段最迫切、也最现实的民生议题。
改变并非一蹴而就。三十多年里，旧区改造持续推进，成套住房逐步增加，居住条件一点点改善。2025年9月底，上海总体完成了“拎马桶”改造工程，全市人均居住面积也达到了19.0平方米。
在居住条件大为改善的同时，生活品质的追求也在不断提高。
9.5平方米，如今上海的人均公园绿地面积，正是在这样的历史基础上取得的成就。历史风貌街区在“修旧如旧”中被保留下来、以更好的面貌呈现在今天；“千园之城”持续推进，口袋公园嵌入社区，公园拆墙透绿，围栏不断减少；黄浦江、苏州河沿线向市民开放，成为日常可达的城市空间……城市发展重心由此发生转移——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人民。
市民在世博文化公园的双子山合影留念。王初摄
“城市是一段历史的镜子，你看到这座城市，就能看到它的历史。”张军说。纽约、伦敦、东京之所以被公认为全球城市，正是在长期演进中形成了稳定而独特的城市面貌与生活方式。
站在2026年的时间节点回望，用过去三十年的这组变化来观察上海，反而更容易看清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走向。从人均居住面积的改善，到千座公园建成，城市发展的目标，始终是为了人民，人民城市的“投资于人”，构成了上海面向未来最重要的底色，也赋予了上海人民城市建设更深刻、更广泛的内涵。
刻度四：15分钟到“一生”，城市的终极命题
15分钟生活圈，是居民步行15分钟范围内即可获取基本生活服务的社区规划模式，这是上海的城市实践。随着一批批社区完成更新，教育、医疗、养老、文化、体育、商业等功能持续向社区下沉，城市在更细微的尺度上回应居民需求。
站在“十五五”乃至2035年的目标回看，15分钟并不是终点。城市最终要回答的，是更长的人生尺度。
浦东前滩的城市形态，正是这一理念的延伸。午后，江风穿过滨江公园，掠过东方体育中心，办公楼宇、商业空间、公共绿地与社区生活在步行半径内自然衔接。
一江之隔的徐汇滨江，创新的热潮在此涌动，文旅商体展在此相融，水天一色之间，是工作，更是生活。
徐汇滨江。资料图片
是的，衡量一座城市的，除了指标、数字提供的坐标，还有更好的创业地、更诗意的栖息地、更多难以量化的内容，让一座城市最终有了称得上“卓越”的可能。
“卓越，并不是一个可以被精确量化的状态，也不存在一套可以照搬的模板。”在张军看来，卓越首先是一种能力：技术路径尚未定型时，敢于先行探索；规则尚不清晰时，愿意主动尝试；风险尚未完全显现时，能够顶得上、扛得住。
“卓越的城市往往承担着更重要的角色：不仅为自身发展寻找方向，也在为国家试制度、探边界。”张军说。
他给出建议。比如，上海可以探索将老旧商务楼宇改造为垂直社区，融合居住、办公、商业、文化等功能，打造“15分钟生活圈”的立体化实现载体。“这一过程既是物理空间的更新，更是城市发展模式的迭代。唯有如此，上海方能在存量时代，通过‘城市更新’的模式释放空间价值新动能，真正实现新经济下的‘人民城市’建设理念。”
回望过去的“十四五”，从上海、从全国、从全球、从未来……从太多的维度，我们看到上海的韧性、勇气、眼界，看到5万亿之城如何挑大梁、做尖兵，看到“五个中心”如何再上新台阶……上海，始终是中国面向世界的窗口，世界读懂中国的钥匙。
“十五五”已来，未来不远。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海正以“干字当头、奋力再跳”的精气神，沉下心来、扑下身子，埋头苦干、真抓实干，奋力跑出加速度，以义不容辞的责任担当为全国挑大梁、作贡献，努力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中充分发挥龙头带动和示范引领作用，确保“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
何以上海，这就是上海!
出品：人民日报中央厨房-大江东工作室
总策划：吴焰
作者：曹玲娟 季觉苏 马作鹏
图表设计：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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