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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广州往西，沿着西江开进回龙镇，远远就能看见一片尖顶塔楼杵在天际线上。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恒大当年宣称投资200亿打造的“世纪梦幻城”。欧式城堡的墙皮大片脱落，雕花窗框空荡荡地张着嘴，杂草漫过罗马柱的基座，喷泉水池绿得发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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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几百栋灰扑扑的高楼沉默地立着。白天几乎看不见人，楼下商铺全关了门，风卷过空楼道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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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大排档老板颠着炒锅说，这地方4、5年前开盘时，房价炒到1万多一平米，珠三角的人抢着来买。如今5万一套也卖不动，租个三房才四、五百，“比鹤岗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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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被争抢的别墅，现在陷在荒草里。有的连门窗都被拆了，露出水泥框架，像被剔净了肉的鱼骨。
在小区里转，只遇见两三个住户。一位阿姨坐在石墩上晒太阳，说她儿子当初80万买的公寓，现在5万都没人要。“买菜看病都得跑远路，年轻人谁还留在这儿？就我们这些老的，守着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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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下来后，靠在车边往上看。那么多楼，亮灯的窗户只有零星几个，像是被随手撒在黑夜里的几粒芝麻。没有电视声，没有狗叫，连虫鸣都稀稀拉拉的。
想起开盘那会儿，中介朋友圈刷满了“买到就是赚到”，销售喊着“湾区文旅标杆”，热闹得像一场不想醒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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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最后望了一眼那些城堡式的屋顶。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雕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碎。
也许真正踏实的，从来不是镶着金边的梦，而是清晨的豆浆油条、傍晚的超市灯火、邻居见面时那句“吃了吗”——这些听起来普通，却能让日子站稳脚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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