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村东头的林二河给他侄子林澄跪下了!”

“瞎扯吧?林二河那是咱村的土皇帝,林澄那孩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能让他二叔下跪?”

“千真万确!就在那片金柚园里,林二河一家子哭爹喊娘的,那动静,全村都听见了。”

“当初林二河不是强占了那果园迁祖坟吗?说是占了个什么‘龙眼’宝地。”

“屁的宝地!我看是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你是没见那坟头长的树,邪乎得很……”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南方丘陵特有的红土地像是要冒出烟来。林澄站在自家的金柚园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蜇得眼睛生疼。

面前是一台轰隆作响的挖掘机,巨大的铲斗正悬在一棵挂满青涩果实的柚子树顶上。挖掘机旁边,站着满面红光的二叔林二河,还有一个穿着唐装、手里拿着罗盘的风水先生。

“停下!都给我停下!”林澄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挖掘机前,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二叔,这果园我签了三十年的承包合同,每一棵树都是我的心血。现在正是挂果的时候,你凭什么推我的树挖坟?”

林二河剔着牙,一脸的不屑。他抖了抖满是肥油的肚子,走过来拍了拍林澄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狗。

“澄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林二河指了指风水先生,“大师看了,这块地是咱林家祖坟最好的去处,叫‘金龙吐珠’。把你太爷爷迁过来,那是保佑咱老林家后代升官发财。你也是林家子孙,怎么,想断了林家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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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发财,就要毁了我的果园?”林澄咬着牙,死死盯着二叔。

这时,二婶王翠芬扭着腰走了过来,手里还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她尖着嗓子喊道:“哎哟,我说澄子,你那死鬼爹妈走得早,是不是没人教你规矩?这地虽然你包了,可根子上还是村集体的,更是咱老林家的。你个绝户头,以后也没人送终,这风水宝地给你用也是浪费,不如孝敬了祖宗。”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家指指点点。虽然心里都觉得林二河霸道,可在农村,宗族大于天,谁也不敢为了一个孤儿去得罪财大气粗的包工头林二河。

林澄看着二婶那张刻薄的嘴脸,又看了看二叔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挖掘机的铲斗落下,“咔嚓”一声,一棵养了五年的柚子树被拦腰折断,未成熟的柚子滚落进红泥里,像是一颗颗破碎的心。

那一瞬间,林澄眼里的怒火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他的目光越过二叔,落在风水先生点出的那个“穴位”上。那是果园地势最低洼的地方,土质松软,确实聚气,但也聚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行,二叔,二婶。”林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是为了祖宗好,为了林家好,我这个做晚辈的,没话说。你们迁吧。”

风水先生不知为何,被林澄刚才那个眼神扫过,竟莫名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

林二河见侄子服软,顿时大喜过望。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威势压住了林澄,根本没多想,大手一挥,挖掘机便开始在果园中心大兴土木。

迁坟那天,排场极大。鞭炮声震天响,满地的红纸屑盖住了红土。林二河为了显示孝心,也为了炫耀财力,把坟修得高大阔气,直接用水泥砖块砌了一个大墓室,占去了果园最好的中心位置,把原本整齐的果树行距截断,严重影响了后续的施肥和采摘。

林澄全程披麻戴孝,该跪跪,该拜拜,表现得比谁都顺从。他甚至主动拿起铁锹,帮着往墓穴上填土。村里人都说,林澄这是被打怕了,认命了。

封土仪式刚结束,林澄从身后的蛇皮袋里掏出了一株树苗。

这树苗长得有些奇怪,枝条不像普通柳树那样下垂,而是弯弯曲曲,像是一条条盘旋的龙蛇,根部的土球巨大,显然根系极发达。

“二叔,”林澄捧着树苗,一脸诚恳,“风水先生虽点了穴,但这地旷,风大。我特意去省城花高价请了这株‘龙爪柳’。听人说,这叫‘青龙盘顶’,种在坟头上能锁住财气,不让肥水流外人田。算是我的一点孝心。”

林二河不懂树,一听“锁财”、“青龙”,眼睛都亮了。他看了看那树,虽然长得怪,但名字吉利。

“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林二河当场拍板,“种!就种在坟包正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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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种下了。当天晚上,林二河在村里大摆流水席,酒肉香气飘出二里地。

夜深了,喧嚣散去。月亮钻进云层,果园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的虫鸣。林澄提着一只黑色的塑料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新坟前。

桶里装的是他特制的“营养液”——高浓度的生根粉混合了某种促进细胞分裂的植物激素。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株龙爪柳。在月光的映照下,他脸上的顺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冰冷。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园艺剪,对准柳树刚刚伸出的几根侧根,“咔嚓”一剪刀剪断。

这一刀下去,是为了去除顶端优势,逼迫根系为了求生疯狂向下扎根。

就在这时,村里辈分最高的七公起夜路过果园边的小路。老人家眼花,看到坟头有个人影,便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

当手电筒的光扫过坟头时,七公看到后震惊了!那刚刚种下去的柳树苗,在月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而林澄正拿着一把剪刀,对着树根处疯狂地修剪,一边剪一边对着坟墓低声念叨着什么,那表情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仿佛是在通过这棵树,向地下的祖宗传递某种诅咒……

七公吓得手电筒都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嘴里哆哆嗦嗦地喊着:“中邪了……林家那小子中邪了……”

第二天,村里就传出了风言风语,说林澄在坟头施妖法。可林澄就像没事人一样,依旧每天在果园里忙活,对那些流言置若罔闻。

时间一晃过了一年。

那棵龙爪柳长得快得吓人。普通的柳树一年也就长个一米多,可这棵树像是吃了激素,短短一年时间,树冠就已经遮天蔽日,枝条扭曲盘旋,远远看去真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趴在坟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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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是,林二河家这一年确实顺风顺水。

先是二叔手里积压的一批烂尾楼工程突然有人接盘,让他大赚了一笔;接着二婶打麻将那是十赌九赢,连买彩票都中了二等奖。

林二河更得意了,逢人就吹嘘:“看见没?这就是祖坟迁得好!当初还是我有眼光,林澄那小子种的那个什么‘锁财柳’也算有点功劳。”

二婶王翠芬为了显示大度,特意让人挑了两箱卖剩下的烂苹果送到果园,假惺惺地对林澄说:“澄子啊,你也别记恨二婶。你看,祖宗保佑,大家都好。这两箱苹果你留着吃,别舍不得。”

林澄收下了烂苹果,看着二婶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那棵郁郁葱葱、显得有些妖异的柳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什么祖宗显灵,不过是概率问题加上林二河前几年的积累刚好爆发而已。但这棵树的作用,才刚刚开始。

龙爪柳,喜湿,根系霸道,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和向水性。这块地虽然被二叔吹成风水宝地,但实际上是果园的低洼处,地下水位高,土质疏松。

而二叔为了省钱,虽然坟修得大,但内部结构并没有做整体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是用的红砖砌墙,水泥勾缝。这种结构在植物根系面前,脆弱得像饼干。

林澄每隔一个月就会在雨夜给树根浇灌特殊的诱导剂。地表没有水,树根就会疯狂地向下寻找水源。而最近、最大的湿润空腔,就是那个砖砌的墓室。

此刻,在厚厚的封土层下,无数条细若游丝却坚韧如钢丝的根须,正顺着砖缝、泥土的孔隙,无声无息地包围了整个墓室,寻找着突破口。

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转眼到了第二年立夏。

这一年的雨水格外多,南方进入了漫长的梅雨季。果园里的土整天都是黏糊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二河家的好运气,似乎随着这场雨,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