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手里的烟掐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那是他挂在中介平台上整整八个月的房子，从最初的285万，一路降到了248万，看房的人来了不下二十拨，但每次都是看完就走，连个还价的都没有。
"爸，要不咱再降降？"儿子小张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老张摆摆手，起身走到阳台上，望着对面那片三年前还是工地、如今已经亮起万家灯火的小区，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他在这个小区买房的时候，均价还是一万八，当时所有人都说他买贵了。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年，这里的房价就蹿到了两万五，他还暗自庆幸自己下手快。那时候，他逢人就说，房子这东西，买到就是赚到，早买早享受，晚买悔断肠。
可现在呢？
他想起上个月在小区门口遇到的老邻居刘姐，刘姐愁眉苦脸地说，她那套房子挂了一年多了，从320万降到了260万，还是卖不出去。刘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因为她急着用钱给儿子凑首付，可房子就是卖不动。
老张当时还安慰刘姐，说再等等，行情会好起来的。可现在轮到自己了，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焦虑和无奈。
他的房子必须卖掉，因为儿子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在市中心买一套新房，首付至少要150万。他手里的存款加上这套房子卖掉的钱，刚好够。可如果房子卖不掉，这婚事就悬了。
"爸，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要不我问问他，看看现在市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张试探着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三天后，小张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叫周明，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张介绍说，周明在银行的信贷部门工作了十多年，专门负责房贷业务，对房地产市场的情况了如指掌。
"周哥，你给我爸讲讲，现在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卖不动了？"小张给周明倒了杯茶。
周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张叔，您这个问题，其实问到点子上了。不光是您，现在很多人都在问同样的问题。房价为什么突然就涨不动了？说实话，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人还真没弄明白。"
老张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周经理，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明放下茶杯，认真地说："张叔，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过去这些年，房价为什么能一直涨？"
老张想了想："不就是因为买的人多吗？大家都觉得房子能保值增值，所以都抢着买。"
周明点点头："您说的没错，但这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其实是——预期。"
"预期？"老张有些不解。
"对，预期。"周明解释道，"过去二十多年，中国的房价之所以能一路上涨，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大家都相信房价会继续涨。正是因为有这个预期，所以大家才会抢着买房，甚至借钱买房。而越多人买，房价就涨得越快，房价涨得越快，就有越多人相信房价会继续涨。这就形成了一个正向循环。"
老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明继续说："但是张叔，您有没有想过，这个循环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老张摇摇头。
"是建立在人口增长和城镇化的基础上的。"周明说，"过去这些年，每年都有大量的农村人口进入城市，他们需要住房。同时，城市里的年轻人结婚生子，也需要换更大的房子。这些需求，支撑着房价不断上涨。"
"但是现在呢？"周明话锋一转，"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周明接着说："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像我们这一代人那样，把买房当成人生必须完成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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