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大明嘉靖那会儿,福建出了档子奇闻,搞得北京紫禁城里的各位爷那是坐立难安。
有个叫张琏的狠人,胆大包天,直接在东南沿海那块地界儿扯旗造反,自己给自己加冕,过起了当“万岁爷”的瘾。
咋一听这事儿挺离谱,可仔细琢磨当时的局势,这简直就是必然。
那时候的嘉靖帝,心思全在炼丹修仙上,根本懒得搭理朝政,地方上的土豪恶霸趁机兴风作浪,沿海那一带也就成了没人管的烂摊子。
这张琏闹得实在不像话,把朝廷逼急了,只好把“救火队长”戚继光给派了过去。
这仗打完,张琏扛不住,领着残兵败将一股脑钻进了大海,逃到了三佛齐岛(也就是现在的苏门答腊)。
听说到了那边还没消停,继续当他的草头王,直到客死他乡。
看着这出闹剧,不少老辈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一句流传了两百年的神秘预言。
那话短,就十个字:“福建出天子,三山作战场。”
放出这话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刘伯温。
几百年过去了,大伙儿都把这当成刘伯温“通神”的铁证。
毕竟,时间地点严丝合缝。
可咱们要是把那层神神叨叨的窗户纸捅破,站在决策者的位置重新审视刘伯温这辈子,你会发现一个更有意思的底牌:
这世上哪有什么掐指一算的“神预言”,无非是对地缘格局、社会烂摊子和人性弱点的透视罢了。
刘伯温干的不是算命的活儿,他是在精算这笔政治账。
咱们先盘盘第一笔账:面对“老天爷发怒”该怎么做风险对冲。
明初那会儿,政治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给朱元璋打工,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吴元年,老朱封刘伯温做太史令。
这官职说白了,就是专门盯着老天爷的脸色,解释星星咋排队的。
赶巧有一天,刘伯温瞅见天上有异象——“荧惑守心”。
按古人的说法,火星赖在心宿不走,那是大凶大煞,不是要打仗就是皇上要倒霉。
换个一般的神棍,估计当场就跪下嚷嚷:“陛下,大事不好,要遭天谴了。”
这种话说了也是白搭,弄不好还得因为扰乱军心,直接被拖出去砍了。
刘伯温是个聪明人,他压根没在“灾难”两个字上纠缠,而是反手给老朱递了一套整改方案:下罪己诏,把冤假错案翻过来重审,把法制重新立起来。
他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
新朝刚立,规矩不严,冤枉人坐牢的事儿太多,这才是埋在底下的火药桶。
那所谓的“天象”,正好是个送上门的借口。
借着皇帝怕老天爷这股劲儿,把平时推不动的司法改革给办了。
最后,国家稳住了。
这哪是什么法术,分明是四两拨千斤的政治手腕。
再看第二笔账:怎么搞定老板的“情绪过山车”。
朱元璋这人,手狠心黑,神经还紧绷得很。
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智商高没用,情商得顶破天。
有回老朱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骑着马掉进血池子里。
醒来后,老朱后背发凉,认定这是要倒大霉,本能反应就一个字——杀。
他琢磨着宰一批囚犯来挡灾。
这会儿,摆在刘伯温面前就是一道送命题:
选A:劝皇上别迷信。
这就等于往枪口上撞,老朱正在气头上,谁劝谁死。
选B:顺着皇上的意思杀人。
这又违背了刘伯温爱惜百姓的初心,滥杀无辜还得丢民心。
刘伯温眼珠一转,选了第三条道:重新解释这个梦。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他稳如泰山地跟老朱说:“陛下,大喜啊!
骑马进血池,这不明摆着‘马上得天下’嘛,这是铁血江山的预兆,哪用得着杀囚犯来应验?”
这番话听着像忽悠,其实逻辑严密得很:把皇帝内心的恐惧,硬生生转化成了野心。
果不其然,才过三天,海宁投降的捷报就送到了案头。
老朱乐得合不拢嘴,囚犯的小命也保住了。
这哪是解梦,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心理疏导。
他太懂朱元璋了,知道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心里头最在乎的就是江山稳不稳。
只要把事儿往“坐江山”上引,天大的雷也能避过去。
最后,咱们把目光转回到那个神乎其神的“福建出天子”。
为啥刘伯温能提前几百年“看见”张琏造反?
翻开这老爷子的履历,你会发现这跟玄学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在元朝混过官场,大江南北跑了不少地方,对东南沿海那摊子事儿门儿清。
当初他说那句“预言”的时候,脑子里的推演逻辑大概是这样的:
头一条,福建那地势太刁钻。
天高皇帝远,到处是山,路难走得要命。
这种地方,历来是中央朝廷手伸不进去的死角。
再一个,海盗这顽疾断不了根。
明初虽然设了防,可那些躲在海边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并没有绝迹。
还有最关键的,王朝的兴衰周期。
不管啥朝代,到了中后期,肯定会国力不行,规矩松散。
一旦中央管不住,占着海洋便利、民风又彪悍的福建,绝对是头一个出乱子的地界。
至于那“三山”,是指福州也好,还是指海上的岛子也罢,都不重要。
要紧的是,刘伯温看透了地缘政治的底色:
大海茫茫无际,剿匪得花天价银子。
一旦有人把大海当屏障,裂土封王那是早晚的事儿。
后来的事儿,把他的推演全给印证了。
嘉靖年间,朝廷烂透了,海防跟纸糊的一样,张琏正是借着福建的地利和那一股子民怨,才折腾出那么大动静。
这就好比一个老资格的结构工程师,盯着一座地基没打牢的大楼说:“这楼早晚得从东南角裂开。”
两百年后,楼真裂了。
这是因为他开了“天眼”吗?
扯淡,是因为人家懂力学。
刘伯温这一辈子,其实就是一个顶尖的脑力劳动者在乱世里拼命找最优解的过程。
老百姓把他传成了神仙,那是因为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算计和地缘分析,只能拿“神机妙算”来硬套。
可史书里的边边角角,早就把他是个凡人的老底给揭了。
他也曾求雨求了几十天连个雨点都没见着,被朱元璋骂得狗血淋头;他也曾因为按规矩办事得罪了权贵,差点把老命搭进去。
要是他真能掐会算,何苦把自己逼到那份田地上?
正因为他算不准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算不准自己的命数,才显得他算准天下大势有多牛。
那种本事,是从《春秋》里读出来的历史眼光,是用脚丈量天下的地理见识,是给朱元璋当差时对权力游戏的深刻领悟。
跟那个呼风唤雨的“刘半仙”比起来,这个把人性摸透、把政治玩转、能从一团乱麻里理出线头的战略家刘伯温,才更让人竖大拇指。
所谓的“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说穿了,就是一个读书人,把书读通了,把人看穿了,把这世道运转的规律琢磨明白了。
所有的“神预言”,归根结底,都是信息量和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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