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数字看了很久——721。

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任何人,包括柯曼,我只是关掉屏幕,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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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顾凌川,从小在县城北边的红瓦村长大,父亲在我八岁那年出了车祸,留下一条残腿和一屁股债,母亲靠给人缝衣服把我拉扯大。

村里人都说顾家那孩子命不好,但没人说顾凌川不聪明。

初中我考了全县第一,高中靠奖学金读完,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衬衫洗得发白,鞋子磨破了用胶水粘。

柯曼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她父亲在县城开连锁药店,家境算得上殷实,扎着马尾辫,说话声音很好听,第一次跟我说话是问我借数学卷子。

我把整本笔记都借给了她,她还回来时在扉页上画了一朵小花,说谢谢学霸。

我们就这样好上了,高一末到高三,整整两年。

柯曼知道我家里穷,但那两年她没说过什么嫌弃的话,我买不起礼物,她说没关系,我请她吃不起好饭,她说路边摊挺好。

后来我才明白,她当时大概觉得我前途无量,穷只是暂时的。

高考前两个月,班里来了个插班生,叫贺泽,他父亲是县教育局的主任,贺泽穿耐克,开着他父亲给买的摩托车来上学,见谁都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第一次看柯曼是在走廊上,我当时就站在柯曼旁边,贺泽扫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柯曼身上,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之后,柯曼开始接到陌生号码的电话,她说是初中同学,我没多问。

高考那三天,我发挥得异常平稳,走出考场时天空很蓝,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次分数会很高。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柯曼给我打电话,说她有点担心,问我感觉考得怎样。

我说还行吧,大概四百多。

她沉默了一下,问:"四百多?哪个学段?"

我说:"就是普通本科线上一点点,具体等查分吧。"

电话里又沉默了几秒,她轻轻"哦"了一声,说好,然后挂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打开查分系统,看到了那个数字:721。

全省前二十名,北京大学提前批,专业是经济学院,录取通知书会在一个月内寄到。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奇怪的安静。

我没有发朋友圈,没有打给母亲,我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最后给柯曼发了一条消息:"查了,420分。"

她回复只有三个字:"我知道了。"

那三个字的语气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开始发凉。

02

柯曼的成绩出来是561分,能上一本,她在家里哭了一场,说自己发挥失常,原本预估能上580的。

我去找她,她开门时眼睛还红着,我站在门口说:"你这个分数挺好的,能选不少学校。"

她没说话,把门开大了一点,让我进去。

我们坐在她家客厅里,她母亲端了两杯水出来,看我的眼神有些不自然,放下杯子就进了房间。

柯曼把手机握在手里,说:"贺泽考了602,他爸说要送他去北京读书。"

我说:"贺泽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但我没追问,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天我们就那么坐着,说了很多零碎的话,说暑假,说填志愿,说以后,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摸不到实处。

傍晚我准备离开,柯曼送我到门口,站在那里说:"凌川,你420分,能上什么学校?"

我说:"二本,工科类的,还没想好。"

她点点头,表情很平静,说:"那……也挺好的。"

那个"也"字用得很有意思,我站在她家门口,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不太认识。

回家的路上天开始下雨,我骑着自行车淋了一身,母亲开门看到我说怎么不打伞,我说忘了。

母亲给我拿了毛巾,问分数出来了吗,我说出来了,她问多少,我说还行,具体等通知书吧。

母亲不懂这些,点点头就去做饭了。

我站在门廊里擦头发,想起柯曼那句"也挺好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三天后,柯曼发来消息,说她想跟我谈谈。

我们约在县城中心那家奶茶店,她比我早到,坐在角落里,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我刚坐下,她就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凌川,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握着杯子,问:"为什么?"

她没有回避,直视着我说:"你420分,以后的路……跟我可能不一样方向,我不想耽误你,也不想耽误自己。"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贺泽?"

她沉默了五秒,说:"这和贺泽没关系,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但那五秒的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我站起来,把奶茶推到她面前,说:"好,我知道了。"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太阳很晒,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721,然后锁屏,继续往前走。

03

分手后的那个暑假,我过得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像话。

母亲看出我情绪不对,有天晚上吃饭问我是不是跟柯曼闹矛盾了,我说分开了,她停了一下,说:"分就分吧,好好读书要紧。"

我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是在七月底寄到的,厚厚的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印着北京大学四个字,邮递员喊我签收时,旁边碰巧有两个邻居在场。

那两个邻居盯着那个信封,问是什么,我说学校寄来的材料,拿进屋就关了门。

母亲拿着通知书看了很久,她不认识多少字,但北京大学这四个字她认识,她把信封翻来覆去地摸,问我:"这是真的北京大学?"

我说:"真的。"

她放下信封,出去了,我以为她去做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出去一看,母亲蹲在院子角落里,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我站在那里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擦了把脸,回头看我,说:"你去做饭,我去把你大伯喊来吃饭。"

我说:"好。"

我们谁都没再提那封通知书,但那天晚上大伯来吃饭,喝了酒,说了很多话,说你爸要是看到肯定高兴,说顾家出了个有出息的。

我给他们倒酒,应付着,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柯曼分手后,很快就跟贺泽在一起了,这在班里不是秘密,有同学告诉我说在商场看见他们了,手牵着手。

后来我听说贺主任动用关系,让贺泽调剂去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具体哪所不知道。

还有人跟我说,柯曼填的志愿第一个就是北京大学,说是贺泽陪她一起填的,说两个人要在北京一起读书。

北大录取线那年是680以上,柯曼561分,按正常流程不可能录取。

我当时只是听着,没问结果,心想这不关我的事了。

直到八月中旬,县里有人传开了,说柯曼真的被北大录取了,说贺主任认识北大某个负责人,走了关系。

那天我正在家里整理行李,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停下来,拿着一件叠到一半的衬衫,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起填志愿那天,我在系统里把第一志愿填成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摁下确认键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想起柯曼在奶茶店说"你420分,以后的路跟我不一样方向",我想起贺泽第一次看柯曼的那个眼神。

我把衬衫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站起来。

去北京这件事,除了母亲,我没告诉任何人。

04

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母亲炒了四个菜,有一道是我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她站在灶前炒了很久,把肉炖得软烂。

我们在小桌子上吃饭,母亲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往我碗里夹肉,我说够了,她说多吃点,在外面没这个。

吃完饭我去洗碗,母亲坐在院子里,天上有月亮,她拿着蒲扇摇了一会儿,叫我过去。

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她旁边,她说:"到了北京,好好的。"

我说:"知道了。"

她又说:"别老想着那个女孩。"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想。"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摇着蒲扇,月光把她脸上的纹路照得很清楚,她比前几年老了很多,额头两道深纹,眼角也有了皱。

我说:"妈,等我毕业了,把你接去北京住。"

她说:"北京有什么好住的,太远。"

我说:"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没再说话,我们就那么坐着,院子里有虫鸣,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行李出门,母亲送我到村口,她不善于说离别的话,只是站在那里,我回头看她一眼,她挥了下手,我转身往前走。

坐了八个多小时的火车,傍晚到了北京,站在北京西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听着广播里的报站声,我深吸了一口气。

报到是第二天上午,我在附近找了个青年旅馆住了一晚,上下铺的床,夜里隔壁铺有人打呼,我躺着睡不着,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起来了,洗漱完背着包往北大走,路过一个早饭摊,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了。

北大的校门我是在书上见过的,真正站在那里,是另一种感觉。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走了进去。

报到的地点在经济学院的迎新点,有学长学姐在引导,我排队登记,交材料,办手续,一切都很顺利。

快到中午的时候,辅导员说有几个同学需要去校长办公室一趟,说是校方有事情要谈,念了几个名字,其中有我的。

我把包寄存在迎新点,跟着一个学长往行政楼走,路上学长说可能是奖学金的事,也可能是其他,说别紧张。

我说我不紧张。

推开行政楼的门,里面已经有几个人,走廊里站着两三个学生,还有一些家长模样的人。

我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停住了。

走廊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我认识的男生。

那个男生是贺泽。

那个女生,是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