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农历正月初四,在春节走亲访友三天之后,王明计划当天在家中休息。再过几天,他就又要启程前往广东东莞。同样,60多岁的邵东人杨聚良已经在家收拾行李,准备前往贵州榕江,他的超市计划在初六开工。

2月11日,农历南方小年,王明和杨聚良都是从外地乘坐长途客车回邵东,邵东汽车西站是他们回家“最后一公里”的共同中转站。

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一大批邵东人外出谋生,少部分邵东人选择进厂打工,更多的是从“扁担”“地摊”“作坊”起步做生意,涉及服装、手机、药店、小五金、箱包等多个领域。一身荣誉邵东西站曾见证了一代邵东人的离别与重逢,以及邵东人在外地打拼的奋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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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9日,正月初三,王明与家人的晚饭。

妹妹深夜在汽车站等坐12小时长途客运车回来得到哥哥

2月11日是南方小年夜,深夜11点半,在湖南邵东市汽车西站,瞿女士已经在此等了约半个小时。她在等从广东回来的长途客运车,准备接哥哥王明回家吃小年团圆饭。

△2月11日深夜,邵东汽车西站,瞿女士等待从广东回来的哥哥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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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深夜,邵东汽车西站,瞿女士等待从广东回来的哥哥王明。

23时37分,车辆进站,瞿女士一路小跑,来到客运车旁边,乘客们陆续下车,瞿女士从人群中认出了哥哥。哥哥穿着一条牛仔裤,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背上背着一个包,胸口还挂着一个小包,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零食和几个橘子。

王明告诉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当天上午11点,自己在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坐车,到下车时,他已经坐车超过12个小时。随车人员告诉记者,“高速上有点堵车,比正常到站晚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2月11日深夜,瞿女士接哥哥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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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深夜,瞿女士接哥哥回家吃饭。

瞿女士把王明接到家里,安顿哥哥坐下后,她转身钻进厨房里忙了起来。饭还是热的,菜已经有点凉了。瞿女士用高压锅把早已经炖好的猪肚排骨鸡汤重新加热,然后用炒锅把炒菜也热了一下。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吵醒了已经睡着的孙子。“奶奶,是谁回来了呀?”“快睡觉了,我做饭给你舅爷爷吃。”瞿女士一边安抚孙子睡觉,一边端出热饭热菜,招呼哥哥吃饭。

实际上,王明与瞿女士并非亲生兄妹,两人是七年前在东莞打工时认识,当时在工厂做工时,王明给过瞿女士很多的帮助,瞿女士出于感激,认王明为干哥哥,两家人也因此建立起了比亲戚关系更亲的关系。瞿女士的儿子一直热情地称呼王明为“舅舅”。王明表示,“我们湖南人在外地还是很团结的,有老乡遇到什么困难,其他人都会主动伸出援手,互帮互助嘛。”如今,两家的子女都长大了,仍然保持着互帮互助的传统。

瞿女士表示,鸡汤是儿子炖的,当天听说“舅舅”要来家里吃饭,儿子早早地就做了准备。儿子去上晚班之前,还特意叮嘱瞿女士,接到“舅舅”后,要把饭菜热一下。

“脸上的斑还没治好吗?”瞿女士在一旁看着吃饭的哥哥,嘴里念叨着。她告诉记者,哥哥的脸因为皮肤病,在广东已经花了几千块钱进行治疗,但还是没有完全好起来。哥哥到东莞已经工作了六年多,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家,往年在东莞是做保安的工作,今年在老乡的推荐下,在一家湖南人开的工厂里做杂工,与往年相比,今年每个月工资涨了一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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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晚十一点半,邵东西站,乘客到站下车。

老车站见证邵东人外出打拼的奋斗史

王明与瞿女士这份特殊的老乡情谊,是邵东人在外地打拼过程中互帮互助的一个缩影。

2月10日至12日,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在邵东汽车西站现场探访,见证了邵东人在这里相聚与别离,也看到了邵东老乡在全国各地努力打拼回乡过年的一幕幕。

邵东汽车西站位于邵东市西部核心区红旗大道与西站路交汇处,是邵东市的主要客运站。据邵东汽车西站负责人介绍,在客运发展的高峰时期,该站曾获得过多个“第一”,如“湖南省唯一一个年营收入总额过亿元的县级道路运输客运站”“湖南第一个全国一级甲等客运汽车站(县级)”等等。

今年60多岁的杨聚良从贵州榕江坐大巴返回邵东西站,他从1987年起就到了榕江,每年春节前,他都会选择坐长途客运车回邵东老家过年,哪怕是在邵东高铁站开通后,他仍然选择客运车。“坐高铁还要转车,坐客运汽车,虽然时间更长一点,但可以直达,更方便一些。”

如今,杨聚良夫妻把儿子也带到了贵州做生意,不过儿子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城市。今年春节前,杨聚良让妻子先回邵东做过年前的准备工作,他则到2月11日南方小年这天才回家。在老杨的印象中,生意最好的时候是在1995年前后,后来随着电商发展,很多东西都可以在网上购买,超市的生意不再那么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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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在朋友圈晒出父母给他准备的小年团圆饭。

从江西赣州坐长途客车返回邵东的小李,最开始也是跟着父亲去外地做生意的,如今父亲慢慢老了,生意上的事情已经交给他打理,“这次回邵东过年,是应爸爸的要求。”往年春节期间,小李也会选择在赣州过年,优先考虑在当地的业务发展。

每年的春运期间,类似的画面每天都在上演。相比于汽车客运发展高峰期,2026年的春运,邵东汽车西站的人流量显得有些冷清,候车室里的乘客不多,数十张椅子只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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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1日,邵东汽车西站,候车室只有少量乘客。

据邵阳新闻在线2020年春运期间的报道,当年1月10日,春运第一天,邵东汽车西站发送中长途旅客870余人次,虽与平日淡季相比略有增长,但同比2019年同期仍减少约六成。据当时的站长介绍,自高铁开通以来,西站这几年客运量每年都呈断崖式下跌趋势。

每年春运期间,都有不少邵东人在个人社交账号回忆自己在邵东西站坐车的日子,“曾经一票难求。”“那时候汽车西站人挤人,现在真的是没法比了。”“西站对面的煲仔饭很好吃,以前我经常去吃。”

邵东汽车西站工作人员介绍,汽车客运快速发展时期,汽车西站每日发送和接收班次超过500班,2011年,车站营收总额首次突破一个亿,2013年收入达到1.6亿元,达到发展高峰。随着社会发展,拥有私家车的邵东人越来越多,在邵东高铁站开通运营后,不少人优先考虑高铁出行。选择乘坐汽车的乘客逐年下降,邵阳湘运集团发布的2026年春运各客运站班次信息显示,邵东汽车西站的班次仅有30多班次,以省内班次居多,保留往返广东广州、东莞、深圳,江西赣州,贵州榕江等少量外省班次。为了留住乘客,车站尝试开通定制客运班线,提升服务体验,但效果有限。

该工作人员称:“有些定制线开通没多久又停了,有私家车的邵东人多了,大家的选择也很多了。”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曾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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