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一对小情侣挤在十平米的厨房，锅铲叮咣，油烟机轰隆，男的把饺子捏成歪元宝，女的拿筷子沾面粉给他点了个白鼻头。弹幕飘过：这哪是年夜饭，是结婚证年审现场。

我盯着那盘卖相丑陋的饺子，忽然明白：所谓团圆，根本不是地理坐标，而是有人愿意把最后一只虾仁塞进你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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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爷说，守岁守的是“辞”也是“留”。那会儿听不懂，现在才懂——辞的是旧日子，留的是眼前人。

他们没贴春联，就把去年合照翻出来贴在冰箱门，倒着贴，福到了，人也到了。没有花生桂圆，就把泡面里的卤蛋切成两半，一半祝对方长寿，一半祝自己别再加班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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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窗外烟花炸成碎金，男生把女生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像给粽子系绳。女生踮脚替他擦掉额头的油渍，顺手把沾了面粉的手蹭在他围巾上。

我隔着屏幕突然不酸了：原来年味儿不是鞭炮响，是有人允许你把狼狈和柔软同时晾在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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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出租屋的泡面也冒着热气。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唯一的鸡蛋煎成心形，对着黑屏手机啃了一口，像在啃一口想象中的拥抱。

旧岁没能杀我，新岁我就自己生个火。

明年能不能有人跟我抢最后一只虾仁无所谓了，先学会把冰箱门贴满自己的合照——自拍也行，毕竟先留住自己，才留得住别人。

除夕快乐，余生的饺子馅儿，我决定自己调，咸淡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