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基

高尔基

高尔基是20世纪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人物,代表作《小市民》《在底层》《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他被称之为“无产阶级艺术的最杰出的代表”。

童年

《童年》是高尔基在自己的切身经历的基础上进行创作的一部自传体小说,发表于1913年,与其同一个系列的还有两部,分别是《在人间》和《我的大学》,被并称为三部曲。揭开了19世纪末俄国社会那一幕幕令人窒息的黑暗图景,揭示了在长期专制与强权压迫下,底层民众深陷奴役命运的悲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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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的童年,是在外祖父卡希林家的染坊中度过的。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实则是整个俄国专制社会的微观缩影。外祖父是一个濒临破产的染坊主,性情暴躁如雷,专横独断如暴君。他对家人动辄无端责骂,对工人伙计残酷苛刻,那位为他辛劳终生的工匠格里戈里,最终被他像扔破烂一样赶出家门。在外祖父的眼中,人不是人,只是可供榨取的工具,是满足其私欲的奴仆。

然而,高尔基以他深邃的社会洞察力告诉我们,外祖父并非纯粹的恶魔,他自己也是这个压迫链条中的一环。在他之上,还有更贪婪无情的资本家和官吏们,他们像吸血鬼一样吸食着像外祖父这样的小业主。面对来自上层的盘剥,自私贪婪的外祖父只能将剥削的爪牙伸向更底层的人——向贫苦农民放高利贷、接收典当,甚至为了一点私利,勒令手下的工匠去偷窃。这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逻辑,正是专制社会等级压迫体系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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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廖沙的两个舅舅,则完整继承了父亲的粗鲁与贪婪。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时刻盘算着瓜分父亲的家产。阿廖沙和母亲的归来,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他们担心外祖父会把当年未给的嫁妆补给母亲。为了这点财产,这两个成年男人竟在年幼的阿廖沙面前上演了一出出荒诞的丑剧:争吵、对骂、扭打,甚至动刀。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染坊,舅舅们终于得偿所愿地分了家。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的不是手足之情,而是赤裸裸的私欲;不是人的尊严,而是被金钱异化的扭曲灵魂。

高尔基以近乎残酷的笔触写道,在外祖父的家里,“人与人之间弥漫着仇恨之雾”。阿廖沙的童年,就成长于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充满可怕景象的环境中。他不得不惴惴不安地与他人保持距离,在惶恐中艰难地寻求生存的空间。这种家庭氛围,正是那个时代整个俄国社会氛围的浓缩——专制、暴力、贪婪、冷漠,共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暗之网,笼罩着每一个底层民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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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外祖父家是专制暴政的象征,那么阿廖沙母亲的形象,则揭示了苦难如何一步步吞噬人的灵魂,使人性发生可怕的异化。母亲本是一个好强、任性的女性,在阿廖沙父亲去世后,她选择了改嫁。然而,她所嫁的那个男人,却是一个嗜赌成性的酒鬼,不仅挥霍家财,更经常对母亲施以拳脚。生活的贫困、磨难与不幸,像一把无形的刻刀,一点点削去了母亲身上的温柔与关爱,使她逐渐变得冷漠而麻木。

对于阿廖沙,母亲渐渐变得不管不问。她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无力也无心去抚慰同样失去父爱、寄人篱下的儿子。高尔基以沉痛的笔调描绘这种母子关系的疏离,暗示着在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即便是最天然的亲情纽带,也可能被扭曲甚至断裂。母亲的沉沦,是无数俄国底层妇女命运的缩影——她们在贫困、暴力与绝望中挣扎,最终被时代的黑暗所吞噬,成为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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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廖沙的童年世界里,唯一的光亮来自外祖母。这位坚强乐观、细腻温柔的老人,用她那博大的胸怀和无私的爱,为小外孙撑起了一片精神的天空。每天晚上,她抱着阿廖沙,给他唱歌、讲故事,用那些古老而美丽的传说,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播下善良与希望的种子。正是外祖母的影响,使阿廖沙能够在那样污浊的环境中,依然成长为一个善良、正直、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外祖母的形象,是高尔基对人性本善的坚定信仰,也是对黑暗现实中那缕不灭人性之光的深情礼赞。

专制社会中底层民众的人性异化与奴役悲歌

专制社会中底层民众的人性异化与奴役悲歌

《童年》最深刻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一部个人苦难的记录,更是一部对俄国国民性进行冷峻解剖的社会学著作。高尔基以阿廖沙的经历为线索,全面而真实地考察了长期专制统治下底层民众形成的种种劣根性:愚昧落后、自私野蛮、目光短浅、因循守旧、人性泯灭。这些根深蒂固的国民性,在他看来,正是专制制度在民众精神上刻下的最深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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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家的那些工匠、邻居、甚至教堂里的信徒,他们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承受着无尽的压迫与剥削,却很少表现出反抗的意志。相反,他们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生存,如何在上司面前卑躬屈膝,如何在更弱者面前耀武扬威。这种奴性意识,已经成为他们性格中根深蒂固的部分。遭遇不幸时,他们不是想着如何去改变,而是逆来顺受,甚至在相互倾轧中寻求一丝扭曲的慰藉。

高尔基以犀利的笔触揭示了奴性的三重特征:卑劣、惰性与贪婪。卑劣体现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社会里,正规渠道往往难以获取生存所需,于是各种卑劣手段便层出不穷;惰性体现在过度依赖上级指令——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做,缺乏独立思维,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根深蒂固的依赖心理;贪婪体现在攫取他人权利和利益——越是缺乏越是贪得无厌,底层民众在相互倾轧中消耗着本可用于反抗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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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奴性意识的养成,绝非偶然。在长期的专制高压下,法治缺失,自由消失,个体除了匍匐在权贵脚下以求生存,似乎别无选择。每个人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社会变得异常冷漠。人们为了生计而奔波,时刻都有被殒命的危险,疾病、贫穷、动乱、饥饿时刻困扰着他们。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人成了环境的牺牲品,个性、自由、自我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丑恶的市侩、愚昧无知、麻木不仁。

高尔基通过对阿廖沙童年经历的客观描述,不仅完成了对俄国长期专制暴政的批判,更表达了他对底层民众最深切的同情,以及对他们根深蒂固劣根性的痛心疾首。在他看来,愚昧落后、自私野蛮、目光短浅、因循守旧、人性泯灭,这些国民性中的弱点,是俄国走向光明未来的最大障碍。

因此,高尔基的创作始终贯穿着一个强烈的愿望:把民众从浑浑噩噩的沉睡状态中唤醒。他相信,只有那些长期匍匐在权贵脚下的灵魂真正站立起来,只有那些习惯了被奴役的人开始追求自由,只有那些在黑暗中沉沦太久的人重新点燃希望,俄国才能真正摆脱专制的桎梏,走向一个更加公正、更加人性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