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佳

今年全国两会上,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早在去年,浙江省已率先“吃了螃蟹”,近期江苏、四川、安徽、广东佛山等地相继发文推行春秋假。其实,春秋假并非新名词,古代就有春秋假,主角正是学生本人。

早在汉代,崔寔在《四民月令》中便记载了当时学生的入学规律:“正月农事未起、八月暑退、十一月砚冰冻时。”既然开学要避开农忙,那么当春耕、夏耘、秋收来临,学生自然要放下书本,归家助农。这种因农时而定的假期,便是古代“春假”的最早雏形。

唐代国子监的学生一年有三种假:旬假,每十天休一天;田假,每年农历五月放一个月;授衣假,每年农历九月放一个月。后两个,就是古代版的“春秋假”。

田假一般在五月,彼时麦子成熟,学生要回家帮家里割麦。授衣假设在九月,因为天气转凉了,学生要回家取过冬的衣裳。《诗经》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意思是说九月天凉了,该准备冬衣了。后世也把农历九月称为“授衣”,唐朝人图省事,直接拿来当了假期名称。

值得一提的是,这“田假”“授衣假”都是足月的“净假期”,不包括往返路程上的时间。家远的,还可以申请延长。但有一条红线:逾期不返校者,一律开除学籍。但史书记载,监生极少有人敢“超假”的。如此看来,国子监的官员还是很注重“人性化”管理的。不过细想之下,唐朝国土面积辽阔,学生都是天南地北来的,要是不把赶路时间扣掉,估计还没到家,假期就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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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里,关于春秋假的记载也不少。唐代诗人皎然有一首《送张孝廉赴举》,头两句是“名在诸生右,家经见素风。春田休学稼,秋赋出儒宫”,把古代学生春秋假的节奏,说得明明白白的。这位“张孝廉”春天要暂停学业去种地(春田休学稼),秋天再回到学校准备科举(秋赋出儒宫)。

不过真正能体现“放假感”的,还是那些描写孩子们假期生活的诗。白居易在《观刈麦》里写道:“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五月田假,大人忙着割麦,孩子们就提壶挎篮,往田里送饭送水。范成大《四时田园杂兴》里写得更有趣:“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孩子还小,干不了重活,就蹲在桑树底下,学着大人的样子种瓜。古人深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道理:放假不是让你躺着,是让你知道饭从哪儿来的。

当然,玩,毕竟是孩子的天性。“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这就是放假的状态:骑着牛,唱着歌,看见知了,立马闭嘴、停住、准备扑上去。袁枚笔下,将童趣刻画得入木三分。城里学生也不会闲着。有人趁着假期“勤工俭学”,书画好的学生,在街头摆摊卖字画;文笔好的学生,去衙门口帮人写状子,赚点下一学期的学费。明清小说里那些“卖字为生”的书生,未必都是穷得没饭吃,也可能是利用“授衣假”赚点零花钱罢了。

1904年,清政府颁布《癸卯学制》,第一次以官方形式规定寒暑假制度。从“田假”到“暑假”,从“授衣假”到“寒假”,再到今天热议的“春秋假”,名字变了,假期的功能也变了。但有一点没变。唐景龙四年,也就是公元710年,12岁的私塾学生卜天寿抄完《论语》后,在末尾偷偷加了一首打油诗:“写书今日了,先生莫嫌迟。明朝是假日,早放学生归。”他知道明天要放假了,虽然还得帮家长干活,但盼望放假这件事,从来都是孩子的“刚需”,古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