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美以对伊朗发动的武装袭击持续至今,许多航空公司取消了航班,于此同时,各国派遣的遣返航班计划从中东起飞,各国政府正努力将数万名滞留公民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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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2月28日开战当天取道迪拜中转飞往斯里兰卡科伦坡航班的乘客卢哈诺(Samantha Lujano)在行将登机的刹那在网上惊悉袭击开始,远在家乡的朋友们疯狂给她发短信“你看到发生了什么吗?他们刚刚关闭了空域”,她最初告诉他们别担心。毕竟,她身在迪拜,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然而,就在一瞬间,机场出发航班显示屏上的所有航班状态都变成了闪烁的红色:“取消、取消、取消,所有航班都取消了”。

迪拜乃至整个地区都变成了战区。为了回应当天早上美国和以色列的联合空袭,伊朗向包括迪拜在内的中东地区目标发射了导弹和无人机。大部分被当地的防御系统拦截。即便如此,被拦截无人机的碎片仍然在迪拜造成了破坏,并导致四人受伤。

至当天下午早些时候,整个地区的民用空域关闭,超过3400架航班被取消。

卢哈诺和她的许多同伴现在被困住了。他们已经没有返回阿联酋的有效签证,也没有安排住宿。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出发区等待,直到有关部门拿出解决方案。与此同时,导弹和无人机在头顶如雨点般落下。

对此她欲哭无泪:“我们真的被困住了”。

很少有地方像波斯湾国家那样依赖航空旅行。科威特和迪拜之间700英里的海岸线上分布着七个主要的国际机场,每年共接待超过2.2亿名乘客。其中绝大多数是国际旅客,他们乘坐包括阿联酋航空、阿提哈德航空和卡塔尔航空在内的国有航空公司的航班来到这里。

据莱斯大学贝克研究所( Baker Institute)中东问题研究员、中东能源圆桌会议(Middle East Energy Roundtable. Beginning)联合主任乌尔里希森 (Kristian Coates Ulrichsen) 称,这并非偶然。从21世纪初开始,海湾沿岸国家投入数十亿美元扩建机场,拓展航线网络。

乌尔里希森表示,“他们依靠基础设施和技术进步,成为了21世纪航空版图上的关键节点,他们意识到,随着超远程飞机的兴起,现在可以通过海湾地区中转,连接世界上的任何两点”。

很少有地方像波斯湾国家那样依赖航空旅行。

作为航空枢纽,海湾地区还有两大优势。一是地理位置:它距离全球80%的人口飞行时间不到8小时。二是环境优势:海湾地区的机场开发商不必像美国和欧洲的同行那样应对环境法规(例如,伦敦希思罗机场自2009年起就一直在尝试增建第三条跑道,直到2025年11月才获得扩建许可)。

自此之后,海湾地区的机场稳步蚕食着世界其他机场枢纽的市场份额。转折点出现在2015年,当时迪拜超越伦敦希思罗机场,成为全球最繁忙的国际旅客机场。美国、加拿大和欧洲的航空公司联盟纷纷发出警告,称它们正迅速被海湾沿岸的竞争对手超越。

世界其他地区的损失却成就了海湾地区的收益,尤其是在阿联酋。四十年前,阿联酋还是一个依赖石油的石油国家。如今,航空业对阿联酋GDP的贡献超过了石油。随着旅行的增多,经济也更加多元化,包括许多如今与阿联酋紧密相关的热门产业:房地产、钻石、加密货币,以及最重要的社交媒体。

该地区其他国家正试图效仿阿联酋的做法。沙特阿拉伯、科威特、阿曼和伊拉克已承诺投资超过1500亿美元,用于建设六座新的国际机场,其规模将与迪拜机场相媲美。据国际机场协会(Airports Council International)预测,中东地区今年将成为全球航空业增长最快的地区,超过其他任何地区,包括拉美和非洲等因基数低而一贯增长率很高的地区。

但增长取决于一件事:和平的天空。过去20年来,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美国在该地区强大的军事存在,以及一项在实际冲突中避免攻击平民目标的非正式协议。

这项非正式协议在2月28日星期五结束:当时美国和以色列发动了袭击,伊朗领导人启动了他们的“马赛克战略”进行报复。伊朗首次对包括机场在内的经济和军事目标发动了袭击。

迄今为止,这些袭击已导致近2万架次航班中断,近100万人滞留。每一次被视频记录的袭击,每一位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反应的外国人,都对迪拜及其周边地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害。这些袭击彻底打破了该地区作为“避世之所”的形象。

来自波兰的游客伊扎克(Natalia Izak)和布罗齐奥(Tomasz Brozio)正是为了体验“避世之所”的感觉来到卡塔尔多哈,空袭开始时他们正在多哈西湾海滩晒日光浴,这时当地政府发布了第一条紧急警报。

伊扎克回忆道:“海滩上所有的电话都响了起来,然后我们又收到了第二条警报,接着是第三条”。

布罗齐奥补充“第三条警报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他们叫了一辆优步回到酒店,并和司机交换了联系方式以防万一。

在与卡塔尔航空公司进行了三个小时令人沮丧的电话等待后,又去了机场的客服柜台,他们终于拿到了一张可以延长酒店住宿的代金券。但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沮丧的伊扎克回忆道:“我们那时一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我们想自己离开”。

两天后,他们给优步司机打了电话。司机说第二天早上可以送他们去沙特阿拉伯的利雅得,那里至少还有一些国际航班在运营。他会帮他们办理签证,开车送他们到边境,然后让他的表弟送他们去利雅得。

他们成功越过边境,在午夜前抵达利雅得,比他们原定第二天早上 6 点返回波兰的航班早得多。但另一波袭击导致利雅得领空暂时关闭。

等待 12 小时后,他们终于可以离开——比原定出发日期晚了将近三天。尽管经历了这场磨难,他们仍然会考虑再次前往中东旅行。但他们更希望等到战争威胁消退后再去。

经历这番波折他们是否还想在战后回到那里?

布罗齐奥表示:“说实话,我们很想再来,我们真的很喜欢卡塔尔”。

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幸运:空袭爆发后第八天,卢哈诺仍然滞留在迪拜,不过,她说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航班取消后几个小时内,政府旅游局就为她签发了紧急签证,并免费为她提供了一间酒店房间,让她可以住多久都行。

她表示不幸中的万幸,“我很感激自己身处迪拜,毕竟这里是(本地区)最安全的地方”。

迪拜机场目前大约只恢复了一半的运力,而其他一些机场实际上仍然关闭。冲突爆发前一天,卡塔尔航空公司从多哈运营了583个航班。而今天,该公司计划只运营16个航班。

这场混乱已经开始损害海湾地区作为国际旅游胜地的形象。高档寿司餐厅已停止接收日本鱼类货源。由于车队无法将设备空运至比赛场地,一级方程式赛车可能会推迟在巴林和沙特阿拉伯举行的两场即将举行的比赛。酒店也大多空置,平均入住率已降至20%以下。

要命的是,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是明天结束还是一个月后结束。但可以肯定的是,世界上最繁忙的空中走廊之一将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直到战争结束。

多位航空公司高管表示,机组人员和飞行员目前分散在全球各地,这使得空域重新开放后恢复航班的流程更加复杂。油价飙升也将增加航空公司的成本。

其他分析师表示,随着长途航线成为国际航空公司的唯一选择,航班成本将会上升。

海湾地区也是重要的航空货运枢纽,这进一步加剧了国际贸易航线的压力。

法国外贸银行(Natixis)高级经济学家亚太区高级经济学家吴卓殷(Gary Ng)表示:“这只是市场反应时间不同,因为自战争爆发以来,许多欧洲航空公司已经做出了更迅速的反应。随着市场预期战争持续时间更长,能源价格上涨,货币贬值,整个行业都将受到广泛影响,包括亚太地区的航空公司”。

开战第一周,油价大幅上涨,,这可能会推高航空公司的燃油成本。预计套期保值将有助于缓解部分成本上涨的影响。

晨星亚洲(Asia at Morningstar)股票研究主管谭洛琳(Lorraine Tan)表示:“近期的指引显示,航空公司已对冲了约50%的航空燃油需求。总体而言,他们应该能够将剩余的价格上涨转嫁给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