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第一次走进那间公寓,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是十月末的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客厅。中介小陈在前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户型和采光,李雅却站在玄关处,迟迟没有迈步。
“李姐?进来看看呀,这房子可抢手了。”
李雅应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是疼痛,更像是某种细微的警觉——就像小时候一个人在漆黑的堂屋里看电视,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却突然觉得身后站着人。
她下意识回过头。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块水晶。
拳头大小,紫黄色交杂,形状不太规则,但被人精心地摆在一个乌木底座上。阳光照进去,在墙面上投出一小片细碎的光斑。
“前租客落下的,”小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保洁说这玩意儿还挺沉,让我问问房东怎么处理。”
李雅盯着那块水晶看了几秒,移开目光,走进了客厅。
房子确实不错。两室一厅,格局方正,小区安静,离她上班的地方只有三站地铁。李雅站在阳台上,盘算着搬进来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那个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视线,用余光扫向玄关的方向。
那块水晶,还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搬进来以后,李雅把那块水晶收进了储物柜。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扔了也行,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把它留了下来,用旧报纸裹了两层,塞在柜子最深处。
搬家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她在新公司做产品运营,刚过试用期,每天忙着熟悉业务。同事们还算友善,只是中午吃饭时,她总觉得自己有点融不进那些关于孩子补习班和房贷利率的话题。
三十一岁,单身,从上一家公司裸辞后gap了半年,存款还够撑一阵子。这是李雅目前全部的人生状态。
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第二个星期的某个晚上,闺蜜魏漾来串门。
魏漾是做公关的,人脉广嘴巴碎,拎着两瓶精酿进门,转了一圈就开始点评:“这房子不错啊,比之前那个大。就是这玄关,一进门正对阳台,漏财,你得摆个屏风什么的挡一挡。”
李雅把啤酒接过来:“您还懂这个?”
“我妈最近沉迷抖音风水,天天给我发视频。”魏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哎对了,你帮我看看,我妈给我寄了个这玩意儿,非让我戴手上,说招桃花。”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手串,粉色的,珠子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什么?”
“粉水晶啊。招桃花的。”魏漾把手串戴到手腕上,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李雅看了她一眼:“你是真信还是假信?”
“信则有,不信则无呗。”魏漾把手串摘下来,对着灯照了照,“不过说真的,有时候还挺玄的。我之前那个客户你知道吧?就那个特难搞的,我戴着这个去开会,还真就谈下来了。可能是心理作用。”
李雅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魏漾手心的粉水晶上,脑子里却莫名想起储物柜里那块紫黄色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魏漾问。
“没什么。”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李雅后来想了很久,试图找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可能是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玄关,看着那块水晶。水晶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烟,又像雾,慢吞吞地翻涌着。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储物柜的把手上。
也可能是那天晚上她加班回家,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电梯角落里。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
李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站在前面,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后颈那个被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她没有回头。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她快步走出去,一直走到家门口,才敢回头看。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那个人依然站在角落里,一动没动,始终没有抬头。
更可能,是那个周末的下午。
李雅窝在沙发上刷剧,窗外的阳光很好,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储物柜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储物柜的门,开了一道缝。
她确定自己关好了的。
李雅站在那里,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慢慢把柜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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